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九寸迂

60、眼中的春天 辛苦你，和

　　说完这些话，齐意旸都变得有些紧张。

　　他看着那个没有反应的程济潭，心里一下子就急了起来。

　　“真的不抱吗，”齐意旸还是张开怀抱，他冲着程济潭招了招手，“一下都不行？”

　　“在喝粥，”程济潭往自己碗里指了一下，“我现在暂时还不想消气，我要一直生气，气到你恢复记忆再说。”

　　“为什么？”齐意旸还是保持着想要拥抱的动作。

　　程济潭低头喝粥：“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不好哄吧。”

　　齐意旸盯着这人看了几秒，然后就跟无所谓似的，直接坐到床边，把程济潭搂进怀里。

　　“没事，我现在已经抱到你了，”齐意旸把脑袋搁在程济潭肩窝，轻轻蹭了蹭，“消消气吧程老师，对不起，我错了，小旸知道错了。”

　　程济潭沉默好一会儿，问他：“然后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齐意旸总觉得，程济潭的声音里好像有点带着哭腔，他试探着伸手在这人眼角处蹭了蹭，还好，没哭起来。

　　“然后啊，然后就是第二天，我还是会抱抱你，给你说对不起，第三天，我还是会这样，”齐意旸说，“我就这么抱啊抱啊，抱到我恢复记忆，抱到你原谅我为止。”

　　程济潭的回答，还是那三个字：“然后呢？”

　　还有什么然后。

　　然后是什么。

　　齐意旸还是搂着她，一下下轻拍着这人的后背，他其实有点紧张，这种感觉有点像在上学的时候，突然被老师点名提问一样。

　　他琢磨了半天，最后说道：“然后一直等着你。”

　　“等我？”程济潭问他，“等我什么？”

　　齐意旸张了张嘴，不敢说出口，但他又想着，亲都亲过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再说了，他和程济潭都睡过了，关系都好成这样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怕，齐意旸不怕。

　　想说就说，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齐意旸开了口：“我想和你在一起，重新在一起，我想……呃我们以前怎么称呼对方的？宝贝？亲爱的？”

　　“我叫你小旸，你会叫我程济潭，会叫我潭潭，还会叫我程老师，”程济潭说，“宝贝啊，亲爱的这种称呼，我们都没说过。”

　　“那你喜欢这种称呼吗？”齐意旸问他。

　　“还好吧，你想说也可以，”程济潭说，“那你呢，你喜欢这种称呼吗？”

　　“我？”齐意旸闻着程济潭身上的味道，接着就在这人肩窝处亲了亲，“只要是你说出口的，我都会喜欢。”

　　程济潭又不吭声了，齐意旸都不知道过了多久，粥是不是冷了，面是不是凉了，他是要松开这个怀抱吗。

　　齐意旸正犹豫着，程济潭突然开口喊了他一声：“小旸。”

　　他想“嗯”一声，但下一秒，他又听见程济潭喊着：“小旸宝宝。”

　　妈呀……宝宝什么的……齐意旸这辈子都没听别人这么叫过自己。

　　他以前都没这么叫过齐明添，因为喊不出口，他甚至还觉得怪恶心的。

　　但今天，程济潭这么喊他了。

　　这两个字一点都不恶心。

　　好爽。

　　齐意旸只觉得爽了。

　　他“哎”了声，接着抬起头，扬起下巴往上凑，一个吻落在程济潭唇上，几秒后，这个吻结束了，齐意旸又把脑袋埋回程济潭肩窝里。

　　“我的话还没说完，刚才我说，我想和你在一起，重新在一起，后面一句是，我想重新成为你的小旸，成为你的……你以后还会喊我宝宝的吧，这个称呼我还想听，”齐意旸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他每次开口，嘴唇都会贴上程济潭皮肤，“我说这些，不是让你现在就和我在一起的意思，我是想告诉你，这次，选择权在你手上。”

　　“什么意思，”程济潭问他，“意思就是，我如果一直都不说在一起，你就不会和我在一起？”

　　“当然不是，”齐意旸说，“我是说，选择权在你手上，你可以选择认或者不认，但你在我这里，一直都是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那就没事了，”程济潭抬手捏了捏他的后颈，“放开吧，让我喝粥，你也快去吃面，再放一会儿都要冷了。”

