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演大佬后我杀穿副本》加菲不肥

4、红妆覆黄泉（3） 苏婉的

　　苏婉的声音飘在夜风里，像一根细线，轻轻一碰就要断掉。

　　没有人回答她。

　　不是不想回答，是答不上来。所有人脑子里都浮现出同一幅画面——那只惨白的手，那截蔻丹红的指甲，帷幔掀开一条缝时从里面透出来的、浓稠得像实质的黑暗。还有那声笑，以及一阵来自深渊的低语。

　　江筠庭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管坐的是什么，它没有当场杀我们，说明有规则约束它，也约束我们。先摸清规则，再想对策。”

　　沈薇多看了她一眼。这个自称无业游民的蓝霜，太冷静了。不是那种强撑出来的冷静，这种冷静是源自于骨子里的。

　　经历过两次游戏的沈薇见过太多人第一次进入噩梦游戏时的反应——尖叫、崩溃、求饶、甚至直接吓疯的都有。

　　但江筠庭从轿子出现到看见胖男生死亡，再到此刻，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变过。

　　“蓝霜说得对。”沈薇压下心中的疑虑，环顾四周，“我们先确认一下副本的范围。系统说的是‘不准私自离开副本范围内’，也就是说，这个范围是客观存在的，并不是随时随地变动的。如果能找到边界，至少能避免触犯这一条。”

　　赵谦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边界这种东西，一般会有标识。不管是视觉上的还是感知上的。我建议沿着纸人消失的方向走一走，但不要散开。系统说的是‘私自离开’，那集体行动应该不在限制之内。”

　　江筠庭看了他一眼。推理小说家，这个身份在这种环境里竟然意外地有用。至少赵谦的逻辑是清晰的。

　　“那就走。”阿坤已经迈开了步子，他急于离开原地，仿佛离那具胖男生的尸体远一点就能离死亡远一点似的。

　　五个人沿着荒野中唯一的路往前走。路是土路，踩上去有一种异样的松软感，像踩在腐烂了很多年的落叶堆上。两旁的草越来越高，从脚踝渐渐没过了膝盖，草叶边缘发黄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茎里吸走了生机。

　　月亮始终躲在云层后面，只透出一圈模糊的冷光。但奇怪的是，他们能看清路，看清彼此的脸，看清草叶枯萎的纹路——光线不是从天上来的，而是从地面渗出来的，一层幽幽的、像磷火一样的微光。

　　苏婉走在队伍中间，双手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林北跟在她旁边，嘴唇还是抿得发白。

　　走了大约十分钟，江筠庭忽然停下脚步。

　　“等一下。”

　　所有人看向她。江筠庭蹲下去，用手指拨开路边的草丛。草丛下面，露出一截东西——木头，漆成红色，和轿身一样的红。那是一块界碑模样的木桩，上面刻着字，笔画歪歪扭扭的，不像人手刻的。

　　［叮，“蓝霜”扮演值至20%，解锁能力，识阴符］

　　“槐村。”

　　苏婉念出了上面的字，声音不自觉压低了。因为木桩再往前一步的地方，草丛忽然断了一截。不是枯萎，也不是折断，而是整整齐齐地没了。

　　像有一把巨大的铡刀，沿着一条看不见的线把草木、泥土、乃至空气都齐齐切断。线的那一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什么也看不见。

　　边界。

　　副本的边界找到了。

　　沈薇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往黑雾的方向扔过去。石子穿过那条分界线，没有落地声，没有任何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嘴一口吞掉了。

　　“看来这就是范围边界了。”沈薇拍了拍手上的土，“离开这条路，或者说离开黑雾以内的区域，就会触发那条规则。”

　　话音刚落，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边界已确认。隐藏规则第二条触发条件达成：边界范围内，天黑后不得独自停留于无光处。】

　　【违反者，死。】

　　几人的脸色同时变了。这条规则不是他们主动试出来的，是边界确认后自动触发的。也就是说，系统从一开始就埋好了所有的隐藏规则，只等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去踩。每踩中一个条件，就会解锁一条。但解锁的方式——要么靠推理，要么靠死人。

　　那个胖子已经用命换了第一条。

　　“天黑后不得独自停留于无光处。”林北重复了一遍，声音发干，“那我们现在……算是有光还是无光？”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脚下那层幽幽的磷光，正像水一样漫过他们的鞋面。

　　“这光要是突然灭了，”阿坤咽了口唾沫，“我们是不是当场全得死？”

　　没有人回答他。但每个人的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朝着路的更深处走去。因为他们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脚下的磷光，正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一点一点地变暗。

　　而路的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盏灯。

　　红色的。

　　像轿身上那种红，被一根歪歪斜斜的木杆挑着，悬在半空中，下面照出一扇门的轮廓。

　　那灯就在村口的方向。

　　那里传来了只有江筠庭能听到的鬼语“快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