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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美丽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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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因为一时失误,所以在滑雪的途中摔倒满身伤痕,头部受到撞击所以失去了记忆。不过很幸运,他这个热爱极限运动的阔佬身上有着定位器,很快就被人发现,救了回来。
并且在病床前昏迷了整整十天的时间。
哥谭或许会有些小小的动荡,不过和他这个报纸上出了名的招牌……或者说是吉祥物有什么关系?韦恩集团依旧正常运转,在他回到旗下医院躺着后送来了一个早日康复的花篮。
没有质疑,没有愤怒,因为他们的哥谭甜心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炸裂性到令人不得不怀疑的理由,成为了布鲁斯·韦恩从病床上苏醒后得到的唯一一个解释。
“放轻松……放轻松,布鲁斯。”
理查德·格雷森,据说是自己养子的男人,他坐在了布鲁斯的病床边,面露难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他养父同样漂亮的湛蓝色瞳孔充斥着焦虑和担忧。
虽然语言一直在让他放松,可这人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憋了许多的秘密。
飘忽的眼神,僵硬的手部动作,语气最后的尾音里为了说服自己而提高了几个音调。毫无疑问,理查德·格雷森——迪克有着小秘密。
布鲁斯轻飘飘地在心里评价迪克的演技:稍微浮夸了些。
“我并不紧张。”他欣赏了一会对方的窘迫,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盯着迪克无处安放的手,“你看起来才需要放松。”
看,手里捏着的纸巾都要碎了。
迪克:“呃。”
他双手举过头顶,手松开,承受了人类紧张情绪的破碎纸巾慢慢地掉落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散着淡淡的纤维残渣。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是的,也许我才需要放松……”迪克低下头叹气,“哦……上帝,为什么是我站在这里。”
作为最年长的哥哥,他要承担来自弟弟妹妹们的期待,虽然不是很乐意,同时也要应对家庭里的大家长,虽然目前甚至是失忆版本。
唔。
迪克脑海里闪过了一些飞速掠过就忽略掉的想法,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反面的,扬起了自认为最灿烂、最吸引人的笑容。
“布鲁斯,在医院里多呆一会。”他安慰,“你需要一些检查,别担心,所有一切都很安全,不会出事的。”
“……安全?”
什么安全?
布鲁斯往后仰倒,靠在了背部的枕头上,嘟囔着:“不,我现在不关心这个,我需要知道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这个房间。”
肩膀骨折?腿上还有着石膏?这些在韦恩医疗的支持下都不会是困难的问题,比起被关在这个白色、有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他现在需要一些新的刺激,内心的某种恐惧快把他逼疯了。
或许是出去继续所谓的极限运动?也可能是需要在公开场合表现下完好的自己?总之,布鲁斯现在只想从病床上离开,去做点别的什么。
“现在暂时不行。”他的养子冷酷地拒绝了他后又露出笑容,“现在你需要好好地休息,一切都有我们,现在是个和平的世界,你休息几天也没有关系。”
“公司里有小提,你的极限运动后续有杰森处理。”迪克说完停顿了一下,开始思索自己有没有遗漏掉什么,“总之,请休息。”
又似乎是觉得自己可能语气太过绝情,迪克声音更柔软了些,从身边床头柜上的果盘里用牙签插起一个蝙蝠形状的苹果,递给了布鲁斯。
被勒令禁止大动作的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接过,一口咬下。
从布鲁德海文请假而来的小警员难得真情流露:“我们都希望你好好的,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要知道我们听到你住院的消息时都吓坏了。”
布鲁斯·韦恩是链接他们这个家庭的家长。
他们需要一个家庭,需要他。
当得知布鲁斯遇难被抢救回来之后,之前所有的争吵都似乎一瞬间变得没有那么重要,别扭地犹豫要不要来探望。
有人是白天正大光明,有人是伴随着夜晚的月光。
也有人,比如提姆,他开始研究为什么布鲁斯会出现在毫无人烟的雪山上滑雪,思考着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被隐藏在雪山。
尤其是在得知布鲁斯脱离危险却失忆了之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更加慌乱。
照常做着自己的本质工作,警员、总裁以及一个到处兼职的特殊员工,妹妹有的上学、有的旅游还有的在警局实习,每天家族群里的消息都是在问布鲁斯怎么样了。
还有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布鲁斯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或许我们该设想一下,有人喊了他过去?”提姆在开会的时候分心打字,把问题留在了群内,“但会是谁?”
“一定要是某个人吗?或许是某些东西、某些事情。”芭芭拉也加入进来,警局的后勤工作看来并没有难倒她,“布鲁斯其实很多疑,或许是他发现了新奇的东西?”