　　听程济潭这意思，应该是没打算太容易就答应他。

　　没关系，齐意旸想着，反正时间还长，程济潭会再次回到他身边，之前那些和程济潭走过的日子，也会重新被他记起。

　　他其实不信什么缘分，也不信什么注定。

　　但他没办法不理会自己的情绪。

　　那些只能在程济潭身上找到的安全感，那些只需要看程济潭一眼，就能被缓解的焦虑。

　　他想接近程济潭，想和这人有更多的亲密接触，想每天都能看见这人，想……一直陪着程济潭。

　　他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百分百相信程济潭说的话。

　　他的心在说，他还是舍不得程济潭，他的本能在说，和好吧，和程济潭和好吧。

　　既然以前是自己的错，既然他还是想和程济潭有以后。

　　不管理由是什么，他都应该跟着自己的想法走。

　　把程济潭留下。

　　齐意旸缓缓松开这个怀抱，又看着程济潭慢慢往嘴里喂着粥，他也再次端起那碗面，夹起一筷子面条，正准备喂进嘴里。

　　下一秒，他就听见程济潭说：“那这样吧，如果你以后再提分手，就要还我两百万，不，还我两千万。”

　　……？

　　“还不上，”齐意旸想都不用想，直接说道，“这辈子都还不上。”

　　“那就对了，”程济潭说，“我这个人很记仇，而且不好哄，我也就是看着温柔，其实我心眼子很小，比你屁燕子都小，你还不上最好，那你就没办法再说分手了，永远都不可能，就算你提了分手也没事，还钱吧，我会跟着你，每天让你还钱，我就天天在你面前晃悠，我他妈烦死你。”

　　“你说话怎么这么……你这话的意思，就是我还挺紧的，是不是？”齐意旸冲着他笑了笑，又认真地问道，“你这一大串我听懂了，这些话意思是说，你现在已经和我和好了，我以后也不能再和你说分手了，因为我欠你两千万，还是绝对不可能还得上的两千万，如果我提分手，你就会追着我还钱追一辈子。”

　　程济潭瞥了这人一眼，说道：“最后一句重新理解。”

　　“行，”齐意旸快速吃完剩下的面，用纸擦了擦嘴，“我理解好了。”

　　程老师发话了：“嗯，说吧。”

　　“以前的事情，我确实是忘了，但我之前做出了分开的选择，说实话，我不知道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下一秒，齐意旸语气里染上了满满的笑意，“现在的我，绝不会再做出以前那样的选择，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也只和你在一起，我还不上两千万，但我会努努力，挣个两百万给你。”

　　“是挣个两百万给我看，还是攒下两百万给我，这句话要说清楚，”程济潭问他，“你想表达的，是哪一种？”

　　“第二种，攒下两百万给你，”齐意旸说，“我没什么会的，技能没有，文化没有，只能干点体力活，这两百万，我估计要攒一辈子，所以得辛苦你，和我在一起一辈子了。”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程济潭说完这句，齐意旸心里突然一沉。

　　什么意思啊，当老师的人都这样吗，说话不能直说？

　　真想给他把嘴捂上，别再说了，后面的话不想听了。

　　如果是什么不好的话，能不能听完之后再次失忆啊。

　　老天保佑，失忆发作。

　　快准狠，秒失忆吧。

　　齐意旸盯着这人，在程济潭动了嘴之后，他就想先闭眼再堵耳朵了。

　　但下一秒，他就听见程济潭说：“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觉得辛苦，只会觉得很幸福。这句话，你要背下来，然后记在心里，一个字都不能忘。还有啊，你不是什么都不会，以后别这么说自己了，你会的事情很多的，你看啊，你知道什么菜应该在什么时候种，应该怎么种，但这些事情我根本就不懂，你还会做出好吃的菜，我很喜欢你做的菜，每一道菜都好吃，这也是我不会的，你的手还巧，会做竹编，你已经是非常厉害的人了，你会的这些东西，还有好多好多人都不会。最后就是，我是老师，你要是想学什么，我可以教你，只要你肯学。不要害怕学不会，你这么聪明，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说完这些，程济潭就对着他笑，笑得齐意旸心里都酸了起来，笑得齐意旸又高兴，又有点难过。

　　程济潭是温柔的。

　　程济潭是齐意旸遇见的，第一个如此温柔的男人。

　　齐意旸还记得，以前教他的老师说过，春天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季节。

　　春天来了，花开了，春天来了，草绿了。

　　春啊带来了小鸟的叫声，春啊把雪融化了，把山都变成了绿色。

　　然后，老师就问齐意旸，你眼中的春天是什么样的？

　　那个时候的齐意旸说，我眼中的春天，是花香，是脱掉厚衣服，是早上起床时，天也亮得早了。

　　但现在，齐意旸不会再这么回答了。

　　现在的他，会这么说。

　　我眼中的春天啊……是程济潭看着我，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