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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创招式 俶昭宁广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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俶昭宁广袖拂过松枝残雪,身后跟着垂眸不语的祝平川。
脚步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
刚至阁房外,一阵轻微的鼾声夹杂着呓语飘出。
祝平川扶额。
这睡神,真的是未来那号令万兵的魔将吗?
抬手正要叩门,想提醒对方快点起来,结果腕间忽被冰凉触觉扣住。
祝平川愣怔间,俶昭宁已经收回了手。
周身寒气似有若无地弥漫,一道冰纹顺着半开的窗爬入。
屋内,墨渊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白中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锦被被他胡乱卷成一团踢在墙角,涎水顺着嘴角垂落,在枕巾晕开深色痕迹。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翻了个身,屁股正对窗口。
俶昭宁的指尖凝出一缕冰丝,精准弹中了墨渊翘臀。
“诶哟我去!谁偷袭老子?!”
墨渊猛然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撞到了床边的矮柜,上面的茶具“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揉着屁股,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口,正对上俶昭宁覆着冰霜的眼眸。
我去!这恶毒师尊怎么来了?!
记忆如惊雷炸响,昨夜祝平川详述这毒妇所做的"丰功伟绩"在脑中不断循环播放,说话都开始变得结巴起来:“师、师尊,您怎么来了?”
祝平川倚着门框轻笑,腕间还残留着刚刚的温度:“师弟这睡相,倒是颇有仙风道骨。”
墨渊瞪了他一眼,慌忙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到门口行礼:“师尊恕罪,弟子贪睡了。”
俶昭宁淡淡扫了他一眼:“念你初次便罢了,但若今后再犯,直接滚出我断尘峰。”
“现在,马上给我把法器带上,滚去后山修炼。”命令既出,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待那道冷香消散,墨渊才敢直起腰,敛声屏气,将唇凑近祝平川耳边:“我总算是感受到你昨晚说这毒妇的可怕了。这哪是师尊,分明是阎王殿里的勾魂!”
“不过…倒是你这傻狗!既然重来一次你还拜她座下是不是有病?脑子被雷劈傻了?!你不应该离她远远的吗?!”
祝平川一巴掌将他的靠近自己的狗头拍远:“你现在该操心的是去拿上你那把破扇,追上去,免得她等会拿鞭子抽你。而不是来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墨渊浑身一抖,也没计较那一巴掌,脑海里则是瞬间浮现出自己被按在雪地,俶昭宁踩着他的后背,用皮鞭抽打屁股的画面。
他脸色煞白,只来得及挤出一句:“你等等我——”就往屋里冲,嘴上还念叨着,“墨渊你必须记住!这女人今后绝对不能惹!对!不能惹!”
祝平川看着墨渊一会哭一会笑的——嗯,确定了,这人是真傻的。
一只血蝶从祝平川身侧悄悄飞过,被他一道雷下去烧成灰烬。
望着脚下暗红的残烬,他的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红色,果然还是最恶心的颜色。
残蝶飞灰落地,两道身影破空而至。
墨渊和祝平川终是追了上来。
俶昭宁立于三丈开外的冰湖中央,衣裙被吹得猎猎作响,身后是百丈悬崖,云雾缭绕。
墨渊下意识咽口水。
谁特么在这种地方修炼的……
“师尊…我们真要在——诶呦我去!”墨渊攥着法器,没等他把话说完,祝平川就一脚给他踹冰面上了。
“祝平川你大爷的!踹老子干嘛!”
后腰突然遭受重击,墨渊踉跄着往前扑出半步。
祝平川足尖一点,凌空翻身,长剑出鞘,直取他面门。
墨渊手中折扇本能地展开抵挡,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我去你个死贱修!你疯了啊?!”墨渊瞳孔骤缩,疯狂挥动着扇面。
“……”
祝平川依然保持着沉默,招式凌厉。
这下,墨渊好像懂了。
这家伙突然动手...还一直不说话……难道说是在提醒他吗?
