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合作愉快》狂舞触手怪

4、献舞一曲 请客吃饭

　　……这三个字母就像一堆黑色的乌鸦，在杨行的脑海里吱哇乱叫。

　　“什么鬼。”杨行将头盔取下，把自己的耳塞戴回去，“你爸是May的迷弟……迷哥吗？”

　　张昱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

　　张昱说：“原来不会显示这个的，我发现这条信息后，一直摸不着头脑，直到在垃圾桶里发现May的名片，我立刻就联系了他，我当时特别激动啊，我和我爸一年前分开后就联络不上了，这是他给我留的第一条讯息。”

　　杨行挠了挠脸，发出疑问：“理解，但是你怎么确定你爸留下这个信息，是要让May帮助你，而不是为了提醒你避开他呢？”
　　张昱眨了眨眼，眼神迷茫。

　　杨行绷紧下巴。

　　他收回觉得张昱不蠢那句话。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见机行事。”杨行说，“如果这个May真就是你爸说的那个May，听完你的案情，他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如果May真是冲自己来的，他不介意陪他玩玩，张昱的案子若能借他的力办成，就算是意外之喜。

　　如果他是冲杨李来的。杨行想。这种情况下，把敌人放在身边，总比放在暗处安全一些。

　　……

　　舞台上。

　　人影随着音乐声摇曳。

　　灯光闪烁，勾勒出舞者健康漂亮的肌肉轮廓，穿过汗湿的发丝在一张张年轻面庞上投下充满挑逗意味的彩色光点。

　　湿润又欢快的旋律，是杨李的《雨露》，随着鼓点甩落，一浪接着一浪，将台下他她它们的情绪推向巅峰。

　　May坐在台下前排，依旧白衬衫，一身惹眼的白色西装。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台上。

　　舞台上有不止一位舞者，其中一人正在卖力舞动，手指绕圈，抚过身体，每一个动作都做得端正到位，将放肆到有些下流的脱衣舞跳出一种严谨的美感。

　　一个小节结束，灯光散开又聚集，指引着台上的舞者纷纷走向前排。

　　啪的一声响，灯光再次亮起，May恍惚地抬头，看到一个人。

　　人影高大，背对着灯光，锋利的眉弓投下阴影，看不清眼神，只嘴角带着怜悯的弧度，正对着自己，微微垂头。

　　这距离太近了，近到令人屏住呼吸，舞者的发丝和身周似乎都在发光，与遥远记忆里的某一个人形，渐渐重合。

　　就像神明。

　　May想要移开视线，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白西装的身体定在那张昂贵的丝绸椅子上，四肢微微僵硬，挪动不得。
　　神明弯腰，他们视线相触，呼吸交缠。

　　神明俯身，神明狭长的眼睛上撇，凌厉，审视，却又带着一丝得意。

　　身体与身体间的距离被精密且克制地压榨，酿出美酒般的氛围。

　　May任由神明将双手搭上自己的肩膀，将重量压上自己的腰腹，距离是那么的近，带着温度的汗水落到自己脖颈间。

　　他几乎醉了。

　　直到他抬眼，在神明眼中看到了自己。

　　愣怔的样子，瑟缩的样子，被什么冲击到的样子。

　　像一只该死的懦弱的兔子。

　　某种感觉从喉咙间升起，令人作呕，May突然皱起眉头，侧过脸，避开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杨行没有继续，他本就没打算真亲上去，杨李的歌声太大，他带着的智能耳塞隔音功能已经特意调到最高，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在心里数着节拍，顺势将亲吻改成了一个轻佻的贴面。

　　May莫名感觉心中有些发堵，声音发软：“阿行……”

　　一根手指横在他唇间，止住了他的话，音乐暂停，杨行已经干脆利索地做完最后一个动作，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微微弯着腰，居高临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忘了还钱。”

　　下一秒，杨行后退，毫不犹豫。

　　原来感到沉迷的一直都只有自己。

　　多少年了，不过是见到个相似的影子而已就忍不住撒娇，真够没用的。

　　May自虐般想着，脸上却扬起笑容，和以前一般无二。

　　光影迅速变幻，舞者们随着聚光灯转回台上，May在身子完全没入阴影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张昱的随身机发出叮咚一声，他掏出来，就看到存款由负变正，闪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搞什么，做慈善吗？当律师这么挣钱吗？”张昱看着数字后那一串零，还有一个备注。

　　May：把杨行的随身机号码发我。

　　张昱抿了抿嘴，发送：“不行！”

　　又是叮咚一声，余额数字应声浮动，“发来。”

　　张昱瞪眼，咽了口口水，正义凛然地打字：“不好意思哈May哥，他不同意就不行^V^。”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是叮咚一声。

　　张昱没来得及再打字，杨行已经脱掉演出服，露出精干的上身，凑头过来。

　　“什么声音一直响，嚯，这么多钱？”

　　“是那个May。”张昱说，面目呆滞，“我爸的暗示是对的，绝对是对的，这种级别的提款机，大善人，若不是菩萨显灵，怎么会降临到我的头上。”

