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座之下，全是旧情人》熊猫是熊不是猫

3、第三章 计划部署

　　宙斯的卑劣与残忍，在雅典娜脑海中一一翻涌而过，她素来冷硬的面色，也不过是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想当年，泰坦之战打得天崩地裂，宙斯全凭墨提斯的无双智慧运筹帷幄，才一步步占尽先机，最终踏平敌手，坐稳神王至尊之位。可这份倚重与恩情，终究抵不过一句致命的神谕预言——他惧怕墨提斯腹中的孩子，未来会夺走他的权柄与王座，竟在她身怀六甲之际，狠戾决绝，硬生生将这位初代智慧女神吞入腹中。

　　从此，墨提斯被永远囚禁在他的头颅深处，他肆意掠夺她的智慧，牢牢禁锢她的神魂，让她永世困于这血肉囚笼，再无脱身之日。

　　雅典娜指节紧紧攥起，掌心泛出冷白，指骨绷出森然力道。

　　一旁，阿佛洛狄忒斜倚着殿中玉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裙摆，语调慵懒又带着几分勾人的认真，缓缓开口：“当年你自宙斯头颅中全副武装降生，顺理成章继承墨提斯的智慧神格，天界众神皆默认，墨提斯早已被宙斯彻底吸收，神魂俱灭。可你仔细想想，你在他头颅内悄然孕育长大，若没有母亲倾尽一切的庇佑，如何能出生即巅状态，丝毫不被宙斯的神王神力侵蚀抹杀？”
　　有一句话阿弗洛狄忒没说，是出生即分走了宙斯一部分神力。

　　她眼波流转，笑意浅浅地接着道：“你母亲既能护你平安降生，必有自保之力，可你可曾想过，她明明有机会在宙斯头颅被劈开那一刻挣脱逃离，她却未曾这么做。”

　　阿佛洛狄忒身子微微前倾，语气轻缓却字字戳心：“你可知，这究竟是为何？”

　　一语惊醒梦中人！

　　雅典娜心头巨震，千万年来的执念与认知，瞬间轰然崩塌。她一直笃定，母亲是被宙斯强行囚禁，身不由己；她也曾联合赫拉、波塞冬发动叛变，差一步便推翻宙斯的统治，只为解救受苦的母亲。

　　可她从未想过，母亲或许，本有自救的机会？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沉声问道：“陛下认为，是何缘由？”

　　“是因为爱呀。”这一次，阿佛洛狄忒轻笑出声，径直道出答案，继而慢悠悠补充，
　　“墨提斯与宙斯神魂相融，真切感受到过他片刻的情意，也读懂了他对预言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深知，若是自己主动脱身，取代他的预言之子，终究会降临世间，天地再无宁日；而她安分守在宙斯头颅内，方能消解宙斯的忌惮，让他不必终日活在惶恐之中。她深爱自己的丈夫，终究不忍看他被恐惧吞噬，才甘愿选择神魂相融，永世蛰伏。”

　　这番话，并未让雅典娜有半分感动，反倒只觉荒谬至极，更暗自庆幸自己立誓永为处女神，永不沾染情爱。

　　宙斯后来的荒淫无道、薄情寡义，天界众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对墨提斯的所谓情意，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利用与自私，母亲倾尽一切的包容与牺牲，在他眼里根本一文不值。她只替墨提斯感到彻骨的不值。
　　可她更清楚，一个自愿困于囚笼、不愿自救的母亲，她纵有通天本事，也无从施救。

　　就在她心沉谷底之际，阿佛洛狄忒慵懒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能帮你。”

　　雅典娜猛地抬眼，眸子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宙斯头颅之中，墨提斯的神格，早已被他的神王神力层层压制，更被那虚妄的爱意牢牢捆绑，才始终无法挣脱本心，认清真相。”阿佛洛狄忒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锋芒，语调轻松，执掌欲爱情愫的神力却在眸底悄然流转，“我可轻易斩断墨提斯对宙斯残存的所有情爱执念，再将她千万年被囚禁、被掠夺、被辜负的怨恨、不甘与求生之念，彻底植入她的神格深处，唤醒她逃离桎梏的极致渴望。”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先让囚笼中的智慧女神，重拾自救的本心。
　　何况，现在的宙斯已经不是神王，神力十分虚弱。

　　紧接着，她娓娓道出后续环环相扣的计谋，全然没有谋划大事的紧绷，反倒像在闲谈一桩趣事：
　　“如今我已登基为王，手握至高神谕之力，可暂时牵制宙斯神智，让他神力涣散、精神松懈；我再寻匠神，以天界最坚硬的星辰精铁锻造专属囚链，届时用此链困住宙斯身躯，我可一举封印他的雷霆神力，断他所有退路。”
　　雅典娜心想，这套路和当年联合赫拉，波塞冬逼宫宙斯，异曲同工啊！
　　“待万事俱备，你凝聚神力，劈开宙斯的头颅，便能助你母亲墨提斯，彻底逃离这座囚禁她千万年的无间牢笼。你的神力和宙斯同源，本来就能轻松破开他身体，你难道从没发现？”

　　雅典娜又是心神一震，她不是没发现，而是从来不敢，也没想过对父神动手。如今想想自己出生之时便可自由出入宙斯头颅，而宙斯似乎也毫发无损......
　　她这些年，到底错过了什么？

　　一番谋划，缜密周全，却被阿佛罗狄忒说得云淡风轻，既解了雅典娜千万年救母的执念，也藏着不动声色的深意。

　　雅典娜怔怔望着眼前这位执掌爱欲的新任神王，心底最后一丝戒备彻底瓦解，胸中翻涌着动容与沉甸甸的感激。她等这个解救母亲的机会，等了千万年，本已绝望，如今终于看清迷雾，发现这原本并不难做到。

　　她瞬间便明白，阿佛洛狄忒此番苦心谋划，从不止于解救墨提斯这般简单。
　　可未等她开口追问，阿弗洛狄忒直言最终目的，语气轻松又笃定：
　　“诸神之中唯有你，能承接造人之重任，重塑破败人间，扶起倾覆的文明，让这满目凋零的天地，重归烟火与繁华。”

　　她抬眸看向雅典娜，眼尾带着几分威仪：“我助你母女团圆，你助我重塑天地。此后，你与墨提斯的智慧，为我所用，共同守护这以欲爱为尊、秩序井然的新世界，可好？”

　　雅典娜何等聪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屈膝单膝跪地，右手郑重抚上心口，对着阿佛洛狄忒行下神界最庄重的效忠之礼，声音坚定：“雅典娜愿遵从神王之计，若能救出母亲，我必永世效忠神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更何况，造人救世、重建人间，本就是我心之所向，即便此番救母未果，我也愿倾尽所能，为天地效力。”

　　隐秘神殿之内，尘埃落定，一场关乎母女团圆、关乎诸神更迭、更关乎天地重生的绝密密谋，就此彻底敲定。

　　阿佛洛狄忒款款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雅典娜的肩头，语调妩媚又随和，彻底褪去了方才的几分威仪，满是故人之间的松弛：“起来吧。我虽登基为王，可如今神界凋零，你我皆是相识千万年的旧友，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轻松些就好。重建天地之事不急，先随我去宴会，好好放松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