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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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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墙壁上贴着几张很大的女团海报，海报上的女孩儿们青春靓丽，各有各的美丽。可往下一瞧，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坐在海报前边，正慢条斯理抽烟。
虞青冷眼看向坐在对面正吞云吐雾的男人。
男人一手捻着烟，另一只手缓慢而有节奏地点着桌面，他用力吸了口烟，再慢慢吐出。
于是空气中白雾的浓度更甚，虞青几乎看不到他那张如同发酵大饼的脸了。
片刻之后，男人因抽烟而变得沙哑的声音响起来：“你到底去不去？”
虞青沉默。
她本是一个小化妆师，四天前莫名其妙在化妆间失去意识，再度醒来便到了这里，成了一个不知名女团成员，饱受公司压榨。
现在更甚。
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经纪人，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让她接受公司安排的潜规则应酬。
虞青看着他恶心的脸，简直快要忍不下去。
男人见她不说话，冷哼一声，加重语气问，“你想不想出头了？不服从安排，公司可不会管你”
“你以为这是苦差？实话告诉你，一大堆人争着要去，我都给推了。也就是看你来公司时间久。”
说完，他看向虞青，但她依旧不说话。
男人见虞青不吃软，便开始来硬的。
他把烟头往桌上一摁，威胁道：“如果不去，那你也不用在公司待了！”
虞青那双漂亮的眼里流露出些许厌恶烦躁。
穿书穿到女团炮灰身上，这件事已经够倒霉。原身本来就是个小透明，只能靠着基础底薪生存。现在听经纪人的意思，是要把她撵出去。
好笑。
一个月五千工资，还要接受潜规则？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经纪人是个习惯软硬兼施的，以为虞青被自己吓住，又放缓语气：“我劝你考虑一下，你也知道现在经济不好。从公司出去，你又有什么好去处？”
虞青轻嗤一声，“考虑好了，我不干了。”
经纪人脸上虚伪的笑容一僵，反应过来，“你不干了？！”
“是，我不干了。你找别人去爬王总的床吧，我不去。”
经纪人气急败坏，瞪了虞青一会儿，忽然轻笑：“行啊，你干不干都无所谓。去把违约金交了吧？”
虞青这才想起来这茬。签合同的时候规定了，如果虞青中途毁约退团，要交一笔天价违约金。
虞青冷静地同经纪人商量：“何必呢？你放我一马，我也放你一马。各退一步。”
经纪人像是听见笑话一般，夸张大笑一阵，好整以暇：“各退一步？我和你有什么好退的？少废话，交钱去吧！”
虞青也报以微笑，“公司之前把一些不属于我的账目挂在我头上来逃避税务……如果我去向税务局举报了会如何？”
“……你威胁我？！”经纪人死死盯着她。
虞青保持体面，不卑不亢继续说：“其实我是在协商，但如果你觉得是威胁，也可以这么理解。反正我不会去找王总，也没想再在公司上班了。”
“你放我走，我们各退一步。”
男人皱紧眉头，但他似乎说不出一句话了。虞青的威胁的确到位了，他担心公司被税务局盯上。
见已经准确传达自己的意思了，虞青起身离开，“那我先走了。”
“站住！”经纪人厉声喝道。
虞青脚步不停。
将门关上后，她听见屋内传来东西被砸在地上的声音，该是刚才桌上的那个烟灰缸，但她置若罔闻，在同事们惊讶的目光中离开了娱乐公司。
一个月后的晚上，虞青愁眉苦脸地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坐着吃关东煮。
吃完最后一颗牛肉丸，她起身准备回家。
离开前，她还记下便利店的老板电话，想着，打算如果再找不到工作就来便利店打工。
她和那个娱乐公司算是“和平解约”了，她不需要付巨额违约金，但公司也不给她任何补偿金。
毕竟是……各退一步。
和这种流氓公司闹得太僵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
而她之前是女团炮灰，虽然是炮灰，但也的确是女团成员，之前的花销不算少——买衣服和化妆品，还要做医美，之前每个月都是月光，赚一个月过一个月。
现在没了工作，自然是支付不起自己的所用。
眼下，她连房租都交不起了。
房东却也像经纪人一样是个恶人，早就给她下了通牒，如果一周后再交不上房租，就让她卷铺盖走人。
虞青只得赶紧找工作，否则连落脚地都要没了。可这原身是女团炮灰，除了貌美之外没什么其他技能，唱歌跑调，跳舞没力度，定位是女团中的门面，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还是那种妖艳类型的，脸小五官精致，眉眼还微微上调，活脱脱一副狐狸相，并不讨喜，只能引来些类似于王总那样的色中饿狼。
