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在欺负他怎么了! 北京的 ...
-
北京的冬天在今年格外冷,付邵和周格树相拥躺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室,身上盖着不保暖的棉被。
付邵神志不清的昏睡,锋利的眉眼紧闭,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周格树无措的抱着眼前人冰冷的身体,无声的流泪,浸湿了大片枕巾。
退烧药,消炎药吃了大半,情况仍不见好转,周格树决定带他去医院,如果被认出来也是他命该绝,怨不得任何人。
付邵像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只是紧紧的抱着面前人。
“别走,哪都不能…去,知道吗…”
他嘴里不停嘟囔,可来回就是那几个字。
别走 。
周格树心痛到发抖,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将唇肉磨烂,泛白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看着眼前人,第一次让他有了后悔的感觉。
两小时前,他亲眼看见付邵在地下拳场被打到爬不起来,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血液糊住了他大半张脸。
可还在血泊之中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毫不在意的微笑。
那时候的他是什么感觉呢,大概是脑子一片空白,听觉被抽成真空,耳边充斥着四周狂徒掀翻场地的欢呼声和尖叫声,麻木到令人发指。
现在这种疼到昏厥的感受如万千尖针般密密麻麻扎进心脏,才后知后觉有了实感。
有时候他在想,自己这样一个坏种为什么可以遇到像付邵这么好的人。
付邵的人生本不应该这样一团乱麻。
他有多坏呢?大概是只有自己和付邵才知道,在外人面前装了这么久,到如今人尽皆知都明哲保身地远离。
蠢人只有付邵一个,现在还寸步不离地不让他走,世上怎么有这样傻的人。
“唉唉,快点换回去,刘主任来了”一道细小的声音迅速在班级荡开,原本吵闹的谈论声迅速消散,只剩凳子拖地发出一连串呲啦声。
周格树也准备动作,但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扼住,让他动弹不得。
“怕什么,这样才好玩呢”,付邵一脸玩味的盯着周格树,只觉得有趣。
话音刚落,窗边闪出一个人影,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泛出一道明晃晃的白光,藏在镜片后的眼神如鹰隼般来回扫视着教室。
目光一凝,疾步走到门口,扯着嗓子对着门里叫嚷,“那个付邵同桌和四组第一排把脑袋埋进书堆里的同学出来一下”
“上课随意换座位,真是无法无天了”
周格树心下了然,大力抽出自己被捏到发白的手腕,低着头走出去,另一个同学也识趣的站了起来。
身影刚消失在拐角处,班里就热闹起来,交头接耳。
“妈耶,刚才吓死我了,幸好动作快”
“这下他们两个完了,刘主任可是出了名的难搞,连多抽了几张厕所卫生纸都要全校通报,这下肯定跑不了”
…………
付邵此时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看向窗外,三个人的身影在墙后面,从他四组倒一的角度往窗外看是看不见的。
“安静!”
有了刘主任撑腰的王莉瞬间有了底气,开始维持课堂秩序。
高二(二十三)班是出了名的难管教,个个都混的‘有头有脸’,其中最刺头当属付邵,那是一个‘声名鹊起’打遍周边无敌手,而且背景还不简单,每次去警察局都能全须全尾出来。
王莉声音尖细,传到付邵耳朵里刺了一瞬,笔从修长的手指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他沉默的站起来,踢开碍事的凳子,头也不回的从后门出去,王莉看着他的背影如鲠在喉,最后什么也没说。
“你说你们两个人,把头凹那么低干什么”刘主任对着两人好一通臭骂,骂完还不解气,开始上升家人。
圆眼镜被骂到眼睛通红,但也不敢反驳,因为他知道刘主任向来不听辩词,说了不仅不罢休,反而更加激烈的去抨击。
周格树只是篡紧校服边,宛若一尊雕像,沉默的听着,不置一词。
“得了吧你,多留点劲去花天酒地吧”
原本训人正上头的刘桑青瞬间望向声源处,低着头的周格树和圆眼镜也不例外。
付邵抱臂斜靠在门框边,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信步走到周格树旁边,看向那人望向自己时深邃却毫无情绪的眼睛。
没搭理气到吹胡子瞪眼的刘桑青。
“你,你,你也是越来越嚣张了,付邵!”
“我怎么了”,付邵终于肯抬眼分给他一丝目光。
“我只是来向你说明情况,怕你把两个好学生吓到了”
说完,锋利的眼神直直透过刘桑青的镜片,刺向眼中。
“是我让他们换的座位,怎么,有意见?”
