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拯救女主了吗[快穿]》金川存水

17、Chapter 17 林暮雪X孟昭节 【任务二目

　　林暮雪挣扎着醒来，发现这会儿还只有三点钟。
　　脖子周围有出汗之后的黏腻感，她突然不想睡了，往身上披了件丝绸睡袍，下床拉开窗帘。

　　A市霓虹闪烁的夜景铺展在她身前，映入眼帘的，还有窗子里两个一模一样的倒影。

　　“晚上好。”
　　我抬起右手，小声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不是鬼，也不是坏人。请不要尖叫。”
　　在林暮雪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之前，我迅速说完了这句开场白。

　　好吧，其实很难不让人害怕。
　　大半夜的，任谁看到玻璃上另一张自己的脸，都会恐惧。

　　我看着林暮雪转过身子、张开嘴巴，可尖叫声却并没有如我预料的响起来。她一直在哆嗦，可没有出声，仿佛某种习惯和教育压制了她的嗓音。

　　我把手背在后面退了几步，离她远远的，等待着她稳定情绪。

　　“我在做梦吗？”

　　我摇摇头。

　　“你会伤害我吗？”

　　我摇摇头——
　　又解释：“三个小时之前，你许下了愿望。尽管是一个模糊的念头，快得你自己都没意识到，但那确实算得上一个愿望。”
　　我顿了顿，“我是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林暮雪偏了偏脑袋，嘴角翘起一个可爱的弧度，“但是我相信你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上前走了几步，和她并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车水马龙全部冻结在了此刻，可林暮雪好像没看见，只是盯着这片夜景出神。

　　“很漂亮，不是吗？”
　　她轻轻地说。

　　我看着她琥珀色的瞳仁点头：“当然漂亮。”

　　林暮雪的手指搭在窗上，随着她的贴近，唇齿间吐出的热气在玻璃上起了一小圈雾。
　　“这幢公寓建在A市最贵的地上，能俯瞰这座城市最漂亮的夜景。去年初雪，所有建筑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美得让人窒息。”

　　我想象了一下，说：“你那时候也站在这个位置欣赏吗？”

　　林暮雪突然笑了一声，转头看向我，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是啊。只不过不是一个人，也不是站着。”

　　在缔结契约之前，我只知道愿望相关的信息，比如……
　　“你说的是孟昭节吧？”

　　林暮雪点点头，手指离开了玻璃：“我住进来的第一天，他告诉我，我们交易结束的时候，他会把天玺府的这间公寓送给我。”

　　我问：“那你要等到那时候吗，等他把房子过户给你？”

　　林暮雪看了看远处和近处的街道，像是终于发现了不对劲，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回答道：“我不想等了。”

　　还不算蠢。

　　“那么，我要开始任务流程了。”

　　林暮雪窝在灰麻色的沙发里，丝绸睡衣敞开一半，但她没往上拉，圆润的肩头露在空气中。

　　“你刚刚没有问我的名字，所以我自我介绍一遍，我叫X，是穿越过来的任务者。从现在开始，我来顶替你的人生，替你完成愿望。任务完成时，你可以选择结束替换，继续在这个世界里生活；也可以去平行世界，从你已经经历的人生历程，选择一个时间节点插入，在平行世界生活。”

　　林暮雪托着侧脸：“我想我不会去平行世界。”

　　我微笑：“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开始缔结契约。契约缔结后，我会获得你的全部记忆，而你会以灵魂姿态存在，活动范围不能离开我身边太远。你将无法接触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除了我。任何人都听不见你说话，除了我。明白了吗？”

　　沙发上的女孩静静思考了一会。

　　见她终于点头，我摊开右手掌心，一枚银色钥匙浮现，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林暮雪睁大眼，好奇地看着我。

　　我拉起她的手，用钥匙划过她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明明没有伤口，却不停往外渗着血，全部被钥匙吸收。

　　她的眉头跳了跳，用一只手紧紧攥着裙子，一声不吭。

　　钥匙从吸收鲜血开始就小幅度地颤抖，光晕越来越亮，当它停止抖动时，林暮雪的手腕变得干净如初了。

　　“契约成立。”
　　我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消化着瞬间涌入脑海的大量记忆……

　　为什么这次不是先给我她的记忆？

　　【因为你的记忆开始修复了，以后都只能通过契约，不能直接一股脑塞进来，否则对你自己的记忆修复有碍。】

　　好吧，以后我是不是都能随时和你沟通了？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你还好吗？”林暮雪问。

　　我睁开眼，看见她的脸离我只有一只手掌宽的距离。
　　“我没事。”

　　“你真的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诶，连眼角的痣都一样。”

　　“是啊，很神奇吧。”

　　“你叫X？这是你的工作代号吧？你本来的名字呢？”

　　“我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

　　“啊！那一定很难受吧，希望你尽快好转！”

　　A市的一切在我和林暮雪聊天的时候悄悄恢复了流动。

　　我接管了这具身体，而这具身体的主人在半夜醒来，经过这么一会折腾，渐渐泛起疲惫。

　　我打了个哈欠：“我们睡觉吧，现在离天亮还早着呢。关于帮助你的计划，我已经有了一个雏形，等我睡饱了再来详细规划。”

