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等风》酒醉长梦何时醒

11、筹谋藏心，生日无归 柚柚过生日

　　温酒揣着刚从数码店买回来的U盘，指尖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指尖微微用力，将小小的U盘攥得紧实。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人来人往，深吸一口气，打开与顾明琛的微信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缓缓敲击，一字一句，斟酌着发出消息：“还有半个月就是宝宝的生日了，你那天能抽时间回来吗？”
　　消息发出，石沉大海，隔了许久，顾明琛才敷衍地回复了两个字，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再说。”
　　短短两个字，彻底印证了温酒心底的猜想，他从来不曾将孩子的事放在心上，从来不曾在意过柚柚对父亲的期盼，也从来不曾顾及过她的感受。
　　温酒眼底没有丝毫波澜，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继续平静地打下文字：“上次柚柚班里的小朋友过生日，特意邀请了他过去，孩子之间礼尚往来，这次他过生日，我也打算邀请班里的小朋友和家长们，一起来家里一起庆祝，让孩子们热闹热闹。”
　　这一次，顾明琛回复得稍快了些，却依旧是敷衍至极：“知道了。”
　　“那天来的小朋友和家长比较多，毕竟是给孩子过生日，也不好太过拘束，任由他们跑闹玩耍，家里人多杂乱，我一个人照看不过来，所以我打算提前在家里安装好摄像头，也好安心一些，避免出现什么意外。”
　　温酒打出这句话时，眼神平静无波。
　　微信那头，顾明琛本就无心关注这些琐事，只当是温酒小题大做，不耐烦地回复：“你看着办吧，别来烦我。”
　　看着这行冷漠的文字，温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随即话锋一转，提起生活费，精准戳中顾明琛最在意的脸面：“对了，这个月的生活费你还没有给我。孩子过生日，邀请了这么多小朋友和家长，总要办得漂亮体面一些，吃的、玩的、蛋糕、礼物，样样都不能少，你也不想让人背后议论，丢了你们顾家的脸面吧？”
　　这句话果然瞬间激怒了顾明琛，下一条消息几乎是立刻弹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斥责与不耐烦，字里行间全是对温酒的鄙夷与不满：“温酒，你不要得寸进尺！天天在家无所事事，就知道伸手要钱花钱，除了花钱你还会干什么？我在外面辛辛苦苦赚钱，你就只会挥霍，没完没了！”
　　看着微信聊天界面上，顾明琛咄咄逼人的文字，温酒缓缓放下手机，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心底冷冷自语：顾明琛，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
　　你未尽的责任、缺席的陪伴、刻薄的指责、对我和孩子的漠视，我都会一点点，全部讨回来。
　　第二天，温酒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准时给顾明琛发去微信，语气平静，像是寻常夫妻般沟通家事：“柚柚幼儿园这个月要举办家长开放日，邀请家长去学校参与活动，你去吧。他上了这么久的幼儿园，你从来没去看过，也没见过他的老师和同学，孩子心里一直很期盼你能去一次。”
　　顾明琛此刻正因工作心烦，看到消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拒绝，语气冰冷：“没空，别拿这些小事来烦我，我没时间陪你折腾。”
　　温酒看着消息，没有再回复，将聊天记录一一截图保存，平静地收起手机，继续着手家里的琐事，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步步执行计划的坚定。
　　第三天，温酒再次发来微信，依旧是平淡的语气，提及家里的日常开支：“家里的水费欠费停水了，你是把这个月的生活费一起转给我，还是直接把水费交了？”