刘桑青短暂的被他眼神震慑住了,强装镇定后嗫动嘴唇。
“别说,我猜你肯定想问他们凭什么听我的话”,说完故意拉长声音,引人遐想。
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手指向半个身体贴到墙上的周格树。
“因为,我在欺负他啊!”
此话一出,气氛顷刻间将至冰点,周格树的眸子闪过一丝波动。
说完这句话付邵转身就走,留下一个背影。
李桑青被砸到怔愣半天,身影快消失在转角楼梯处时才后知后觉的记得说话。
“付邵!你别仗着你投了个好胎就目中无人,你若再犯一次过,我定让你滚出这里!”
一场闹剧以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的刘桑青的背影收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周格树被付邵明面上霸凌的事情传遍全校,他一个平日里普通的小透明一夜之间成为红人,无人不知他的名字。
直到下晚自习,周格树才把头从杂乱无章的笔记本上抬起来,沉默的单挎着包,从后门走了出去没,没理会四周打量他的眼神。
其实不用看都可以猜到,大概都清一色的认为这个人也太可怜了吧,被付邵盯上了,以后有他好果子吃。
可怜虫一个!
周格树自觉屏蔽掉所有不怀好意和赤裸裸的打量。
…………
今天周四,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天,也是付邵没来学校的第三天。
他依旧和往常一样,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巷子里的一家网吧,纳帝网吧已经算是老街的标志性地标。
老街处于市区的城中街,从澴水二中出来后,大路只有一条,连通南北,往北走灯火通明高楼大厦,往南走破旧楼房小巷如棋盘纵横交错,四处蔓延着腐朽的气息,犯罪因子弥漫在黑暗中。
周格树踩在常年未曾干涸的下水道污水坑边,溅起的零星几滴污水沾在裤腿上。
小巷不时传来惨叫和咒骂声,他面无表情的往家里走,像是没听到一般。
住在这一片的人也早已习惯这种声音,只要死不了人,就都不是大事,这种场景与声音也见怪不怪,屡见不鲜。
刚拐进一条漆黑昏暗的小巷,一阵轻快口哨声溜进耳膜,半赏响起衣服之间的摩擦声。
“嘘吁”,轻快小调立马转了音调成短促挑逗声。
“几天没见,想我没”
还没等周格树反应过来,破旧楼梯上缓慢走下一个人,周格树闻声偏头,仰起脖子对上了那人漆黑的眸子,付邵双臂搭在锈迹斑驳的楼梯杆上,抬头冲下方的这个周格树笑道,“怎么不说话,我可等了你好久呢?”说完语气上挑。
巷子年久失修,吊下来的电灯泡只剩一根孤零零的灯丝垂在周格树头顶上方,寂静黑夜中也显寂寥,唯有清冷到可忽略不计的月光照映在两人眼中。
“有什么事吗”周格树认命的回答,声音没有起伏。
幸好今天沈女士不在家。
付邵信步走下楼梯,他视力极好,没受暗夜丝毫影响。
“没什么,就是无聊来找点乐子”,说着,单手掰过周格树的肩膀,倏然靠近,鼻息打在他修长的脖颈处。
乐子,周格树心里嗤笑,转头看向快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俊朗五官。
付邵的皮囊生的极好,痞性与野性结合的天衣无缝,那双似捕食者般锋利的眸子不笑时让人害怕到虎躯一震,笑时又让人认为驯服了一头具有原始血性的野兽,让不少人欲罢不能。
付邵顺着目光凿进那本来古井无波的眼眸,只觉那破旧的钨丝灯泡忽闪起来。
他伸手从裤袋里摸出一只散烟,左手弹开手中的打火机。
“咝”
星光瞬间照亮这一小方天地,将阴暗逼仄的小巷点亮。
他单手掐住烟蒂送到嘴边浅吸一口,左手不停把玩着银壳打火机,咔嚓声响起,填满了无声暗夜。
“周格树,你是不是在钓我啊”,他深吸一口烟,故意对着周格树的脸缓慢吐出去,俊美的脸庞霎时间朦胧在涌动的黑暗中,青筋稍显的修长手指夹着烟蒂,浅勾起嘴角有些许痞气。
周格树并稳如泰山,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烟头。
从周格树的视角就像一只萤火虫,忽明忽亮的在眼前扑翅飞翔。
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抓,付邵条件反射的松开食指和中指,烟瞬间着地,被付邵前进一步的脚踩灭。
完了,这下唯一一点星火也没了。
“我还没找你乐子,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语气中露出一丝连他都不易察觉到的愠怒。
说完,反手钳制住周格树的脸颊,推到掉皮落灰的破墙上。
“真tm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