　　灵魂状态的林暮雪脱离了躯壳的束缚，对于睡眠的需求大大减少。

　　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双眼，我突然想起来……想起来谁呢？
　　奇怪，突然不记得那是谁了……我想起来上一次任务时，那个女孩倒是很喜欢睡觉。

　　“我怕他晚上会回天玺府。”林暮雪在我身边躺下，“你睡吧，如果他回来了，我就叫你。”

　　在地上睡了不知多少个日夜，身下的床此刻让我觉得无比舒适。我钻进被子里，整个人像是被托住一样，懒懒的不肯动弹了。
　　睡着前我说了句：“你放心，他今晚不会来这里的。”

　　林暮雪经常做梦。
　　她的梦，都不太好。
　　一个黑压压的屋子里，林暮雪坐在一张蓝色的课桌前写试卷。一张双开A4纸，她写完翻面，写完翻面，写完翻面……每一次翻面，卷子上总是新的试题。那些字在面前越变越大，最后她被抛到空中，那些字变形成了一只只巨大的鹰，啄她身上的肉。

　　从这样的梦里醒来，我觉得比睡前更疲惫了。
　　“林暮雪，把你的手从我脸上拿开。”我哑着嗓子叫。

　　“明明是把我的手从‘我的脸’上拿开。”她嘟囔着，“谁让你睡这么久，我都无聊死了。你知不知道已经十点了！还好今天是周末，没课。”

　　窗帘里透出来的阳光十分刺眼，我又把干涩的眼睛闭上，笑了笑：“你早上可不是这样叫孟昭节的。”

　　好几秒钟，我身前的女孩没说话。

　　我睁开眼，她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像是被冻结了一样。

　　点到为止。
　　她需要意识到这些——和我相处时的自己，和孟昭节相处时的自己。

　　我伸了个懒腰，起床。

　　林暮雪是许落晚的替身，可哪怕我继承了林暮雪的记忆，也对这位许落晚知之甚少。
　　许落晚家境不错，这个消息是昨晚林暮雪意外从孟昭节和他两个好友的聊天里偷听到的。
　　附带另外一个林暮雪本人没注意到的信息：许落晚和孟家两个儿子都有感情纠葛。

　　按照我的理解，这许落晚八成不简单，没有那么单纯，跟她父亲许华盛是一条绳上的。
　　我大胆猜测，孟昭节初见林暮雪时，和他初见许落晚时的场景极其相似，才让这位孟家最受宠的小公子当场把人从拍卖会接到内场。

　　浴室的镜子上映出两张复制粘贴的脸，我刷着牙，林暮雪在假装刷牙。
　　“所以说，你要怎么做？”

　　我吐掉最后一口水，洗了把脸，回到卧室，按照林暮雪的要求往脸上涂那些昂贵的护肤品。
　　涂完眼霜，我拿着那个小瓶子问她：“离开他以后，这些东西都不属于你了，你不会后悔吗？”

　　林暮雪的视线从我手里的小瓶子，扫到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观察着她的表情，她目光中有些忧郁，嘴角拉得很平，甚至有些向下。
　　这大概不是一个“放不下现有物质待遇”的表情。

　　我梳着头发，继续问：“你不觉得，你去平行世界会更开心吗？跟在孟昭节身边的这三年，你也知道不少内幕消息了。林家的债务对现在的你来说，不算吃力了吧……就挑那个暑假，不要在那场拍卖会上表演。”

　　我放下梳子，从镜子里盯着她的眼睛，“你不想知道，没有遇到孟昭节的人生，你原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林暮雪苦笑：“你应该知道，这三年我的性格习惯都变了很多，那是孟昭节朝着许落晚这个白月光雕琢的结果。这样面目全非的我，去新世界重新回到十八岁，从此以后的人生，还是我原本的人生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站起身，去衣帽间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但我来了，这段时间孟昭节影响不到你，你可以慢慢回忆，想想曾经的你是什么样子，然后，做真正的自己。”

　　这话说完，我突然有些恍然。
　　此刻，我竟然羡慕林暮雪还能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可是，你不是说我不能离开你身边吗？我能听到他说的话，他怎么影响不到我？”林暮雪问得理直气壮。

　　我道：“我说的是：不能离开我身边太远。例如，我现在在38层，你可以在1层，或者我在思辨A幢上课，而你在清韵湖看风景。”

　　我按了一下开关，柜子里滑出来另外一排衣服，这批衣服里终于有了白色以外的颜色。

　　“还是说，你就是心甘情愿被孟昭节影响？”我挑出一套衣服，是红色的T恤和牛仔长裤。

　　林暮雪瞟了一眼：“他不会喜欢我这样穿。”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可我不是你，我为什么要按照他的喜好去穿衣服呢？”我不顾她的阻止，换上了那套衣服，在镜子前调整T恤扎进腰里的位置，“再说了，你如果不喜欢这套衣服，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衣柜里？”

　　真实的林暮雪并没有消失，她就像这套衣服一样，藏在衣帽间里，只有孟昭节注意不到的时候，才会出来呼吸新鲜的空气。

　　我知道，她渴望做回自己，只是缺乏改变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