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等风》酒醉长梦何时醒

9、 隐秘关切，暗流交锋 沈寂设计看

　　自上次听风APP上，温酒那句带着脆弱的请求，还有轻描淡写提及的就医、吃药之事后，沈寂便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素来隐忍、总在默默消化负面情绪的匿名网友，定然是遇上了难以排解的麻烦。
　　他向来不是热衷窥探他人隐私的人，即便心底存了疑惑，也始终恪守着网友之间的界限，不曾主动追问半句。但是没忍住提高了聊天频率。
　　晚风：【今天公司体检，医生罗里吧嗦提了一堆建议，我觉得十分有道理，发给你看看。】
　　消息下方，连着一连串标题夸张的养生链接——《学会这三招，包你活到九十九》《别人都知道的健身十九式》《预防癌症必吃这几样食物》《熬夜党必看！三步调理失眠》……全是些他从前扫一眼都会划走的内容，此刻却认认真真发给了她。
　　温酒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盯着那一连串画风突兀的养生链接，一时之间竟有些哭笑不得。
　　她一直知道，晚风性子冷静毒舌，从不做这般琐碎又接地气的事，如今突然发来一堆中老年养生科普，反差感十足，让她又无奈又觉得心头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
　　温酒指尖敲击屏幕，无奈又带着几分调侃地回复。
　　蜉蝣：【我谢谢你，大可不必这么贴心。】
　　晚风：【不客气。】
　　两天后的深夜，城市陷入沉睡，温酒依旧被失眠困扰，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盯着漆黑的天花板，脑海里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听风APP的消息提示音轻轻响起，是晚风发来的消息，简单的两个字。
　　晚风：【睡了吗？】
　　温酒看着屏幕，指尖微动，如实回复。
　　蜉蝣：【还没。】
　　消息刚发出去，下一条消息便立刻弹了过来，语气带着不容分说的督促，少了几分平日的淡然，多了一丝直白的关切。
　　晚风：【你怎么还不睡，赶快去睡觉。】
　　温酒看着这句话，一时语塞，指尖顿了半天，只回复了一个省略号，满心都是无言以对。
　　蜉蝣：【……】
　　这份突如其来的频繁关心，让温酒稍稍感动后，有点无语。
　　她当初只是请求他，在自己提及不适时，提醒她去医院，从未想过，他会这般啰嗦。她心底清楚，自己确实需要一份外在的提醒与支撑，可晚风这段时间多多少少显得有些冒昧。
　　几天后的又一个深夜，温酒依旧毫无睡意，躺在床上翻看手机，晚风的消息再次发来。
　　晚风：【上次给你推荐的电影看了没？】温酒最近心绪不宁，整日被焦虑与恍惚缠绕，根本没心思看电影，只能如实回复。
　　蜉蝣：【还没有…】
　　晚风：【我就知道你还没睡觉，赶紧去睡。】
　　依旧是熟悉的督促，温酒轻轻叹了口气，不想再被纠结作息的话题困住，想让晚风转移注意力，别总盯着自己了。求求了，孩子真受不了。
　　蜉蝣：【最近听朋友说，他们老板生病了，员工们一起去医院探病，你猜怎么着？】
　　晚风：【怎么了。】
　　蜉蝣：【老板跟别人在病房里吵架，声音可凶了，结果吵完之后，半点不耽误，直接在病床上继续处理工作，连养病都顾不上。现在当老板，也太不容易了，看着光鲜，实则连生病休息的功夫都没有。】

