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在我这里, ...
-
宁知一握着手机,屏幕上是微博热搜的界面。
#陈叙白 demo# 和 #陈叙白科研小姐姐# 两个词条紧紧挨在一起。
她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她自己。几张模糊的照片——地铁站台的背影,走进大门的侧影,以及被特意放大、打了红圈的帆布包,和包上那个银色的宇航员玩偶。
她往下划了一下。评论很多,但她没细看。扫一眼就够——她被拍了,因为那个玩偶。照片是那个在地铁站拦住她的女孩拍的。
她退出微博,看了看还挂在自己包上的玩偶。这也能被认出来,这些人也真是够无聊的。
手机又震了。刘薇的电话。
宁知一接起来。
“知一!你看热搜了没?你真的在跟那个陈叙白在谈?”
“没谈。”
刘薇显然不信:“那照片——那个玩偶——”
“他送的。”
“哦——”刘薇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我搜他照片了。长得还可以嘛,原来你喜欢这一卦的。”
宁知一没接话。
“下次我给你推点好图,”刘薇说,“保证比这个带劲。”
“行。”
“对了,我还搜了一下那个玩偶。你猜这小东西值多少钱?”
宁知一往自己的公寓方向走着,“几十?几百?”
“姐妹儿,保守了吧,这东西四位数。”
“不是,你逗我呢。”这些价格完全是宁知一的知识盲区。
“自己搜去。”
“那先挂了。”宁知一进门,坐在沙发上把小玩偶从拉链上解了下来。
玩偶躺在她的手心,小小的,银灰色,憨态可掬。
她看了两秒,拿起手机,对着玩偶拍了张照,打开某购物软件的识图功能。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瞬间,她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小东西,居然真的要四位数。
而且她手上这个是限量款,有价无市。
宁知一盯着掌心里那个小宇航员。
四位数。
她想起陈叙白递给她时那副故作随意的样子。
挺贵的,难怪会被人认出来。
她本来想直接扔掉,或者先收起来。但现在知道了价格,扔掉就不合适了。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挂件,这是别人的心意,而且是有标价的心意。
退回去最合适。
宁知一点开微信,找到陈叙白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陈叙白回复的那个“哈……”。
宁知一的目光在那句“哈……”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给我一个你的收件地址。」
发送。
健身房里只有陈叙白一个人。
跑步机的速度已经调到了14,他跑了快四十分钟,T恤湿透了粘在后背上,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耳机里放着一首还没做完的demo,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他已经听不出好坏了,只是需要一个声音把脑子填满。
手机放在跑步机前面的架子上。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
宁知一。
他伸手摁了暂停,手上汗太多,按了两次才点开微信。
「给我一个你的收件地址。」
可能还是刚刚跑的太久,陈叙白觉得自己的肺快炸了,整个健身房,只有他喘气的声音。
输入地址。发送。
陈叙白关了跑步机,躺到健身房地板上,仰头盯着天花板,汗从下巴往下滴。他知道宁知一要地址干什么。他知道她的逻辑,知道这是她的最优解。清除干扰项。
玩偶躺在宁知一的手心,依旧带着一种安静的探索感。只是此刻,在公寓台灯的光线下,它显得如此突兀。
她从抽屉里找出一个密封袋,将玩偶放进去,封好口。
第二天一早,到实验室,她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密封袋,又找了一个快递文件袋,填写陈叙白工作室的地址,装进去,封口。
同城快递取走了文件袋。
陈叙白的工作室。下午。
霍军签收了一个薄薄的文件袋,看了一眼寄件人信息,没拆,拿进去放在陈叙白桌上。
“哥,你的快递。”
陈叙白正对着调音台改一段旋律,没抬头:“嗯。”
等霍军出去了,他才放下耳机,拿起那个文件袋。
没犹豫,直接撕开。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那个银色的宇航员玩偶躺在里面,小小的,被封在冰冷的塑料里。
她不要了。
连同他小心翼翼递出的心意,一起退了回来。
他盯着掌心里那个被退回的玩偶,看了很久。
手机屏幕亮起。
然姐发来的消息:「叙白,看看这个。」附带一个链接。
陈叙白点开。是一个粉丝群里的讨论,热度不高,但已经开始有了对宁知一的揣测——有人说她“吊着”他,有人说她“利用”他,有人直接问“搞科研就可以这么冷静地践踏别人的感情吗”。
他划着那些讨论,一条一条全部看完。
然后点开相机,调到前置镜头。
镜头里,映出他疲惫的脸,脖子上挂着耳机,眼下是青黑,胡茬冒出了一点,头发凌乱。但他没有整理,只是将那个装着玩偶的密封袋,举到脸侧。
“咔嚓。”
一张合影。
照片里,陈叙白面无表情,直直地看着镜头,紧抿的嘴角泄露着一丝压抑。那个小小的、被封存的宇航员玩偶,贴着他的脸颊,显得无比突兀,又无比……冰冷。
他没有配任何文字,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将这张照片,上传到拥有数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点击,发布。
陈叙白放下手机走到外间。
“霍军。”
“哥?”
他顿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帮我约个体检。”
霍军愣了一下:“……啊?你哪里不舒服?”
“心脏。”陈叙白说,“帮我约个心脏彩超。”
霍军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看着他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
陈叙白拿了瓶水,转身回了调音台前,重新戴上耳机。
照片一经发出,评论区瞬间涌入无数评论。粉丝们从这张照片里读出了太多——憔悴、疲惫、守护,以及一种深沉的、无言的拒绝。拒绝外界再将任何目光和议论,投向那个被他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人。
“哥……你还好吗?”
“玩偶退回来了?所以是真的结束了?”
“这张照片……他都这样了,还在扛。”
最早贴出宁知一照片的原帖下面,发帖的站姐重新出现了。
「照片是我拍的。帖子是我发的。」
「我以为只是偶遇的惊喜,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看到哥哥发的那张照片,我才知道我干了什么。」
「那个玩偶被退回来了。因为我发的帖子,被退回来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大家都散了吧。别再扒了。就当……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底下有人跟帖:「什么都别说了,尊重,祝福。都散了吧,别再扒小姐姐了。」
也有人没说话。安静地、一个一个地,把之前转发的帖子删掉了。
调侃和猎奇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唏嘘和尊重。大部分人都看懂了陈叙白无声的请求,也看懂了站姐的愧疚。
讨论的热度,这一次是真的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