虞青有一个粉丝群，但里面一百个人都没有。就算一人给她发十块的红包，统共也就一千元，于是她打消了找粉丝卖惨的想法。
虞青还没朋友，之前的队友和她是竞争关系，知道她被退团了，不阴阳怪气就算不错，自然也没来安慰一句。
这炮灰真是……前途迷茫。
但如今想这些也没用了，当务之急，是赚到钱，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
这个月，她一直在试着给娱乐公司投简历，但最后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经过之前合作过的好心人士提醒，她知道是前司搞的鬼，偏偏自己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她这没实力的女团炮灰，只能被雪藏封杀。
已经半夜了，虞青在回去的路上刷BOOS直聘。
原身没什么特殊技能，在娱乐圈也混不下去了，虞青只能找找她本人能做的事——在穿书之前，她也是混娱乐圈的，但不是台前人士，是幕后的爱豆化妆师。
她在化妆室工作，给不少爱豆化过妆。
化妆手艺不错，审美也一流。
最适合她的工作应该就是化妆师了。
她这段时间便总是在找化妆师类似的工作，但附近化妆工作室不算多，娱乐公司也有固定的合作工作室，职业需求并不大。
虞青苦巴巴地刷了好几天软件，都没看到有任何合适的工作岗位。
虽然还是夏天，但不知为何今晚格外冷，阴风阵阵。
虞青抱紧了胳膊，侧头看，发现自己正在城市里有名的白事街，街道两边是一些卖仪式道具和随葬祭品的，已经深夜，但还有零星几家店开着灯。风吹过的时候，门口的白布摇摇晃晃。
虞青抓紧手机，准备快速离开，低头瞥了了一眼手机，发现她在刚才竟刷出了一条和化妆相关的岗位需求。
她先看到了这行红字：【薪资：10k-15k 】
虞青心脏一跳，赶紧点了进去，定睛一看后，她的心又沉了下去，然后自顾自地摇了头。
【入殓师助理
主要工作任务：辅助入殓师工作
岗位要求：心理素质优秀。有最基本的化妆技能。】
寥寥几行字，要求看似简单，却让人望之却步。
虞青端着手机想了片刻，最后还是把它加入收藏列表。
她虽然缺钱，专业也算勉强对口，胆子也大，最爱玩的就是恐怖游戏，最爱看的就是刑侦电视剧，但她没了解过相关行业，不知道自己对此的接受程度到哪里。
不到迫不得已的境地，她应该还是不会去和……死人打交道。
第二日一早，虞青又拿起手机刷新BOOS直聘，发现这个入殓师助理的薪资已经从 【10-15k 】涨到了【 18-20k 】
这可真是……太诱人了。
这时，房东如恶鬼般的催债信息又来了。
虞青大脑一热心一横，打开这个岗位的沟通渠道，打字：【你好，我想要了解一下这个岗位。】
本以为要一会儿才能收到回信，却没想到下一秒，那头发来几行字。
【白石街18号，2层，201，今天下午两点，面试。】
言简意赅。
时间地点都很清楚。
但……这就面试了？
也太着急了。
虞青想打退堂鼓，犹豫地打字：【不需要了解我的情况吗？】
那头说：【来了再说。】
【好，我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人来就行。 】
【好。 】
【不来的话，记得提早说一声。】对方像是被放鸽子放怕了，又确定了一遍。
虞青说：【好】
下午两点，虞青跟着地图的指导来到白石街。
她迷茫抬头一看，发现这就是昨晚她经过的白事街……
明明是正午，她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找到白石街18号之后，虞青进入这栋看起来十分现代的大楼。
这栋楼和白石街上的其他建筑不大一样，太过崭，像是刚建成的，楼道干净，楼梯扶手都亮锃锃。
虞青来到201，门口写着“宿安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和楼下那些福寿堂，永安堂，都不大一样，这个公司看起来很现代。
虞青做好心理准备后推开那道毛玻璃门，公司里面没什么装潢，一张办公桌，一个储物柜，一个茶水台，还有一套木质座椅在角落。
很利落简洁。
最角落还有一扇黑色的门，紧闭着，似有寒气从门缝里透出。
有一人正背对着门口，给室内的花卉浇水。
花卉很朴素，只有绿叶，还没开花。
这男人穿着黑色运动套装，身材颀长，听到身后的动静后，他扭头看过来，视线和虞青撞上，眼神稍微在虞青脸上定了片刻之后，他又转过身。
浇水壶慢慢淌出水来。
“你开错门了，美容室在205，对面。”男人的声音淡淡的。
虞青一愣，握住了门把手，说：“额，我是来面试的。”
男人动作顿住，他这次不是扭头，而是转身过来看她。
偏白英俊的脸上带着打量的神情，但也不让人觉得冒犯，他这五官似乎天生就适合做这种审视别人的表情。
他浓黑的眉毛微微一挑，薄唇轻启：“入殓师助理？”
“是。”
“哦，请进。”男人放下浇水壶。
虞青踏进201，又不自觉地拢紧了衣服。
男人问看向她，问：“觉得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