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拆了顶流》摸个王

17、第 17 章 抬头纹、眉

　　网上的喧嚣并没有蔓延到实验室
　　“关于复合陶瓷基体的制备方法，宁知一，你再重复一遍关键步骤。”王道学教授再次点名。
　　实验室组会上，博导考教手下的博士生和硕士生，既是教学，也是观察。通常，高年级以下的硕士生和低年级博士生，乃至刚进组的本科生，都会长期处于被提问的紧张感中，这算是督促他们跟进文献、熟悉实验的动力之一。如果回答不上来或者答案不能让王道学满意，他那带着不满的敲桌声和一连串的追问，就足够让人头皮发麻了。
　　宁知一对这类提问早已习以为常，平静地答道：“复合陶瓷基体的制备，核心在于前驱体的均匀分散和后续的热处理工艺。一般是采用溶胶-凝胶法结合后续的放电等离子烧结，或者采用化学气相渗透工艺进行基体增强。”
　　同样是材料合成，总有一个工艺路线的选择问题，这时候对基本原理和参数范围的理解就变得关键起来。
　　王道学听得微微点头，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实验数据报告，一边对其他人说：“你们都要向宁知一学习，不仅实验动手能力强，难得的是理论基础扎实，对文献和工艺路线吃得很透。”
　　挤在会议桌末尾的一个硕士生忍不住小声嘀咕：“你问我们，我们也知道啊。”
　　王道学耳尖，立刻抬起了头，指着投影仪问：“那好，我问你。假设我们现在要针对这个的前驱体进行增强，你预计最佳的增强相选择是什么？分散剂又该用什么？”
　　硕士生看着投影仪，顿时语塞，不做表征和预实验怎么知道？导师的问话不能不回，他看着王道学支吾道：“我……我觉得可能用……碳纳米管？”
　　“主观臆测！就目前这点信息，你能判断个什么？”王道学的批评模式自动开启，“我常说，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做材料最忌讳想当然。”
　　“样品内部结构都快塌了，孔隙连通性太差，强度等级起码算是三级废品。”王道学指着投影屏幕上刚出炉的扫描电镜照片说道。
　　照片上清晰显示着样品内部大量的裂纹，两名负责制备的学生在下面拼命记录着问题。
　　林治勇伸着脖子看了看屏幕，“是前驱体混合不均匀，增强相没进去。”
　　“烧结温度曲线也有问题。”王道学一路看下来，眉头皱着，“这批原料得弃用了。”
　　他翻完实验记录，问：“下一步怎么调整？”
　　林治勇抢答：“重新优化配比和混合工艺，采用高能球磨强制分散，调整烧结工艺，分段保温，最后做全面的力学性能和显微结构表征。”
　　他答完，实验室安静了一秒。有人低头看笔记本，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治勇的心思，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刚才的回答里，有意略过了“超声辅助分散”这个关键步骤。宁知一前不久刚发了一篇关于超声参数对复合材料界面影响的高水平论文，他不想提。
　　王道学不会因为林治勇不提就忘掉宁知一的成果。他转向宁知一：“你觉得呢？需要做规则性的全流程重做吗？”
　　宁知一：“针对性的工艺调整更适合。”
　　林治勇撇了撇嘴。
　　“林治勇，”王道学点了他的名，“规则性优化和针对性调整，各自的优缺点是什么？”
　　林治勇组织了一下语言：“规则性的是系统性的实验设计，结果可靠但耗时长。针对性的靠经验和直觉，省时间，但对材料体系的理解要求高。”
　　王道学点头：“我们目前的项目周期，不允许做大海捞针式的全因子实验。”
　　他看了看手表：“这次采用针对性调整。宁知一负责前驱体分散和烧结工艺，林治勇配合，把力学性能测试和相关表征的数据整理出来。”
　　学生们应下。宁知一接过实验记录本，开始勾画思路。
　　组会刚散，林治勇假装路过宁知一桌边，瞥了一眼那盆吊兰：“这花该浇水了吧，叶子有点耷拉了。”
　　宁知一头都没抬：“那是塑料的。”
　　林治勇僵了一瞬。
　　他端着水杯站了两秒。宁知一没抬头。他走了。
　　王月和刘思没忍住笑出了声。
　　两人刚进组，虽然只是做点边角料的辅助，今天被组会吓得不轻，这会儿终于放松下来。
　　宁知一收好笔记本，拎起书包。王月和刘思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来。
　　三个人走出实验室，走廊里回荡着她们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学姐，王教授每次都要提问吗？”王月问。
　　宁知一想了想：“不一定，概率大于80%。”
　　“啊——”两个女生的肩膀垮了。
　　“学姐，王教授多大呀？”刘思又问。
　　“你们觉得呢？”
　　“68。”“70。”
　　宁知一偏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从哪儿看出来的？”
　　王月：“鱼尾纹、眼袋、泪沟、法令纹。”
　　刘思补充：“抬头纹、眉间纹、木偶纹、颈纹。”
　　宁知一笑了一声：“王教授今年58。”
　　“啊？——”
　　三个人笑了一阵。
　　走到楼梯口，王月忽然压低声音：“学姐，那个林师兄……”
　　“嗯？”
　　“他是不是经常针对你啊？”王月说完赶紧摆手，“不是，我不是八卦，就是觉得他今天那个——”
　　“尖得很。”刘思帮她总结。
　　宁知一没接话。
　　王月继续说：“刚才组会上，他答那个问题的时候，故意不提超声辅助。我们都看出来了。”
　　“但我也听师兄说过，”刘思补充，“林师兄专业能力确实强，好多人的论文都是他帮着改的。”
　　宁知一点了点头：“他理论知识扎实，实验设计也严谨。”
　　王月和刘思对视一眼，没想到学姐会说这个。
　　“就是心思太多了。”宁知一补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情绪。
　　王月小声嘀咕：“那倒也是……”
　　走到电梯口，宁知一按下按钮，低头从书包侧袋里摸出手机。王月和刘思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她已经没在听了。
　　屏幕亮起。几十条微信消息，密密麻麻。
　　大部分来自刘薇。
　　最新一条是刘薇十分钟前发来的：
　　「知一，出实验室了吗？」
　　「你谈恋爱了？」
　　「男朋友是个明星？」
　　「回消息啊……回消息……」
　　宁知一蹙起眉，眼里闪过一丝困惑。
　　明星男朋友？
　　她点开刘薇发来的一个微博链接。
　　下一秒，她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