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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被消息挤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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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一是被生物钟准时叫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感让她微微蹙了蹙眉。
宁知一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酒店天花板,以及身侧均匀绵长的呼吸。
记忆像潮水漫上来,带着昨夜未散的酒意和滚烫的温度。
短暂的怔愣过后,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懊恼,甚至没有寻常女孩在这种情境下该有的羞赧或悔意。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仍在沉睡的男人。
陈叙白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阴影。褪去了舞台上的光环和昨晚重逢时的震惊、委屈、以及后来的激烈,此刻的他毫无防备,甚至有些孩子气。清晨柔和的光线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分明的下颌上,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宁知一静静地看着他,仔仔细细地,看了很久。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晚的片段——酒店走廊意外的重逢,他脸上委屈表情,咖啡厅邀约未果后他房间里的手足无措,她酒意上头喊出“阿叙”,后来失控的亲吻与缠绵……尤其是那句“我想拆礼物”脱口而出后,他眼中骤然爆发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滚烫。
没有后悔,没有懊恼。
狡黠的笑意,慢慢攀上宁知一的嘴角。
陈叙白。
这个在旁人眼里是酷哥、是才子、是顶流的男人,在她这里,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专属礼物的属性。
礼物。
宁知一一直这样定义陈叙白——不是轻慢,是珍贵。是达成目标后才能拥有的、需要认真对待的奖励。
高中时是,昨晚也是。
高中时,陈叙白是枯燥备考岁月里,被宁知一偷偷放在心上激励自己的那颗最甜的糖。和他恋爱,是给自己庆祝高考结束的礼物。
而现在,历时两年、耗费无数心血的重大项目终于圆满收官,身心俱疲、只想好好放松庆祝一番的时候,陈叙白又出现了。
多么完美的时机。
陈叙白仿佛就是为她庆祝阶段性胜利而量身定制的、令人惊喜的奖励。
宁知一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直到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些,才轻轻地、动作极其小心地从陈叙白怀里挪出来。他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移开,没有惊动他。
赤脚下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宁知一找到散落在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穿戴整齐,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准备离开时,脚步顿了顿。
昨晚——或者说今晨太过混乱,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交换联系方式。
宁知一想了一下,从包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
QQ一直在她手机里,是日常联系课题组、传文件用的。只是那个号——和陈叙白绑定的那个号,后来她再也没登录过。
宁知一点开QQ,右上角,设置,切换账号。
输入账号和密码。
点击登录的瞬间,手机卡了一下。
紧接着,是疯狂弹出的消息提示音和震动,连绵不绝,几乎要让手机从她掌心滑落。
屏幕上方,那个被她设为特别关心的联系人旁边,赫然出现一个令人瞠目的数字——999+。
宁知一微微一怔。她刚刚想过陈叙白可能发过消息,但没想到有这么多。
宁知一点开陈叙白头像的聊天窗口。
下一秒,手机屏幕骤然一白,陷入短暂的卡顿。巨量的历史消息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加载、刷新、向上滚动,几乎要撑破屏幕。
几秒后,卡顿结束。聊天窗口终于稳定下来,最下面一条是前天发的:“知知,我明晚领第二座‘年度最具影响力音乐人’奖。”
宁知一用手指往上滑了滑。
不是零零散散的几条。是密密麻麻,一条接着一条,按着时间顺序排列,长长地串联起八年的时光。
“今天下雨了。你那边呢?”
“写了首新歌,副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拿奖了。不是什么大奖,但挺开心。”
“生日快乐,知知。”
“新年快乐。今年……”
“今天路过你们学校门口了。”
“又拿奖了。你会听到吗?”
“下雨了,记得带伞。”
“生日快乐。今年许了什么愿?”
没有回复,没有互动。只有他单方面的、持续不断的倾诉。像对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树洞,固执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宁知一握着手机,微微有些蹙眉,她不太理解。
发了也不会得到回复。不能达成任何目标。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按照她的行事逻辑,这是没有意义的操作。
但……陈叙白发了八年。不是八天,不是八个月。是八年。
宁知一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细读这横跨了八年的思念。
宁知一指尖轻点,在那片由陈叙白一人独白构成的消息海最下方,简洁地输入了一行字:“我先走了,再联系。”
发送。
宁知一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房门,转身,拉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安静,只有宁知一一个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陈叙白是从一个过于美好、以至于显得不太真实的梦境中醒来的。
梦里,宁知一还在他怀里,温顺地依偎着他,呼吸清浅,带着他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满足地蹭了蹭她的发顶,手臂收紧,想将那份温暖搂得更实些。
然后,搂了个空。
臂弯里空空如也,只有冰凉的床单。
陈叙白猛地睁开眼,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倏地坐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带着不祥的预感。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凌乱的床铺,散落的衣物,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气息……唯独,没有宁知一。
她走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发颤,按了几次才点亮屏幕。
屏幕亮起的瞬间,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那个灰色的、沉寂了八年、他每日对着自言自语却从未亮起的头像——此刻,旁边有了一个鲜红的“1”。
陈叙白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真的停跳了一拍。
她看到了。
他几乎是颤抖着解锁,点开那个从未有过回应的聊天窗口。
然后,他看到了那条消息。
“我先走了,再联系。”
和八年前,宁知一站在他面前说“我们分手吧”的时候,语气一样。
没有争吵,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句解释。他只是被告知:这段关系,结束了。
陈叙白当时问过为什么。
宁知一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我要去上学了,没时间谈恋爱了。”
不是不喜欢了,是没时间。
这个理由比不喜欢更让陈叙白难受——因为她不是不要他,她是有更重要的事。他排在那件事后面,排了很久,久到他知道自己可能永远排不到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