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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禁足 作为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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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睁睁看着自家老父亲对着时晏那副嘘寒问暖、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稀罕劲儿,再看看自己这边仿佛成了捡来的,江绥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就连看着自己这个心爱的徒弟,都莫名觉得有些扎眼。
江季往整了整神色,严肃地对江绥说:“不过这次下山,你事先破坏门规,就罚你这几天在清安居面壁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一步!”
江绥一听,顿时满脸不情愿,耷拉着脑袋,活像去上坟似的,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随后,他带着一股“谁敢拦我,我就跟谁拼命”的劲儿,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江绥坐下后,用筷子郁闷地戳着饭粒,余光瞥见时晏还傻乎乎地站在门口,便提高音量说道:“还愣着看什么呢?再不过来,好吃的都被师兄们抢光了!错过早膳,就只能饿着肚子等到中午啦!”
时晏听了,这才默默地走到他旁边坐下。
江季往见两个小的都安顿好了,这才重新换上和颜悦色的表情,对着殿内弟子们挥挥手:“好了好了,风波已过,大家继续,继续用膳吧!”
时晏正准备夹起一朵菜花往嘴里送,余光瞥见身边的江绥,正拿着筷子使劲地戳着一块无辜的胡萝卜。,
时晏见状,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师尊,你是不是不高兴呀?”
江绥此刻看时晏,就像看着一只随时可能醒来咬自己一口的冬眠小蛇。他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可嘴里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高兴着呢,我的好、徒、儿。”
用过早膳,回到清安居后,江绥又扑到床上,把自己摆成了一个大字,发出一声长长的、郁闷的叹息。
时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师尊?”
“嗯。”
江绥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师尊?”
时晏又叫了一遍。
江绥不耐烦地翻坐起来,往后一甩胸前的长发,说道:“我有在听啊,你到底想说啥?”
“我……今后住在哪里呀?”时晏小声地问道。
江绥一听,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逗逗他,“哦?你想住哪里啊?”他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地数着,“柴房?冬冷夏热的,不过有老鼠蟑螂陪你玩,浣洗室?整天湿漉漉的,但是有皂角味可以闻,或者……你想跟膳房那群五大三粗的师兄住一起?”
他故意压低声音,做出夸张的表情,“诶,我告诉你哦,你那群师兄啊,个个都脾气火爆得很!搞不好哪天看你这个小不点不顺眼,一脚就把你踢出去了!而且啊,他们晚上睡觉那呼噜打得,震天响!最可怕的是——”
江绥还夸张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做了个极其嫌弃的表情,“他们有些人啊,半月都不洗一次澡!那味道……啧啧啧,你想去闻闻臭脚丫子味吗?”
时晏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绿,表情好不精彩。
江绥见他一脸惊恐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逗你玩呢。你刚来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作为师尊,我自然要照顾你。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在清安居吧。”
时晏闻言,脸上这才恢复了正常颜色,他规规矩矩地站好,对着江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还不算太标准的弟子礼,“多谢师尊收留。”
江绥欣慰地点了点头。
被禁足在清安居的这几天,江绥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无聊。每天除了吃睡就是练功,要不就对着面前一摞摞的经书发牢骚,再不就把魔爪伸向清安居小院门口那几株可怜的花花草草。
这天,江绥像往常一样,百无聊赖地用他那点小法术折腾着门前的几株残花破叶。他一会儿让花瓣在空中乱飞,一会儿又让枝叶扭曲变形。
时晏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不着痕迹地挡在那几株花草前,忍不住说道:“师尊再这么折腾下去,它们都得死绝啦。”
江绥这才悻悻地收了手。嘴里嘟囔着走到亭子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眼神发呆,。
时晏见状,也跟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托腮。
“小晏儿,你说,人为什么非得学习呀?”江绥手里把玩着一根草,突然没头没脑地问。
时晏静静地看着他,思索了半晌,说道:“师尊,我也不太清楚为什么要学习,但我知道学会了很多东西,就能做很多事,就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这是很久之前阿娘告诉我的。”
——晏儿,等你有了足够的能力,你就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人了。
……
“嗯?”江绥直起了身子,“你阿娘?”
