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四随笔》白小忘

2、第 2 章 周六晚上回

　　周六晚上回家，周日下午返校。因为是正式开学日，校园一下恢复了热闹。但热闹是省高学生的，与我这外校转来复读的高四生无干。
　　周一早上六点十分，我从宿舍出来直接端着饭盒去打饭，发现食堂空无一人。工作人员告诉我说早饭营业时间是六点四十直七点二十，早到晚到都没饭吃。
　　待我回到读书声鼎沸的教室，门口监督早课的班主任老师眨了眨满是眵目糊的小眼，透过厚大的镜片，用和我看到食堂空无一人时同样的目光目送我穿过整个教室回到座位上。这也许是我留给班主任的第一印象也是唯一的印象：吃饭积极。
　　高四生每天的课业就是温故而知新，老师上课多半安排在上午，余下全是自习。坐在角落里的我，除去偶尔看板书外很少抬头，甚至不太留意前面和右边的同学是男是女。直到课间休息时，前面的同学越过我刻意架起的书墙，笑着跟我招呼说：“哈喽，我也是市高的学生，而且我认识你。”
　　秀秀，就是才来那天在我前面吃方便面的那个肤白发黑的女生，笑起来格外明媚。秀秀和刘璐是朋友，刘璐是我高中同学，但因秀秀高中时候一直走读，所以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面熟。
　　正说着，秀秀的同桌也转过头来，叹说：“世界如此之小，你的同学是秀秀的朋友，你猜我和秀秀是什么关系？”
　　我笑起来，想说这个皮肤黑黄五官发皱头发焦燥干枯说起话来语气轻柔却不住挤眉弄眼的女生简直就是秀秀的反义词。
　　见我摇头说猜不出，秀秀说：“她叫朱小娜，本校土著，我们是初中同学。”
　　朱小娜眉飞色舞的笑说：“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我们初中的班长和学习委员竟然在此重逢。”
　　秀秀听说不觉低头，脸色忸怩且忽然绯红。
　　说话间，我瞥见隔着过道的右前方一个男生有意无意的转了两次头。我认出那是小学同班同学和泰，虽然我们初中也是同校，但从没说过话，属于标准版熟悉的陌生人。
　　秀秀似乎对我们普文班很了解，说起男生女生如数家珍，我俩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
　　晚自习，居中的两个电扇热烈的转动，但教室里依然热的人发晕。督查自习的值班老师一面在班中游走一面挥动擦汗的小毛巾。看到角落的我满脸汗珠的样子，老师走上讲台大声说：“实在受不了的话可以出去透透气”。
　　说了两遍，全班不为所动，除了我和刘真蕙。
　　我没想到刘真蕙跟着我上了高阶，并排坐下的时候我俩都没说话。秋老虎的天气，室外一样的闷，我仰望天空，用纸折的扇子慢慢扇风。
　　好半天，刘真蕙开口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复读？”
　　我说：“因为离家比较近，你呢？”
　　刘真蕙说：“被省大录取后实在不甘心，本想留在我们县高复读，人家名额满了不收。”
　　我惊讶说：“你们县高那么牛啊？”
　　刘真蕙点头，说：“比这里要求的严格。当年我中招就是没考上县高，才来的这里。”
　　我暗吸一口气，默默点头。想到市高今年的文科榜首考取的院校比之省大还稍逊一筹却兴头的跟上了北大一样，可在人家眼里却如此不值一提，想到自己的孤陋和市高的低迷，忍不住重新打量刘真蕙，果然，人，不可貌相，省高，不可小觑。
　　提及市高榜首，我变的更加沉默，有两次听见刘真蕙说话，我甚至没能回应。我不是傲慢，是因为有关榜首的回忆里充斥着太过浓郁的气息。市高的榜首曾经是我初中的同学，虽然她只是借读半年，但我印象深刻，因为一进班我们就成了同桌。榜首成绩很好，极少有被功课难住的时候，即便偶尔卡壳，集思片刻也能迎刃而解。人在集思的时候会有很多自己都不太注意的小动作，比如抓耳挠腮，比如张目结舌，榜首却是挖鼻孔。当看到她把一坨难以名状的物体自鼻孔拉出并认真涂抹在演算纸上的时候，我忍无可忍的转过头。隔天，榜首翻出演算纸解题，一面奋笔疾书一面用指甲把那坨干燥物抠掉，然后继续对鼻孔一顿抠。我记不清榜首什么时候转走的，更不知道转去了哪里，只记得那一坨坨留在演算纸上的鼻屎。后来，我们在市高相遇，久别重逢，我笑着驻足问候，榜首目光飘忽点头而过。再后来，无数次擦肩而过，无数次互不搭理。
　　强行叫停回忆的同时我对自己也有点生气，如果那些公式定律单词政史笔记都能像那坨鼻屎一样过目不忘，此刻的我又会在哪里？不敢想啊。
　　我和刘真蕙的乘凉因林程艳的来到戛然而止。
　　林程艳自白光一片的二层小楼出来，慢慢走上高阶，惊讶说：“你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刘真蕙说：“来吹风。”说完向我介绍说：“她也是你们市高的。”
　　林程艳捂嘴一笑，推了我一下，笑说：“我俩还是初中同学呢，不用你介绍。”
　　刘真蕙惊讶说：“是同班同学？”
　　林程艳笑说：“是啊，初中三年，然后高中都在市高，不过她在普通班。”
　　刘真蕙看着我，我笑着点点头。
　　林程艳挨刘真蕙坐下，开始一连串儿的发问，我一直没说话。
　　刘真蕙忽然站起来说：“我去打开水。”说着也不等林程艳回答便下台阶走了。
　　看刘真蕙走远，林程艳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摇头说：“不认识，才刚是第一次说话。”
　　刘真蕙笑起来，说：“我说呢。听说她高二参加高考的成绩高出本科录取线五十多分，我们班那个李伟芳，她俩关系特好，理科牛人，今年考上了N大，竟然不想上！N大啊，我做梦都不敢奢望，太可怕了。”
　　林程艳说的口沫横飞，这跟初中时那个整日静坐未语脸先红的小女生判若两人。不过细想，同学那些年的我们不过是同在一个教室，话都没说过几句，即便与先前那些想当然的印象不符，也没什么好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