　　顾明琛被她接连几天的消息烦得不堪其扰，不想再与她多做纠缠，直接随手转账五百元，没有多余的话语，满是敷衍。
　　温酒收下转账，依旧没有多说一个字，将转账记录、聊天记录完整保存，眼底一片沉静。
　　日子在温酒的平静与顾明琛的冷漠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顾明琛在公司刚结束一上午的忙碌工作，抬手看了眼时间，正好到午休时段，便起身离开办公室，打算去公司附近吃午饭。
　　路上，他拿出手机，给同在一栋写字楼办公的表哥发去消息：“出来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表哥便从楼上下来，两人并肩同行，一路闲聊着，往公司楼下走去。
　　刚走到公司大门口，顾明琛便一眼看见了坐在门口休息椅上的温酒，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与厌烦，语气生硬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谁让你过来的？”
　　他语气里的嫌弃毫不掩饰，仿佛温酒出现在这里，是多么丢人的事情，生怕被同事看见，影响自己的形象。
　　温酒缓缓站起身，神情平静自然，没有丝毫窘迫，先是对着身旁的表哥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举止得体，落落大方，随后才转头看向顾明琛，语气淡然，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刚好有事路过这边，想着到了午饭时间，就过来等你，想跟你一起吃个午饭，刚准备给你发消息，就看见你们出来了。”
　　她语气自然，神情坦荡，将刻意的等待，说得云淡风轻。
　　表哥看着眼前的场景，再看看顾明琛不耐烦的神情，连忙打圆场，笑着开口：“原来是温酒啊，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吃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正好一起坐坐。”
　　顾明琛碍于表哥的面子，即便满心不耐，也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沉着脸，默认了三人同行。
　　最终，三人一同前往公司附近的一家日料店。
　　店内环境安静雅致，灯光柔和，可餐桌上的气氛却格外压抑。顾明琛全程沉着脸，一言不发，低头自顾自地吃饭，没有看温酒一眼，没有一句关心，甚至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气息。
　　表哥偶尔找些话题，与温酒闲聊几句，试图缓解尴尬，可顾明琛的冷漠，终究让餐桌上的气氛沉闷无比。
　　一顿饭下来，安安静静，没有丝毫温情，只有满桌的尴尬与温酒的平静从容。
　　温酒全程神色淡然，礼貌地回应着表哥的话，安静地用餐，没有丝毫失态，没有一句抱怨，仿佛身边这个冷漠的男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平静地吃完这顿饭。
　　终于，期盼已久的柚柚生日，如期而至。
　　这天，温酒早早起床，精心布置家里，气球、彩带、生日蛋糕，摆满了孩子爱吃的零食、水果，将家里布置得温馨又热闹，随后一一邀请柚柚的小朋友和家长们，准时来到家里。
　　可从清晨等到深夜，顾明琛依旧没有回来，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个电话，甚至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彻底缺席了孩子的四岁生日。
　　温酒没有丝毫意外，全程面带浅笑，从容地陪着前来的家长们闲聊，细心照看在场的每一个小朋友，举止得体，温柔大方，将这场生日宴，打理得井井有条，热闹非凡。
　　客厅里，小朋友们聚在一起，开心地玩着角色扮演的做客游戏，欢声笑语不断，稚嫩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屋子。
　　柚柚穿着小礼服，脸上满是孩童的天真与开心，兴奋地参与其中，轮到他时，立刻蹦蹦跳跳地喊道：“到我了，到我了，我要去彭彭家做客！”
　　彭彭大方地拉着柚柚，拿起桌上的彩笔，在白纸上认真地画着自己的家，一边画，一边认真地介绍：“柚柚，这是我家，这是我家的小猫，这是我的爸爸和妈妈！”
　　小小的白纸上，彭彭用稚嫩的笔触，画了圆圆的小猫，画了细细的妈妈，胖胖的爸爸，一家人整整齐齐，满是童真的幸福。
　　柚柚趴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着，随即也拿起彩笔，挑选了三种不同的颜色，在纸上认真地画了起来。
　　他画了两个小小的人影，高高瘦瘦的是妈妈，小小的、矮矮的是自己，一笔一画，格外认真。
　　画完之后，柚柚举起画纸，开心地向彭彭介绍，语气天真又平静：“这是我家，这是我，这是我的妈妈，我们家没有小猫猫，也没有爸爸。”
　　孩童稚嫩的话语，没有丝毫刻意，没有委屈，只有长久习惯后的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旁边每一位家长的耳中。
　　家长们闻言，纷纷相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温酒。
　　场面瞬间陷入片刻的安静，气氛微微有些尴尬。
　　温酒脸上依旧挂着温和浅笑，神情没有丝毫异样，从容地走上前，轻轻摸了摸柚柚的小脑袋，语气平静地对着在场的家长们解释：“你们别听孩子瞎说，他爸爸工作实在太忙了，不怎么着家，不是不回来，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她语气淡然，神色平和没有流露分毫。
　　家长们见状，也都识趣地没有多问，纷纷转移话题，继续陪着孩子们玩耍，热闹的气氛，很快又恢复如初。
　　温酒站在原地，看着开心玩耍的柚柚，眼神晦暗而后又坚定。
　　夜色渐深，前来庆祝生日的小朋友和家长们，纷纷告辞离开。
　　温酒一一送别众人，客气道谢，随后带着依旧兴奋的柚柚，一起收拾着家里的狼藉。
　　她一边整理着桌上的零食袋，一边轻声问身边的柚柚：“宝贝，今天过生日，开不开心呀？”
　　柚柚扬起稚嫩的小脸，脸上挂着大大的、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声音清脆又满足：“开心！特别开心！我最喜欢过生日啦！”
　　温酒看着孩子纯粹的笑脸，心底柔软一片，沉默片刻，还是轻声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那……爸爸今天没有回来陪柚柚过生日，柚柚不伤心吗？”
　　柚柚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抬起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温酒，小脸上满是不解，语气天真地反问：“爸爸为什么要回来呀？”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父亲的缺席，早已是常态，他早已习惯了只有妈妈陪伴的日子，习惯了没有父亲参与的生活，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生日的时候，原本应该有父亲陪伴，根本不明白，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而自己，为什么从来等不到爸爸回来。
　　一句天真的反问，狠狠戳中了温酒的心。她强忍着眼底的湿意，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柚柚柔软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
　　随即，她不动声色地，隐晦地瞥了一眼客厅角落里，正正常运转的摄像头方向，眼神沉静。
　　顾明琛，你看。
　　你缺席了孩子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你未尽半分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你让孩子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父亲的存在，让我独自承受这一切。
　　这段冰冷的婚姻，这场毫无意义的坚守，是时候，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