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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绝路 “当所有退 ...
从玄尘道长的精舍回来,沈昭表面上一切如常。她继续晾晒药材,抄写医书,按时去给阿虎换药。阿虎的伤势恢复得更好了些,能勉强扶着墙走两步,看沈昭的眼神依旧复杂,但更多时候是沉默。
胡管事看她的目光,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依旧不咸不淡。赵七和孙五的身影,在后院和前堂出现的频率更高了,像两道无声的幽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沉闷。
沈昭知道,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玄尘道长发现蜡块是空的之后,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可能已经怀疑她,或者,正在暗中调查那个“紫檀旧木箱”和她所说的每一个细节。而陈观,绝不会对玄尘道长的异常举动毫无察觉。
她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能清晰感受到那黏稠的丝线正在缓缓收紧,带着冰冷致命的杀机。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
但如何行动?带着海图和令牌,硬闯出月港?那是自寻死路。码头、城门,必然有陈观和玄尘道长的眼线。她一个“小郎中”,没有路引,身无分文,能逃到哪里去?
唯一的希望,似乎真的只剩下那条“通天之路”。可如何看懂图?如何找到船?如何避开追捕?
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越来越清晰——利用阿虎。
阿虎是林海生的旧部,熟悉海上,对走私、偷渡的门道或许了解。他欠她一条命,更恨透了林海生和背后坑害他们的人。如果他能恢复行动能力,并且愿意帮忙,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这同样是一步险棋。阿虎此人,心性狠戾,不可全信。他帮她,可能只是为了自己活命,甚至可能在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可眼下,她别无选择。
是夜,月黑风高,云层低垂,正是月港走私、偷渡最活跃的时辰。沈昭没有点灯,坐在杂物房的黑暗里,静静等待。
子时刚过,窗外传来三声极轻的、猫叫般的口哨——这是她和阿虎约定的暗号。这几天换药时,她已用银针和言语,暗示了他逃离的可能,并约定了联络方式。阿虎起初极度怀疑,但在沈昭分析了眼下处境(陈观不会留活口,玄尘道长是更大威胁)并展示了她“无意中”得到的一块奇特黑木牌(船引的仿制品,用木头粗略刻的)后,他眼中燃起了复仇和求生的火焰。
沈昭轻轻推开窗。一个黑影敏捷地翻了进来,带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正是阿虎。他左腿还有些跛,但行动已无大碍,脸上横肉抽动,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光。
“东西呢?”阿虎压低声音,开门见山。
沈昭从怀中取出那半张海图(她已提前用炭笔在另一张纸上临摹了大致轮廓和关键标记,原图依旧贴身),还有那块木刻的假船引。“图是半张,指向东南外海。船引是信物,但我不知道具体怎么用。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船,敢去外海,又不问来历的?”
阿虎接过图和假船引,就着窗外极其微弱的天光,仔细看了片刻,尤其在那假船引上摩挲了几下,眼中怀疑稍减。“这图……看着有点门道。这船引……”他皱了皱眉,“像,但好像又不太对……不过无所谓,有这玩意儿,至少能唬人。”
他抬起头,盯着沈昭:“你想怎么走?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最好就这一两晚。你有门路?”
阿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闪烁:“有。东码头‘黑鱼’老何,专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只要钱给够,或者有硬货,天涯海角都敢去。他认得林老大,也认这船引。但……”他话锋一转,“价钱不便宜,而且要现银,或者等值的货。你有吗?”
钱。沈昭心中一沉。她身无分文。陈观赏的那点银子,早就用光了。
“我没有钱。但我有这个。”沈昭从怀中(实则是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颜色各异、质地温润的玉佩和一支金簪——这是她当初逃婚时,从母亲妆匣里偷偷拿的,本是留作念想和最后应急,一直没敢动用。
阿虎眼睛一亮,抓过那支金簪,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成色,点点头:“够分量。再加上这个……”他指了指沈昭手里那半张临摹的海图,“这图,就算只有半张,也是个稀罕物。老何那老鬼,就好这口。应该能成。”
“何时能走?”
“我明天……不,今晚就去探探口风。如果顺利,明晚子时,东码头三号栈桥最里面,挂红色气死风灯的乌篷船。”阿虎将金簪揣进怀里,把海图临摹纸和假船引还给沈昭,“你准备一下,带些干粮、水、伤药。海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沈昭收起东西,“你小心,别被人盯上。”
“放心,老子在月港混了十几年,门道熟。”阿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倒是你,陈观和那牛鼻子老道,怕是已经盯上你了。明晚之前,千万别露马脚。”
阿虎又从窗户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巷道里。
沈昭关上窗,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还在狂跳。计划开始了,但每一步都踏在悬崖边上。阿虎可靠吗?“黑鱼”老何会买账吗?明晚能顺利上船吗?
