《春风啊，吹拂我》二月雪糕

5、心生悸动 夜色将

　　夜色将整座城市裹进温柔的霓虹里，凌翊的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滨江大道，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氛围静谧又微妙。
　　凌翊单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瞥向副驾驶的苏无言。她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流转的灯火，侧脸在暖光的映照下柔和得不像话，原本清冷的眉眼，也褪去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
　　自打晚宴上彻底卸下伪装，凌翊在她面前就再也懒得端着高冷架子，少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随性的鲜活，连说话都自在了不少。
　　“苏医生，刚才在晚宴上，真的谢谢你给我留面子。”他先打破沉默，语气真诚，还顺带轻轻挠了挠鼻尖，带着几分事后回想起来的不好意思，“现在想想，我当时差点撞翻香槟塔，简直是尴尬他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还好你没当场拆穿我，不然我这凌氏霸总的招牌，当场就得砸稀碎。”
　　苏无言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凌总多虑了，心理咨询师的职业准则里，本就包含来访者隐私保密，更何况，你只是在放松自己，并不算失礼。”
　　“话是这么说，但在这种场合被戳穿真面目，我真的会原地抠出三室一厅。”凌翊夸张地叹了口气，打了个方向盘，车子缓缓拐进通往苏无言住处的小巷，“你是不知道，我在公司那群老狐狸面前，必须装得不苟言笑、杀伐果断，稍微露出一点随性，他们就能在背后议论半天，说我年轻气盛、不堪大任，我也是打工人，只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仔，天天这么端着，真的会精神内耗严重。”
　　他吐槽起来滔滔不绝，语气里满是憋屈，和晚宴上那个冷漠疏离的凌总判若两人，鲜活又接地气，完全没有了身居高位的距离感。
　　苏无言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偶尔轻轻点头，眼神里满是耐心的倾听。她向来习惯了做情绪的接收者，面对凌翊毫无保留的吐槽，非但不觉得厌烦，反倒觉得这样真实的他，远比外界传言的冷面阎王更鲜活。
　　“其实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等他吐槽完，苏无言才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有力量，“强势从不是靠冷漠的外壳支撑，你的能力与担当，远比刻意伪装的气场更能让人信服，没必要为了迎合别人的期待，困住真实的自己。”
　　凌翊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心头像是被一缕暖风拂过，泛起细密的暖意。
　　从小到大，家人叮嘱他要撑起家族企业，下属敬畏他的身份地位，商界对手紧盯他的一举一动，所有人都在要求他变得强大、变得无懈可击，却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他可以不用那么累，可以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只有苏无言，从第一次见面戳穿他的伪装，到如今耐心开导，始终都在告诉他，要接纳自己，要忠于本心。
　　“苏医生，你真的很会安慰人。”凌翊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盛满了难得的认真，没有调侃，没有逗趣，语气格外真诚，“跟你说话的时候，我觉得特别放松，不用戴面具，不用想说辞，主打一个随心所欲，这种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车子最终停在苏无言租住的小区楼下，小区闹中取静，绿植环绕，和她的气质格外契合。
　　“到了。”凌翊熄火停车，下意识想下车帮她开车门，动作做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又有些别扭地收了回来，耳尖微微泛红。
　　苏无言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解开安全带，轻声道谢：“今天麻烦凌总送我回来，早些回去休息吧。”
　　“不麻烦不麻烦，送人送到家，服务必须到位。”凌翊立刻摆手，又想起什么，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眼神带着几分忐忑，又带着几分直白的期待，“那个，苏医生，咱们之前说好了，除了咨询，以朋友身份相处，加个微信？以后我要是有烦心事，也好随时找你吐槽，绝对不耽误你工作，就当是朋友间唠嗑。”
　　他生怕被拒绝，语气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平日里在商场上谈判的从容淡定，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像个等待回应的大男孩。
　　苏无言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没有拒绝，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添加了好友。
　　微信头像很简洁，是一片纯色的黑，和他高冷霸总的人设很搭，昵称就一个字——翊。
　　反观苏无言的头像，是一株清淡的绿植，昵称就是她的本名，简单又干净。
　　“加好了。”凌翊看着微信列表里新增的好友，嘴角忍不住上扬，眼底都透着笑意，连忙挥手，“那你快上去吧，晚上风凉，注意保暖，微信聊！”
　　“好。”苏无言颔首，推门下车，朝着小区内走去。
　　凌翊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恋恋不舍地发动车子离开。
　　回去的路上，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时不时点开苏无言的微信头像，翻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朋友圈，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感觉浑身放松，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疲惫。
　　陈舟要是看到他这副模样，肯定会惊掉下巴，毕竟自家总裁，从来都是对人对事淡漠疏离，从未有过这般少年气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