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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宴会上的暗 ...

  •   喧闹的宴会厅
      当阿瑞斯牵着阿佛洛狄忒的手重新踏入宴会厅时,原本就热烈的氛围瞬间被推向了新的高潮。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佳酿的香气,混合着神血特有的那种令人迷醉的甜味。酒神狄俄尼索斯显然已经喝高了,他半躺在由葡萄藤编织的王座上,手里挥舞着缠满常春藤的神杖,正大声讲着一个关于凡人M国总统的黄色笑话,引得周围的神侍和宁芙仙女们笑得前仰后合。

      而笑得最大声、最肆无忌惮的,莫过于赫尔墨斯。

      赫尔墨斯此时已经完全没了先前萎靡。他衣衫半敞,翅膀歪在一边,手里抓着一只金杯,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泛着迷人的红晕。他是全场最快乐的旁观者,享受着爱神回归带来的混乱与欢愉。

      看到阿瑞斯和阿佛洛狄忒走来,赫尔墨斯眼睛一亮,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一阵风似的飘到了两人面前。

      “哦!看看这是谁!我们最耀眼的新王,和我们……嗯,现在该叫什么?最尊贵的新王后?”赫尔墨斯坏笑着,眼神活泛在阿佛洛狄忒身上打转,带着几分暧昧与调侃。

      他举起酒杯,身体前倾,借着酒劲低声说道:“为了庆祝你们的,也是我们的……‘重逢’,这杯我干了,你两随意。”

      阿佛洛狄忒接过侍从递来的新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她没有回避赫尔墨斯的眼睛,仰起头,将杯中金色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她放下酒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帮赫尔墨斯扶正了歪斜的翅膀,动作亲昵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宠物。

      “你总是这么会说话,赫尔墨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既然你这么开心,我有个小小的‘奖赏’给你。”

      “哦?是什么?”赫尔墨斯挑眉。

      “最近神界凋零,老神小神们零星分散,是时候建立户籍管理档案了。”阿佛洛狄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决定把‘神界掌籍使’的工作交给你。以后谁想上天,谁想下凡,都得经过你这双快腿。怎么样,这个差事够‘自由’吧?”

      赫尔墨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户籍官?您是嫌我跑腿没跑够呢,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放心吧我的王,以后连只苍蝇神飞进过,我都会给它盖个章!”

      深深看了赫尔墨斯一眼,怀疑他酒醒后记不记得这份工作,便打发了他,阿佛洛狄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在灯火辉煌的边缘,在那些欢声笑语触及不到的阴影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匠神赫菲斯托斯。

      他与妻子,优雅女神阿格莱娅和他们几个孩子坐一桌,气氛倒也温馨融洽。
      他们家倒算是人齐的,一般来说,四代五代小仙们都消磨最快,通常化为齑粉,能力回归虚无界。而匠神家的几口人居然一直存在着,自成天地,也算是神界的一大亮点。
      老熟人坐在角落的长桌旁,他手里握着一只粗糙的陶杯(那是他自己做的,与周围的金杯格格不入)。他并没有加入狂欢,只是静静地喝着酒,偶尔抬起头,用那双深邃却略带迷离的眼睛看一眼远处的热闹,双颊泛着红,显然也被久违的热闹感染,默默享受。

      一瞬间,阿佛洛狄忒的思绪有些恍惚。

      她想起了那张曾经困住她和阿瑞斯的黄金网,想起了那张精美绝伦却充满机关的椅子,也想起了那个虽然丑陋却无比热诚、为她打造无数首饰的神匠。

      那段婚姻,对她来说是耻辱,掌管爱情的神的婚姻,却与爱情毫无关系。而那场婚姻太荒诞,结束的太快她只求脱离,不想思考。而现在,风水轮流转。
      被捉奸在床的成了天神天后,而他这个苦主,似乎如今也混得不差。

      阿佛洛狄忒转开视线,并没有走过去。

      她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这位“前任”寒暄,那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也会让阿瑞斯感到不快。她现在的身份需要的是威严和距离。

      但她确实需要他。为了那个宏大的计划,只有赫菲斯托斯的手艺能锻造出承载众神特质的器具,这位前夫哥的精湛手艺,她从不怀疑。

      她微微侧头,招来了一位正在旁边侍酒的小仙女。

      “看到那个角落里的火神了吗?”阿佛洛狄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仙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

      “过去,给他倒杯酒,然后告诉他……”阿佛洛狄忒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告诉他,‘爱神有件私事,需要最顶尖的工匠去商讨。两天后的黄昏,我在帕福斯等他。’ 记住,不要大声说,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小仙女领命,端着酒壶小心翼翼地走向角落。

      阿佛洛狄忒看着小仙女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赫菲斯托斯,”她在心里默念,“虽然我们的婚姻是个错误,但你的手艺,依然是奥林匹斯最好的。这一次,我们只谈交易,不谈感情。”

      两天后,

      赫菲斯托斯那燃烧的匠神殿帕福斯并非建在云端,而是扎根于一座沉寂火山的山腹之中。这里没有奥林匹斯山常见的浮华与喧嚣,只有永恒的炽热与轰鸣。巨大的熔炉如同神殿的心脏,日夜不息地搏动,将地底的岩浆化为流淌的金色血液。空气里弥漫着硫磺、金属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那是创造与毁灭交织的味道。

