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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拔萝卜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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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名气正盛的歌星突然出现在杨行出租屋的门口。
“我回来了，一切都结束了，老弟。”杨李一身宽松运动服，笑着说。
十年未见，听着这个称呼，杨行攥了半天门框，没能拒绝她留宿一晚的请求。
然后她就住了下来，日复一日。
直到她毫无征兆地倒下，全身多个器官衰竭。
杨行刚下班回来，就发现宿舍里多了一个和当年杨李一样的不速之客。
“张昱，你想好了？”杨行眯眼看着张昱，和旁边正悠然自得地坐在自己床上翘着二郎腿的May，嗅到熟悉的阴谋味道。
“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张昱有些紧张，攥着的拳头微微颤抖，“杨哥，你就和我的亲哥一样，我不求你支持，至少别反对。”
“我当然不反对，但是你确定要委托他？”杨行嫌弃地指了指May，那家伙穿着一身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西装，依旧是白衬衫，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专业与靠谱，就是笑得不像个好人。
一张龙飞凤舞的名片躺在三人之间的桌上。
“阿行，我伤心了，名字是假的就算了，给了你名片不联系我也就算了，就连你对我的信任，都是假的~”May听见了，顿时作西施捧心状，控诉道。
甚至挤出一滴眼泪。
“嗯？我们什么时候有过信任？”杨行不理他，伸手将张昱拽到身后。
“杨哥，你知道的，除了他，没有人会接我的案子……”张昱杨行身后在一连串地说着，“求求你了，父亲为了救我到现在都联系不上，如果翻案，通缉令就能撤掉，我就能回去找他……我才19岁，我不想在这Z街区浑浑噩噩地活着，更不想天天等着事发死掉——不，说不定，在Z街区，等不到事发我就死了……杨哥，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想出去。”
你也和我一样想出去。
杨行听到这句话，抿紧嘴唇，感觉心脏被紧紧攥住。
“行了，闭嘴。”他摆摆手，张昱乖乖闭了嘴，一双眼睛饱含期待地看着他。
杨行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和张昱一样，他也不是天生就待在这朝不保夕的Z街区的。
如果不是杨李出了事……
“你如今被全网通缉，May他会为了你得罪灰产王？你究竟答应给他多少钱。”杨行温和了一些脸色，压低声音问。
联邦内最具影响力的三大势力分别为白、灰、黑三道，白道崇尚秩序，□□崇尚暴力，而灰道，最不好惹。
说它不好惹，不是因为他们比另外两家势力更大，而是他们行事没有逻辑，一切以利益为先，后果无法预测。
灰产王就是灰道的一个分支势力，张昱卷进他们的不合法生意，才逃到Z街区。
“其实我已经把钱都付给他了。”张昱涨红着脸，突然说。
说完自知理亏，偷眼上瞟着杨行的脸色。
杨行皱眉：“都？你付了多少？”
张昱点了点头：“我到这后攒的所有钱，都给他了。”
杨行嘶了一声，脾气上来了：“是不是这家伙舌灿莲花的，把你诓了？”
“诶诶诶，你可别冤枉好人。”May一把抓住杨行那根对着自己指指戳戳的手指，郑重其事地掰回去，笑眯眯道，“你家小昱，可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着我帮他呢。”
杨行眼睛盯着自己的手，May按完手指，顺势就抓住了自己的手，自然地牵着，没有放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帮他？”杨行甩了一下，没甩掉，“他的案子可不好办。”
“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而且说实话，我也是为了你而来，我一听到张昱这个名字，立刻马不停蹄就赶来了，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May保持着笑容，轻轻在杨行手腕上摩挲了一道，然后放开。
这招放现在追一百八十岁老头都显得老套。