“嗯……但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顿了顿,时晏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江绥,说:“师尊,你能教我怎样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吗?”
江绥看着他,心里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当得确实有点不称职,于是说道:“好吧。从今天起,为师就就教你一些基本的剑法,还有运行内力的方法。”
清安居的小院不大,但足够两人活动。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空气中弥漫着院内那棵巨大桂花树散发出的浓郁甜香。
“看好了!起步式!”江绥站在院中,有模有样地演示起清风派最基础的入门剑式。他动作虽带着少年人的稚嫩,但一招一式倒也清晰流畅,隐隐有了点架势。
演示完后,江绥递给时晏一把普通的练习剑,说道:“你先走一遍起步式给我看看。”
时晏依言,拿起剑开始走起步式。江绥看着他的动作,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连忙说道:“晏儿,先停一下。你这走法太柔了,而且手臂力道也控制不好。落剑要快、准、狠,可不能扭扭捏捏的。”
虽说剑法讲究刚柔并济,但时晏这……连“柔”的边都沾不上,纯粹是不得要领的乱舞。江绥叹了口气,决定亲自上手纠正。“来,像这样,我教你。”他站到时晏身后,伸出自己的手,调整他手指的位置和力道。然后,他握住他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手臂,带着他一起做出劈、刺、撩、挡几个基本动作。
“手腕用力,手臂要稳……脚步跟上,别飘……”江绥一边指导,一边带着时晏移动。
此时正是深秋季节,那棵巨大的桂花树正开得烂漫,院内芳香四溢。时晏微微一愣,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师尊身上的味道和这花香有点像。
“专心点。”江绥见他突然发呆,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时晏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师尊,是我错了。”
就这样,两人练了一下午的剑,江绥累得出了一身汗。在时晏去取晚膳的间隙,江绥来到内室洗澡。
过了一会儿,时晏一脸兴奋地跑回来,“师尊!我刚才……”
刚一推开门,却看见江绥躺在浴桶里。深秋的夜晚带着丝丝凉意,水蒸气在他上方弥漫开来,使得内室一片朦胧。江绥脱下的衣服随意地扔在地上,时晏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手中的饭盒差点掉在地上。
“你怎么连个帘子都不拉!”
隔着雾蒙蒙的水汽,江绥没听清他说的什么,只在里面喊道:“哦,回来得正好,去把床上的衣服给我拿过来。……你刚要说什么?”
“待会儿告诉你。”时晏跑到床边拿起衣服,又跑到浴桶边给江绥递了过去。随后,径自走到餐桌旁,把木盒子里的饭菜一一摆了上去
“这小家伙,还挺害羞。”江绥心里暗自笑着想。
“晏儿,你刚到底要说什么呀?”江绥一边把丢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边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时晏问道。
“师尊,先吃饭吧,先吃饭再跟你讲。”时晏看着他说道。
江绥坐了下来,随手把湿漉漉的长发挽在身后,然后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说道:“嗯,味道还不错。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刚去膳房取晚膳的时候,听到师兄们在讨论,说掌门几天后要带我们下山一趟。”时晏说道。
“真的吗?!”江绥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巨大的惊喜让他几乎从凳子上弹起来,他下意识地身体前倾,凑近时晏追问:“他们还说什么了?具体哪天?有没有说去干什么?”
时晏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往后缩了缩,小声道:“没……没有了,我一进去,他们全都看着我,也不说了,我有点怕,就赶紧回来了。”
江绥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太夸张了,于是尴尬地缩了回去,正了正神色,说道:“嗯……原来如此。那再好不过了。你运气还真不错,为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只能在后山捉野鸡呢。此次下山,对咱们师徒来说,也算是一次历练。”
江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严肃一些,可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欣喜。
时晏看着江绥,默默地想着:“山下……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呢?能让师尊这么高兴?”
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是在一座不大的房子里,见过的人除了阿娘,就是一直照顾他的婆婆。除了前不久那次意外让他来到了这里,他对外面的世界依旧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
祝各位看官天天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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