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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世来临被赶出队伍 末世来临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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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
言颜盯着那团火,舔舐枯枝,烟升上去,散在夜空里。火星子飘起来,落下去,有一些落在雪地上,嘶的一声灭了。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冻得发红,抠着指甲缝里的黑泥。
“别废话了……”
“直接投票吧。”
声音从对面传来。说话的是个男人,姓什么来着,言颜记不清了。他坐在火堆另一边,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木棍末端烧得发黑。
言颜看了眼又低下头,十来个,围成一圈。他们的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里有火苗在跳。
“同意言颜离开的,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两只。三只。五只。八只。
那个觉醒火系异能的女队长坐在最里面,她低着头,眉头紧皱。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手举了起来。
没看言颜。
“够了。”
陈鑫的声音从旁边砸过来。
她站起来,把手里那半块压缩饼干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成几瓣,溅进雪里。
“既然结果定了,那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她弯腰,一只手把言颜从地上拽起来。言颜的腿蹲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陈鑫的手稳稳地扶住她。
“我们走。”
“她怎么也跟着走了?!”
“陈鑫!”
“陈鑫你疯了吗?你有异能,干嘛非要带着这个拖油瓶?”
“她不是拖油瓶!!”
陈鑫停下脚步,猛的回头,怒吼。
言颜心头一震,眼眶湿润,鼻子发酸。
雪在脚下咯吱咯吱地响。风从北边刮过来,打在脸上像刀子。言颜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围巾是陈鑫在路上捡的,灰色的,染了血,但能挡风。
陈鑫走在前面。她的背影很宽,肩膀上的衣服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棉絮是黑的,沾了泥和血。
“对不起……”
“你不是拖油瓶!”陈鑫说。
“对不起……”言颜说。
“……换个别的词吧!”陈鑫说,脚步没停,“……你家养鹅吗?阿姨会不会铁锅炖?”
“不会也没关系,我来炖。”陈鑫目露怀念,没心没肺。
言颜没接话。她低着头看路,雪很深,踩下去没到小腿。
脚趾有点冻得木了。
陈鑫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言颜手里。
半块巧克力。化了又冻上的那种,软塌塌的,包装纸都粘在上面。
“哪来的?”言颜问。
“上次搜物资的时候藏的。”陈鑫说,“没舍得吃。”
言颜把巧克力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陈鑫。
陈鑫没接。“你吃。末世前怕硬怕的要命,肚子里得存点货。”
“你不吃,那我不吃。”言颜把巧克力塞进陈鑫手里。
“行行行,我吃还不行嘛!”
一人一半,甜的。很甜。有点发苦。
“走吧。”她说。
“嗯。”
下午,她们到了一个加油站。
加油站不大,两个加油机,一间便利店。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里面黑漆漆的,地上全是碎玻璃和干涸的血迹。言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没看到有东西在动。
“我去找汽油。”陈鑫说。她把背包卸下来递给言颜,“你在这儿等着。”
“那你小心点!”
“安啦!”
言颜接过背包,靠在墙上。风从破碎的玻璃门灌进去,呜呜地响。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是脚步声。很重,很快,从便利店后面传过来。
“陈——”
话没说完,一头灰白色的东西从便利店后面窜出来。速度快得不像是丧尸,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扑过来,下巴没了,舌头挂在外面,眼睛是两个黑洞。
陈鑫一拳砸在那东西的脑袋上。
砰!一声闷响。
那东西的脑袋炸开,灰白色的浆溅了一地。它倒下,四肢还在抽。咔嚓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
但陈鑫的右腿上,多了一个口子。衣服破了,皮肉翻开,血往外涌。
言颜冲过去的时候,陈鑫已经靠在了加油机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腿,脸色发白。
“你被咬了!”
“真倒霉呢!”她说。
言颜立马撕下围巾,蹲下去缠住伤口。手在抖,但她缠得很紧,很仔细。
陈鑫嘶了一声,没喊疼。
“走。”言颜说。
“我们回家!”她抽了抽鼻子把陈鑫的手臂架到自己肩膀上,站起来。陈鑫比她高,比她重,压得她整个人往一边歪。
“小颜。”陈鑫说。
“你别说话。”
“我可能——”
“闭嘴!”
言颜咬着牙,拖着陈鑫往前走。雪很深,每一步都要把脚从雪里拔出来再踩进去。陈鑫的腿在流血,血滴在雪上,红得很刺眼。
走了大概几百米,陈鑫又开口了。
“别管我。你去看看那些车有没有钥匙,我教过你开车,虽然你技术很烂,但也能开——”
“陈鑫。”言颜打断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陈鑫没接话。
“你被咬的是腿,不是脑子。”言颜说,“距离完全尸变至少还有段时间。这段时间够我找个地方把你绑起来了。等你变成丧尸,我养猪养你。”
陈鑫沉默了一会儿。“我谢谢你啊。”
“傻狍子!”
“从哪听来的鬼话,快去找车。”
“电视剧不是那么演的嘛”言颜说,“有人被咬的离脑子远,感染的也慢,你是异能者应该会比普通人抵抗力强一些……”
“那是概率不到千分之一的事情。”
“那也得试试。”
陈鑫没再说话。
这个傻妞,明明菜鸡一个,却总是这么倔。
感受着言颜的心跳,陈鑫想起大一那年。
她被人堵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这傻妞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从地上捡块板砖就冲了上来。
本来她一个人就能解决,结果为了保护她,两个都挂了彩,赔了对方五千医药费。
这傻妞不仅人傻,钱还多,这是陈鑫对言颜的第一印象。
骂人跟撒娇一样,花钱跟撒币一样往外倒。
不喝酒,不抽烟,不蹦迪,乖的很无趣。
起初,陈鑫是图言颜傻,图言颜的钱,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她发现这傻妞也挺可爱的,聪明,善良,却有底线。
特别喜欢爆别人头。
她和男朋友互殴时,言颜路过就是一个啤酒瓶砸过来。
“傻妞……”
“……我……我死了,你该怎么办啊~”
她不放心,陈鑫不放心言颜一个人。
雪还在下。言颜的耳朵冻得生疼,手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她还在走。陈鑫趴在她背上,体温越来越低。
天黑的时候,她们终于如愿找到了辆车。
到家时已经是三天后,确实如言颜所料,异能者抵抗力会更强。
但,陈鑫似乎不够强,脚踝处的伤口已经溃烂,围巾上被渗透出黄褐色的粘稠物,视觉模糊,她开始发烧。
“大鹅,我们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