二十八岁的杨行赶紧收回手，胳膊上汗毛立起，面上毫无反应，嘴里快速转换话题：“……之前不知道是谁，被人举着斧头追的惨……”
“……那是我的疏忽，”May轻描淡写道，“黄豹子带的几只小猫为头领打抱不平，现在大概都已经死了。”
杨行皱眉看他。
May不躲不避，眯着眼睛翘起嘴角，睫毛长长，嘴巴红红，对着杨行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当然是以一种，合理合法的方式。”
又来了，不能被May的外貌蒙蔽，一旦开始放松警惕，他就会说出这样让人背后一凉，清醒过来的话。杨行心想。
“砍掉黄豹子手指的，到底是宋家，还是你。”杨行转移话题，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两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巧了，看起来也不像是宋家手下的人。
倒像是，雇佣的保镖之类。
“哈哈，你猜？”May笑得灿烂，“无论如何，官王宋会来这里的消息是真的，这么大的事，想必你之后也确认过，秩序会随着他们的到来回归，有了秩序，我的用处就大了，用处大了，可是要涨价的喔~”
律师最大的依仗，是舌灿莲花的口才，和善用法条的脑子，在新联邦，若没有秩序，律师就毫无作用，可一旦有了秩序，律师最能黑白颠倒，搅动棋局。
“行。”杨行说，“我同意了。”
张昱一脸毫不掩饰的欣喜，May一脸稍加掩饰的欣喜。
“但我有个条件，你把小昱的钱都还给他，小孩子挣点钱不容易。”杨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May，不放过一丝表情变化，语气笃定。
杨行在试探。
若May的目标是他，就必然不会拒绝。
听见此话，张昱尴尬地转头看向May。
May欣喜的脸有些微僵硬。
一段沉默后。
“可以，”May很快恢复了笑容，坐在杨行的床上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道，“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
May走后，张昱想送送，却被杨行按住肩膀。
杨行板着脸问：“他究竟给了你什么，才让你这么相信他，还把他带到宿舍里。”
张昱虽然做事冲动，但并不蠢，能让他掏出所有钱来，肯定是有什么事儿打动了他。
“还是你懂我，杨哥。”张昱抿了下唇，从自己床头拿过一个头盔一样的东西，递给杨行，“你看下这个。”
杨行接过。
是那台张昱只要一有空闲就会戴着的全息游戏机。
杨行谨慎地戴到头上，张昱对着镜头部位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游戏机随即开启。
一个场景在杨行眼前缓缓展开。
“这是我爸以前制作的游戏，只有他，还有我这台游戏机的密钥可以登录，他答应我一脱身，就会想办法从这里给我传消息。”张昱的声音透过游戏机的外壳传进杨行耳中，有些闷闷的，“对不起，杨哥，瞒了你这件事，还有今天May他是突然过来的，你在上班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没想到你们居然认识……”
“你爸给你留的信息，你没有义务告诉我，但你想要我帮你，就要告诉我所有事。”杨行一边说，一边盯着场景逐渐加载完毕。
这是一款做工粗糙的农场游戏，他看到了一片菜园子，里面种着一堆半人高的大萝卜，在阳光下摇摇摆摆，十分欢快。
而自己穿着背带裤，手上拿着个铲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条汗巾。
“拔萝卜？”
拔萝卜这类游戏比较小众，之前他也玩过几次，基本都是一个路数，没什么稀奇，各种各样的萝卜拔出来还会哇哇叫，刚开始有趣，时间久了就会无聊。
“你拔一个看看，加分变了。”
于是杨行开始拔萝卜，他挑了个好看点的，拔了半天，终于连土带泥的铲出来，放进筐里，杨行猜随即将会有金黄色的加分从头顶飘起，同时还会有音乐响起。
所有的游戏都喜欢用杨李的歌作为配音，他轻车熟路地点击静音。
音乐确实响起了，由于设置了静音，只有歌词滚过。
可杨行头顶原本应该飘着+10的加分，如今飘着的却是三个字母，May。
歌词也逐渐变了。
变成三个字母。
“May。”
“MayMayMayMayMayMayMayMayMayMay……”
一排排漆黑的字母，占满视野，连成一片。
给人不祥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