有人在群里发了个嘲笑的黄色豆脸。
“所以,他作为一个普通人,去了那么高的山,然后出了事情。”杰森反问,“没有人觉得这些事情很怪吗?”
“所以需要有个人查一查?是你?或者是我?”斯蒂芬妮也跑来插嘴。
最后这个话题制止在了谁去看布鲁斯这个问题上,其他人同仇敌忾,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大哥。
“所以为什么是雪山?”芭芭拉发了个问号,“……另外,没人觉得我们不该查这些吗?朋友们,我们现在的行为似乎……太侵犯隐私了?”
“不觉得。”
“是吗?”
“这只是正常地找到答案。”
“如果是布鲁斯做的事情,哪怕是从韦恩塔跳下来我也觉得不会奇怪。不过芭芭拉,你说的对,我们或许不该在这里用一堆道具互相查看,我也很奇怪我手机里怎么会有你们的定位,是时候不要再这样了。”
提姆在最后总结。
“所以在误会更深之前,迪克,请告诉我们布鲁斯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迪克心想,糟透了,小提。
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迪克还是在面对养父审视、陌生的眼神里心碎成了一块一块,不得不进行自我介绍,并在后续出示的全家福中得到了信任。
哦,甜蜜的哥谭宝贝,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迪克问布鲁斯,眼睛四处打量,“医生检查过你的头部,没有后遗症,他们说可能是短暂的失忆,或许还包括一些混乱、头晕……总之,不影响正常生活。”
是的,检查结果就是这么奇怪。
哪怕迪克对着体检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得到的结果也是这个。
“我多么希望你好好的。”迪克叹息,“这是真心话。”
布鲁斯点了点头。
“我对你有一点印象。”他不懂这句话会给迪克带来多大的安慰,“但,我觉得我不该躺在这里,或许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迪克挑眉,好奇:“紧急的事情?是错觉?还是什么?”
“据我所知,你接下来的行程是去伦敦看投资的电视剧,还有去法国吃晚餐,哥谭的报社记者都买好了和你的同一班机票。”他偷笑,“但我们不得不为他们的钱包默哀,因为现在出了点意外——所以你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去那里?”
语气也变了下:“只是所谓的热爱极限运动?”
病人审视了他一眼。
“日程表上是这么写的。”迪克投降,“我们查看了日程表和你的办公室电脑,上面就是这么写的,就连给你订票的助理也这么说。”
“或许是错觉。”布鲁斯收回了视线,看着墙壁上的液晶电视中播放的哥谭旅游广告,“毕竟,这个世界看上去很美好。”
“是的,布鲁斯。”
热烈的太阳和新鲜的空气,市民们带着笑容,没有恐惧,没有尖叫,没有反派。
不知道为什么会令他评价为【美好世界】,但总会知道原因的。
布鲁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在他的内心里涌动的那股情绪叫做冲动,咆哮着喊:“不对,不对,一切都不对。”
脑海里却冷静地分析,现在非常好,除了他现在因为极限运动摔断了骨头,皮肤上多了不少碰撞出来的伤口,一切都非常好。
像是有两个自己在厮打,黑色的和白色的,夜晚的和白天的,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平复了下来,转而演变成【我为什么不去寻找这个世界上更多的快乐?】的观点,强硬地转移注意力。
糟糕透顶的感觉。
不过,他很喜欢这样的现实。
谁不喜欢美好的世界……所以,大概都是错觉。
布鲁斯低下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手上带着茧子,衣袖下的皮肤有着淡淡的伤痕——据说来源于他的极限运动爱好,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蕴含着的力量,宽大衣服下的坚实肌肉……但要说这是因为爱好而做出的牺牲,那也是勉强能够相信的说法。
“不过你真的不记得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了吗?”迪克忧郁,“我们想不出你去那里的原因,一切都在说,这是你的一时兴起。”
病人眼神颤动两下,眉头微微拧起,一片空白的脑海里关于过去的所有记忆都被锁住,几番思索搭建模拟后,摇了摇头。
“我不记得了。”
“只有这些需要告诉我吗?”布鲁斯闭上眼睛,最后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露出了会令人好感倍生的微笑,问,“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
看到布鲁斯表现出在他脑海里很熟悉的样子,迪克松了口气,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一切都会没有问题的。他想,只不过这样的对话太奇怪了,得赶紧逃出去,让其他人来试试。
绝不是因为他讨厌布鲁斯,只是……只是这样和失忆了他对话太奇怪了,当然,没有人会不爱他。只不过内心里强大、可靠的对象,突然间变成了空白的白纸,突兀感太强了点。
算了,随便吧,总有办法查出来原因的。
找到那个导致布鲁斯变成这样的原因,如果真的是意外,那他可以劝其他人轮流来看望布鲁斯。如果不是意外……可能那个原因,要遇到一个大的麻烦了。
身为布鲁斯身边的孩子们其中最可靠的那个,迪克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小手段。
“是这样的,董事会觉得需要一点手段来稳定韦恩的股价。”迪克摁亮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一点三十三分,“所以,他们挑来挑去随机授权了一家报社,让他们拜访你,证明韦恩还能存在很久……”
布鲁斯打断了他:“直说吧,什么时候?”