但无论如何,她没有回头路了。
第二天,沈昭强迫自己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抄书,晾药,甚至主动去前堂帮忙抓了几副药。胡管事看她的次数更多了,但没说什么。赵七和孙五似乎被调去做了别的差事,一下午都没见人影。
这反常的“松懈”,让沈昭心中警铃大作。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还是……对方已经张好了网,就等她自投罗网?
傍晚,她去给阿虎换最后一次药。密室里,王师傅不在,只有阿虎一人。看到沈昭,阿虎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兴奋和紧张交织的光芒。
“妥了。”阿虎用极低的声音说,“老何答应了,子时,三号栈桥,红灯乌篷船。他要先看图,再付一半定金,上船付另一半。金簪我给他看了,他认。”
沈昭心中稍定,手上利落地给他换药:“你腿能行?”
“凑合。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阿虎咬牙。
换好药,沈昭正要离开,阿虎忽然又叫住她,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犹豫:“那个……牛鼻子老道,今天下午,去前堂转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还问了胡管事几句话。”
沈昭心头一凛:“问了什么?”
“没听清,好像提到了‘旧箱子’、‘蜡封’什么的。胡管事脸色不太好看。”
果然!玄尘道长已经发现蜡块是空的,开始追查了!而且直接找到了前堂!胡管事肯定知道那箱子,也肯定能猜到她当时在说谎!
时间,比她预想的更紧迫!可能根本等不到明晚子时!
“我们必须提前走!”沈昭当机立断,“今晚就走!能联系上老何吗?”
阿虎脸色变了变:“今晚?太急了!老何不一定在码头,而且……”
“来不及了!”沈昭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他们可能今晚就会动手!你现在能出去吗?去码头附近等着,看到老何或者他的船,就告诉他,计划提前,今夜亥时(晚上九点),三号栈桥,红灯为号。定金加倍!就用那金簪和这半张图先抵押!”
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张真正的海图(临摹纸已毁掉),塞给阿虎:“拿好!这是真的!见到老何,给他看这个!他知道分量!”
阿虎接过真正的海图,入手那粗糙古老的皮质感让他一震,眼中贪婪一闪而过,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压下。他也知道,事情可能真的败露了。
“好!我这就去!”阿虎将图塞进怀里,挣扎着起身,“你自己小心!亥时,三号栈桥,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阿虎忍着腿痛,从密室后窗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渐浓的暮色中。
沈昭深吸一口气,迅速清理掉密室中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快步回到杂物房。她将仅有的几件衣物、一点干粮、水囊、以及最重要的银针和药材包打成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袱。海图已给阿虎,但“玄”字令牌依旧贴身藏着。
她需要制造一个“合理”离开回春堂的理由,至少拖到亥时之前不被发现。
借口去前堂帮忙盘点药材?或者,谎称突发急症要去茅房?
就在她飞快思索时,杂役送晚饭来了。依旧是稀粥咸菜。沈昭接过,道了谢,关上门。她快速吃完,将碗筷放在门口。
然后,她吹熄油灯,和衣躺在床上,耳朵竖起来,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码头的潮声和隐约的更鼓声传来。
戌时三刻(晚上八点四十五),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刻钟。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沉的呼喝!紧接着,是胡管事又惊又怒的喝问声:“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回春堂!”
一个冰冷陌生的声音响起:“奉陈大人令,搜查逃犯!所有人待在原地,不得擅动!”
来了!沈昭心脏骤停!陈观的人,提前动手了!而且直接以“搜查逃犯”的名义,控制了前院!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背起小包袱,推开后窗。后院一片漆黑,寂静无人。王师傅的密室方向,也毫无声息。
她像一只灵巧的狸猫,翻出窗外,落地无声,贴着墙根的阴影,飞快地朝着通往后巷的那个破洞方向潜去。
刚跑出十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吱呀”一声——杂物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了!
“人不在!”一个陌生的低喝。
“搜!她跑不远!”是李总旗冰冷的声音!
火光晃动,脚步声朝着后院涌来!
沈昭头皮发麻,用尽全身力气,冲向那个破洞!快!再快一点!
只要钻过那个洞,进入复杂曲折的后巷,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手已经碰到了洞口冰凉的砖石——
“在那里!抓住她!”
一声厉喝,伴随着弓弦震动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沈昭甚至来不及回头,只觉一股恶风直奔后心!
下章预告:致命一箭能否躲过?阿虎是否已在码头接应?陈观与玄尘道长布下的天罗地网,沈昭能否挣脱?生死一线间,那半张海图与“玄”字令牌,是会成为她的催命符,还是……打开绝境生门的最后希望?月港之夜,逃亡正式开始,而每一步,都可能踏进更深的死亡陷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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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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