墨渊招式陡然变化,故意露出破绽,将自己伪装成“新手小白菜”的模样。
祝平川的剑尖在触及扇面的瞬间突然虚化,整个人穿过扇骨,刀锋贴着他颈侧劈下。
墨渊险之又险地侧身躲过,眼前金星乱冒。
还未等他站稳,祝平川的手掌已经扣住他手腕,掌心腾起的紫电顺着经脉肆虐,其中夹杂着一丝丝寒气。
“停!停手!”墨渊被电得麻痹,幻羽扇“啪嗒”掉在地上。
“师尊救命!这狗东西要电死我!”
冰刃破空声及时响起,擦着祝平川耳畔飞过,削落一缕青丝。
“切磋点到为止。”
祝平川立刻收剑,敛去锋芒,垂眸后退三步,整个人瞬间隐入暗处。
墨渊这智商,还算他有点眼色。
俶昭宁的视线在墨渊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个通透,目光将人吓得腰杆都挺直了。
接着,她轻飘飘的评价道:“天赋虽好,但实战却像个稚儿。难怪昨日比试,连祝平川都赢不了。”
墨渊:“……”
昨天那个就根本不是老子本人好吗?!而且我现在还故意放水隐藏实力了!我真正的修为都不知道比你们高了多少!!
他垂首盯着冰面裂纹,发红的手腕在袖中来回揉搓,假装听讲恭顺模样:“师尊说的是。”
俶昭宁手上轻弹,一本泛着幽蓝光泽的册子裹挟着霜气,悬浮在墨渊眼前。
《玄冰式》。
“此乃我自创招式,阁中尚有二十五卷未尽之篇。待你把基础学习完,再随祝平川自创属于自己的招式。”
“自创招式?难道不是把师尊的剑法练到极致就够了?”墨渊盯着悬浮的册子,满眼疑惑,貌似还带点鄙夷。
这奶奶哪来的邪门招式?
你们剑修果然就是一群死装哥!居然还想拉他入坑?!
俶昭宁睨他,但还是解释说:“我的招式只是传授你其内涵的奥妙,以及其运转的方式。剑招如人,若一味模仿,终究是画虎不成。何况,你是用扇的。”
“三年前,有个号称‘剑道第一人”的修士,自认为将世上剑术学个通透,跑去隔壁丹霄峰闹事,谁知被个门口扫地的弟子打了半死。
“而那位师姐,用的仅仅只是扫帚。”
墨渊震惊:“用扫帚就能破尽剑道?这也太特么牛逼了吧……”
“这位修士实力确实强,但他眼里只有招式,却忘了剑招之外,尚有天地。”俶昭宁弯腰捡起了墨渊掉落在地的扇,“而你的这把扇能引风、藏锋、扰敌心神,若这等灵物困在剑招的死局里,倒不如折了扇骨,去换顽童手中的弹弓,至少那石子还懂得借势而发。”
“明日卯时,继续在此修炼。”她将扇子丢还给墨渊,转身离开。
路过祝平川身侧时,她脚步稍顿,发间玉簪轻轻擦过少年紧绷的侧脸。
下一瞬,便抬步径自离去。
祝平川回望着俶昭宁的背影——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话说,那残魂呢?
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墨渊也拍拍屁股起身,抬脚踹向祝平川的靴子:“我说,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不然呢?”祝平川收回视线,“难道你想和那女人切磋吗?她一试就能发现你的破绽。”
“诶~我就知道!你这人精得狠!”墨渊翻了几页《玄冰式》,泛黄纸页间跃动着冰纹。
“不过,这本册子真的有用吗?还有那位用扫帚的师姐,真的假的?”
“都是真的。”祝平川懒得睨他,“而且俶昭宁扬名天下,就是因为她这本自创的剑招。其中,修炼方式也是她独创的。”
“哦~我懂了!你这家伙上一世都被人家虐身虐心了,结果重来一世还跟在人身边,原来是缠人家的秘籍啊~”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老子馋她秘籍的?”
墨渊:“两只。”
祝平川:“……”
祝平川:“你特么还是滚去练习吧,后天要下山。”
墨渊:“下山?下山干嘛?”
祝平川:“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
墨渊:“你妈!你不说还剧透干嘛?!”
说着,他就把手中的扇子砸到了祝平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