      阿佛洛狄忒踏入神殿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粗犷、直接,与她那充满玫瑰与香水的爱之神殿格格不入。她看到赫菲斯托斯正背对着她,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虬结,汗水顺着他微跛的脊背滑落,滴在烧得通红的金属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他手中的锤子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清脆而有力的回响,仿佛在为这座神殿奏响最原始的歌谣。
      作为爱与美的化身,她欣赏一切美。而此刻,赫菲斯托斯专注锻造的姿态,汗水与火焰交织的画面,在她眼中竟也构成了一种粗犷而充满力量的美。
      阿弗洛狄忒静静站着欣赏了一会儿铁匠打铁。
      匠神没有回头,声音混在打铁的叮当声中传来,低沉而沙哑:“你比我想象的来得要早,陛下。”

      阿佛洛狄忒挥退了想要上前通报的仆从,径直走到他身后。她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来意。

      “我需要一件东西,赫菲斯托斯。”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神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件能够束缚神明,却又不留下任何神力痕迹的工具。”

      赫菲斯托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没有转身,只是将手中烧红的铁块浸入旁边的水槽中,“刺啦”一声,白雾升腾,模糊了他与阿佛洛狄忒之间的视线。

      “又是束缚神明?”他重复了一遍,他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奥林匹斯上能束缚神明的东西不少,我的黄金网就是其中之一。但它太有名了,不是吗?”

      “黄金网太华丽,也太有你的个人风格。”阿佛洛狄忒见他敢提黄金网,也忍不住阴阳怪气,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那张被炉火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上,“我要的是一件……更低调,更不起眼的东西。最好,是任何人都不会联想到你身上的东西。”

      赫菲斯托斯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他用一块破旧的麻布擦了擦手,转身看向阿佛洛狄忒。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他熔炉深处的火焰,仿佛能洞悉一切。

      “低调,不起眼……”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我明白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拖着那条微跛的腿,走向了神殿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许多被遗忘的半成品和废弃的模具,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他弯下腰,在一堆杂物中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拖出了一个沉重的、用黑布包裹的箱子。

      “你运气不错。”赫菲斯托斯将箱子放在工作台上,解开黑布,里面是一套看起来有些陈旧但结构异常精巧的金属器具——几副刻着古老符文的镣铐,以及一条同样材质的锁链。

      阿佛洛狄忒的目光一凝。她认得这套东西。

      “这是……”

      “当年用来‘招待’宙斯的玩具。”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阿佛洛狄忒的心上,“在我被赫拉扔下奥林匹斯之后,我打造的。本想用它来锁住我的母亲,让她承认我的存在。但后来……”他没有说下去,但阿佛洛狄忒知道后半句——后来,他用一张椅子就达到了目的。

      那张椅子,后来成了赫拉对他缺少母爱的补偿,也成了她阿佛洛狄忒被许配给他的“聘礼”。真可笑,她身为从远古泡沫中诞生的原始神祇,象征着宇宙间最纯粹的能量,居然被赫拉和宙斯当作一件可以随意赏赐的物品,只因为她当时没有自己的神权。代表爱情的神明,婚姻却和爱情毫无关系,那是阿弗洛狄忒神格受辱最严重的一次,其伤害程度不亚于神格受到诅咒。
      尽管她当场就反击回去,对宙斯发起了诅咒,让他从今往后,无法自控地风流滥情,而赫拉作为婚姻守护神,宙斯每一次出轨就相当于对她神格一次践踏,但这么缓慢地报复远远不够……阿佛罗狄忒依然有气!

      这套工具上没有宙斯和赫拉的神力印记,它只属于赫菲斯托斯,属于那个被遗弃的、充满怨恨的匠神。它完美地符合了阿佛洛狄忒的所有要求:强大、隐秘、且与旧时奥林匹斯的权力中心毫无关联。

      “为什么说是招待宙斯?”阿弗洛狄忒问,
      “因为这套锁具,就是从椅子机关上拆下来的,后又被赫拉借去,活捉宙斯,三神逼宫。”

      “它很完美,但还不够。”赫菲斯托斯的手指抚过镣铐上冰冷的符文,“宙斯认识它的每一道刻痕。如果被他看到,他会立刻想起那段不愉快的往事。”

      他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工匠的专注与狂热。“交给我吧。五天后,我会让它焕然一新。我会抹去所有旧日的符文,重新刻上新的、更强大的束缚咒文。它会看起来像一件全新的、来自凡间的普通刑具,但它的力量,将足以锁住任何敢于反抗你的神明。”

      阿佛洛狄忒看着眼前这个专注的男人。他这些年也是有些改变,她没提要求,他便说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不愧是掌控着火焰与金属的匠神。他的价值,在这一刻,超越了所有奥林匹斯的神明。

      “很好。”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五天后,我来取货。报酬,我们可以再谈。”

      “不必了。”赫菲斯托斯重新拿起锤子,背对着她,声音再次混入了打铁的叮当声中,“就当是……偿还当年你被迫嫁给我的那份‘聘礼’吧。”

      阿佛洛狄忒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她知道,五天后,她将拿到一件足以改变奥林匹斯格局的武器。

      然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他用黄金网抓奸她和阿瑞斯后,就嚷得整个天界都听到了婚姻作废,聘礼归还。

      现在又在提什么聘礼?

      阿佛洛狄忒走出火山神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暗骂道:“真暗骚。”

      这个男人,明明比谁都清楚那段婚姻的荒谬与终结,却偏偏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在她心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刻痕。他不是在要报酬,他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永远有一笔算不清的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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