　　张昱僵硬地转向杨行：“你说，我要不要出卖你，咱们五五分成。”

　　杨行抓过随身机，看了备注内容，没有什么表情，打了一串字符过去，将随身机抛还给张昱。

　　张昱忙不迭接住，定睛一看，是一串号码。

　　“真把号码发给他了啊，我还以为你不待见他来着。”张昱说，“虽然他的形象现在在我心目中愈发高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杨行说，“不是不待见，是他的来路太复杂。你也别太贪了，肯把你的钱退回来就不错了，多的转回去。”

　　“以前我遇到这种傻土豪，你也没说要转回去啊。”张昱一边转钱一边有些肉痛地说。

　　加上好友，May立刻给杨行的随身机发来了信息，杨行看到后皱了下眉头，换好衣服，和平时一样普通夹克和牛仔裤，戴好耳塞，把车钥匙抓在手里：“走吧，是小猫还是毒蛇，总要出来遛遛才知道。”

　　信息内容是May在山水遥定了一个包间，他将房间号发到了杨行的随身机上。

　　杨行和张昱坐着老爷车到达山水遥，却被拦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餐厅对服饰有要求，请您下次再来。”女招待站在门口，笑容可掬，如果不是额头上有一个小小的拓声公司的logo，根本看不出是机器人。

　　张昱听此面露难色，看向旁边的杨行。

　　山水遥是一家高档餐厅，超出他俩的消费水平，他们俩都不曾来过，自然不知道还有着装上的要求。

　　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拳头就砸了过去。

　　女招待被砸得脖子一歪，脸颊处凹陷了一块，那一块皮肤变得松垮，盘好的头发也散落了几缕，声音却依旧甜美。

　　“请您更换服饰后进入，不好意思先生。”

　　“破铜烂铁而已，在老子跟前儿装什么大牌！”一个绿色头发的中年男人说，他的右手臂位置明显被加强过，金属色暴露在外。

　　杨行一眼就认出这男人的手臂是拓声公司新推出服务的产物，初级躯体强化服务，说是强化，其实就是把血肉之躯更换为金属元件，力量速度等性能可以得到提升。

　　怪不得可以砸坏机器人。

　　这项服务不算便宜，这个绿毛男，应该是有些来头的。

　　“怎么能这样……机器人也有痛觉和人权的！”看着机器人女招待又被接连打了几拳，倒地不起，张昱拳头攥得紧紧，不由上前了一步，被杨行按住。

　　“别冲动，这里不是你以前的W市。”杨行想了想，开始通过随身机输入什么。

　　“你又要用那招？”张昱乐了，一个劲瞟杨行的光屏，看不懂，全是代码，杨行没吭声，五指飞快点动，像在施法。

　　女招待被打倒后，山水遥的门打开，门后转出来一个机器人，依旧是女招待的形象。

　　“不好意思先生，请您更换服饰后进入。”新的女招待对绿发男说。

　　服饰一样，面目一样，弯腰的角度一样，就连嘴角翘起的弧度，这个新来的招待都和之前被绿发男打倒的那个，一模一样。
　　这就是餐厅的策略。

　　招待机器人，在这间餐厅的定位是损耗品。

　　即使新联邦统治下，机器人拥有一定的人权，也可以被雇佣工作，和底层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绿发男看着新招待这张和被自己打到地上的机器人一模一样的脸，恶向胆边生，举起拳头又要砸下去。

　　眼看着新招待微笑的脸也要挨上一拳。

　　拳头却被一只造型纤细的手抓住。

　　这手抓着绿发男的手腕，看着抓得轻松，绿发男却挣了几次都没挣动，气得哇哇大叫。

　　……顺着那只手向上看。

　　那只手的主人，竟然是刚刚还瘫倒在地上的那个女招待机器人。

　　她被打得头都快掉了，只有一点人造皮肤将头和脖颈连在一起，头歪着，整张脸变成一个大大的凹陷，被垂落的头发遮挡，原本是眼睛的地方射出绿色的光。

　　她的身体呈现反折的90度，倔强又诡异地立在那里，仅剩能动的那只左手，牢牢抓着绿发男的手臂。

　　“哥，你做的？”张昱一直注意着情况，此时急忙问杨行。

　　看着屏幕上99%的完成度，杨行摇头。

　　“修改命令还没有完全输入。”杨行难得有些迟疑，“她是完全自发的。”

　　绿发男还在挣扎，那只手却抓着他，纹丝不动，绿色的扫描光线将他从头扫到尾。

　　原本是嘴的位置响起甜美的女声。

　　“不，不好意思先生。”

　　下一秒。

　　绿发男失去了视野，耳边轰隆作响。

　　机器人女招待在发疯，不，她不是发疯，她是在自卫，一次次地将手里的身体砸向地面，直到变成血肉模糊的一团，看不出是什么。

　　就像绿发男之前对她做的一样。

　　“走吧。”杨行说。

　　“干什么哥？”张昱捂着脸，完全呆住了。

　　“咱们换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