“大概两点。”迪克干巴巴地吐出答案。
“半个小时后。”布鲁斯听完后点了点头,绷紧的肌肉放松,“没问题。”
接下来就是展示自己的时间。
“当然,布鲁斯,如果你需要一点陪伴,我可以留下来和你一起应对那个记者。”迪克拍了拍胸口,诚恳地告诉他,“或许,我也可以喊来杰森,或者提姆,不过卡珊德拉也在回家的路上了。”
一连串的名字砸的布鲁斯眉头一挑。
“我收养了这么多孩子?”他问。
迪克指着自己:“因为你是个好人,因为我们是家人。”
好吧,其实迪克现在也不知道原因——但现在脑海里回想的话,就是命运?虽然他有时候也讨厌这种多情,不是那么想当一个好哥哥,但在这个时候也不得不作为家族里的最年长的成员承担某些责任。
阿尔弗雷德除外,他已经够操心了,没必要再给他增加负担。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被不是血缘的亲情紧紧联系在一起……是的,这就像是命中注定。
在迪克离开医院的范围后,第一个成功打电话给他的人是提姆。
那边非常礼貌地打招呼:“你好,迪克,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布鲁斯现在情况怎么样?他有说什么吗?”
期间,还伴随着键盘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听着出他在为了这个电话与其他人做着斗争,防止这个电话被某些人切断后再抢占线路。
“你听上去很忙。”迪克木讷地回应,“布鲁斯说他一切都好,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样……他看上去,很疑惑。”
“可能问题就出现在很正常上。”清亮的女声替代了提姆,“我查过了布鲁斯最近的所有路线,没有异常,最近接触过的人也都是普通人——所以我们是不是只能等待他本人想起来了。”
“另外一提,他在疑惑什么?”
芭芭拉按下了回车键,在群聊里打字发了条“你需要多多小心后台。”后,扶正了耳机。
哥谭警局的工作在她的能力下处理起来并不困难,甚至很兴奋地在这个属于她的地盘上挥洒汗水,也有足够的精力分出心思,在谋杀案的处理中顺带查查作为父亲朋友的布鲁斯·韦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看上去对现状迷茫,可能是因为失去了记忆。”迪克叹气,“他连我们都不记得,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会有点伤心。”
芭芭拉放下了手上的咖啡。
她哼着歌:“别伤心,男孩,既然目前事实查下来就是布鲁斯自己出了意外,那我们也只能接受它,除非有了新的线索。”
“或许现在最重要的是陪伴?”芭芭拉提问,“他大概什么时候出院?阿尔弗雷德很伤心。”
“一个记者,来自星球日报。”
给出答案的是被挂断了电话的提姆,他重新连接后插进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没有办法,董事们需要这些面子工程,哥谭人也都想要知道布鲁斯·韦恩是否健康,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快速得知消息的渠道。”
“所以派出了记者?采访什么?”
“别担心,资料我已经查好了。对方在星球日报入职的时间到来之前在堪萨斯的经历都整理了一些,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随时通过邮件发送给你。”
“你把一个普通的记者查的这么仔细?”
“事实上,这并不困难。”提姆停顿了一下,“当我回过神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些事情都做完了。”
电话路线中一片寂静。
“……伙伴们?”芭芭拉后知后觉,说,“没人觉得我们现在的行为像是在犯罪吗?为什么骇入得这么顺手?”
迪克也想知道这个答案。
作为技术并不如其他二位的普通警员,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由衷希望不会有哪天要把银手铐铐在他亲爱的兄弟姐妹们身上。
他干巴巴地说:“注意行为,你们这些都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这些都是布鲁斯不知道的幕后故事。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病房的门被礼貌性地轻敲两下,接着来人按住了把手,门栓传来了啪嗒的扭动声。
“你好,韦恩先生。”朦胧的声音随着门被拉开变得清晰,“我进来了。”
来人推了推他的黑色边框眼镜,微微扭过头看了过来,第一眼后诧异地抿起嘴角,后知后觉对布鲁斯露出了腼腆、不知所措的笑。
布鲁斯看到了他脖子上挂着的记者证。
“你是预约来的记者?”
“是的。我是今天预约来拜访的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