　　她看似随口闲聊，想提醒晚风，你还有别的事没，赶紧去吧，别总盯着自己了。却没料到，话题瞬间被晚风拉回原点。
　　晚风：【呵，有本事的人，在哪都一样，没本事的，在哪都废物。】
　　他顺势吐槽起工作中遇到的难缠之人，语气里满是平日里的毒舌与不耐，显然是平日里积压了不少怨气。
　　温酒见状，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想转移晚风过度的关注。
　　蜉蝣：【这也太过分了，我觉得这样不行，你怎么能就这样放过他们？那必须得给他们点教训啊，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这份罪？】
　　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番义愤填膺的安慰，换来的却是晚风毫不留情的反问，话题再次绕回了她的作息上。
　　晚风：【这是你不睡觉的理由吗？】
　　温酒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瞬间哑口无言，哭笑不得，彻底没了言语。她算是看出来了，无论聊什么话题，晚风总能精准绕回“睡觉”这件事上，执着又固执地督促她休息，这份关心，执着得让她无奈，又让她无法真正生气。
　　而手机另一端，沈寂靠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指尖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抬眼，望向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灯火流光溢彩，映得他眼底神色明暗交错。
　　最近这段时间，他确实因为心底牵挂着蜉蝣的状况，分心不少，加上公司事务繁杂，暂且搁置了对之前那些烂摊子、那些故意刁难之人的计较，可这不代表，他会就此作罢。
　　他沈寂向来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那些仗着身份、人情，给他使绊子、甩锅、肆意冒犯的人，他从未真正忘记，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一清算。
　　是时候，给那些人找点麻烦了。
　　次日一早，沈寂便准时抵达公司，周身气压低沉，面容冷峻，一身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与平日别无二致。
　　刚走进办公室，他便放下公文包，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拨通了助理季夏的内线电话，语气平静无波：“季夏，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过片刻，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助理季夏迈步走了进来。
　　年轻人一身笔挺的西装，面容严肃，行事一板一眼，一丝不苟，做事利落周全，向来不多言不多语，在公司里，所有人都说季助理是沈寂的翻版——一样的行事果决，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自带压迫感，两人站在一起，气场浑然天成，连沉默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老板，您找我。”季夏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恭敬又沉稳。
　　沈寂坐在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抬眼看向季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直奔主题：“上次听你说，周叔他儿子，周华策，这两天回来了？”
　　“是的老板。”季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如实回应，“周华策昨天刚抵达本市，我这边收到消息，他近期打算叫上公司相关的同事，一起出来聚一聚，算是接风，也算是联络感情。”
　　沈寂指尖停顿，垂眸思索片刻，抬眼时，语气淡然，却带着明确的指令：“聚会定在哪一天，具体地址，你一会发给我。就说，我知道老同学回来，理应到场，是时候和老朋友好好聚聚了。”
　　“是，我马上落实。”季夏没有多问，立刻应声，他跟随沈寂多年，深知老板行事向来自有盘算，不该问的，从不多言。
　　没过两天，周华策组织的聚会，准时在市内一家高端私人包厢举行。
　　包厢内装潢奢华，灯光暖调。
　　周华策坐在主位旁，正与身边人谈笑风生，举止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随性与傲气，听到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去。
　　见来人是沈寂，周华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调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朗声开口：“哟，这不是沈总吗？咱们这位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日理万机，根本抽不出时间呢。”
　　两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世交，可长大后各自立场不同，关系早已不如表面那般亲近，彼此心知肚明，不过是面上的客套。
　　沈寂神色淡然，无视了包厢里众人投来的目光，径直迈步上前，伸手轻轻推开周华策身边坐着的人，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
　　他扭头看向周华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听似亲和，却暗藏锋芒：“怎么说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就算再忙，怎么也要过来，给你接风洗尘，尽一尽地主之谊。”
　　话说得漂亮，场面十足。
　　周华策眼中笑意深了几分，却没达眼底，拿起桌上的酒杯，对着沈寂示意：“既然沈总这么给面子，那这杯酒，我必须喝。”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饮酒，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干脆，看似情谊深厚，实则彼此都在暗自试探。
　　沈寂放下酒杯，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动作不急不缓，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语气随意，像是不经意间提起一般，缓缓开口：“对了，上次在公司见到周叔，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看着挺眼熟，叫周计离，我看他跟你眉眼间有几分相像，当时忙着处理工作，周叔也没特意介绍，一直没来得及问，他是你什么人？”
　　话音落下，沈寂目光平静地看向周华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却精准地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变化。
　　原本还面带笑意的周华策，听到“周计离”三个字的瞬间，眼神骤然暗了暗，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指尖微微攥紧，心底闪过一丝警惕与不悦。
　　不过片刻，他便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疏离与不屑，轻描淡写地开口：“能是什么人？我刚回来，跟家里人都还没怎么见过面，更别提他了。听说是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管理，干活倒是挺卖力，就是上不得台面。沈总，你肯定是看错了，就他那样的，也能跟我长得像？未免太抬举他了。”
　　他语气敷衍，刻意淡化周计离的存在，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显然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更不愿承认两人之间的关联。
　　沈寂将他所有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已然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水，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有些事，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句敷衍，便已足够看清真相。
　　饭局散场，夜色渐深，沈寂在众人的相送下，迈步走出包厢，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季夏紧跟在他身后，一路沉默，直到两人坐进后排轿车，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中，季夏才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沈寂，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沈哥，刚才在包厢里，您特意提起周计离，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周华策，他的反应很不对劲，周董那边……”
　　他跟随沈寂多年，深知此事绝非简单的闲聊，定然与公司之前的烂摊子、与周叔的刁难脱不了干系。
　　沈寂靠在车座上，双眼紧闭，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应。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子行驶的轻微声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深邃，看向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淡漠，却字字清晰，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
　　“你以为，周华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声音低沉，缓缓开口，解开了季夏的疑惑：“他在那边的事业做得顺风顺水，根基稳固，这几年就算过节，都很少特意回来，如今毫无征兆地突然返程，绝不是什么念旧情、想团聚。”
　　“之前周叔在公司处处刁难，肆意插手项目，甩锅制造烂摊子，凭他的脑子，可想不出这些主意。周计离这个名字，还有他刻意隐瞒的身份，就是最好的答案。”
　　“周华策这次回来，有乐子看了，周叔打的一手好算盘，想借着父辈的交情，在公司谋取利益，肆意拿捏我，插手公司事务……”
　　沈寂语气平静，却带着浓浓的寒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他们主动凑上来，那这次聚会，就不算白来。这笔账，我们慢慢算，总有清算清楚的那一天。”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灯火流转，映着沈寂冷峻的侧脸，一场针对职场刁难、暗中算计的暗流交锋，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