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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林暮雪X孟昭节 【任务二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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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那年,林暮雪以优秀的成绩从A市一中毕业。
半个月后,孟氏慈善基金会举行了一次拍卖活动,邀请孟氏资助的这一批次毕业生参加,表演合唱以感恩孟氏。
林暮雪没有不参加的理由,她若是不参加,传出去会被人做文章。
有不少股东信教,于是在拍卖会当天,林暮雪穿着修女裙站在第一排,跟几十个同龄的少年少女合唱了首《格里高利圣咏》。
纯净庄严的吟唱声在会场里回荡,只是在其中浑水摸鱼的林暮雪听了都起鸡皮疙瘩,觉得有些震撼。
合唱完,她随着众人去试衣间换衣服,却在半路被拦下来。
“林暮雪,林小姐是吗?”
林暮雪愣了愣:“是的,请问有什么事?”
拦住她的人是个年轻男孩,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系着黑色领结。林暮雪涉世未深,瞧不出他是什么身份,只猜测是主办方那边的人。
男孩朝右侧走廊伸了伸手:“林小姐,请跟我到这边来。”
“可是,我的东西还在试衣间。”
林暮雪说。
“是这些吗?”
那男孩往她身后指了指。
林暮雪回头,看见有人提着她的包和一个装衣服的纸袋。
林暮雪点头:“是的。”
男孩再次伸手,请她去右边的走廊:“跟我来吧。”
一前一后都有人夹着,看样子不去不行。光天化日,林暮雪只能赌他们不是坏人,便跟着走了。
穿过白墙灰地的走廊,林暮雪来到一个有些昏暗的大厅,面前是长长的拱形墙壁,墙壁上有数道黑金色的门。
戴领结的男孩停在一扇门前,示意她进去。
林暮雪低头看了看裙子:“我……还没换衣服。”
男孩笑了笑:“不必换了,快进去吧,孟公子在里面等您。”
孟公子?
哪个孟公子?
林暮雪来不及思考,下一秒,门被无声推开。
过了很久回忆起来时,她意识到,那扇门为她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这个世界由财富和权势堆砌而成,建立在一个男人对她的兴趣上。
这个男人,叫孟昭节。
林暮雪永远都不会忘记见到孟昭节的这一天。
弧形的屋子里有股好闻的香味,雕花茶几上摆着精致的水果点心,中间摆了张巴洛克风格的贵妃椅。
贵妃椅上坐了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清瘦的手搭在茶几上。他身前是整块单向玻璃,可以看到拍卖会的全景。
门在身后合上,林暮雪穿着那身长到脚踝的修女裙,胳膊上只有薄薄的蕾丝,过低的冷气漫过来,她轻轻打了个喷嚏。
这一声,让年轻的男人意识到这屋子里进人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朝林暮雪走过来,身体投下来的阴影彻底罩住了她。
林暮雪抬头看他。
孟氏的女主人是国民级影后,虽然婚后退圈息影,也鲜少露面,但早年间被封为20世纪最后的玫瑰,留下的影片至今还在推荐榜单。
听说儿子的长相都随妈妈,此话不假。孟昭节的五官没有一处能挑出来毛病,尽管此处光线并不明朗,林暮雪还是有些看呆了。
她很想先开口说点什么,可在这儿,她好像找不到话语权。
他是谁?他找自己干什么?
林暮雪忘了问这些,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包括自己是谁。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不如她……”孟昭节挑眉,有些戏谑地说,“但你好像是最接近的一版了。”
他说没想到只是代替大哥来出席活动,却发现了她。
他问她拍卖会上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拍品。
林暮雪突然想到张小玫说过的话,孟小公子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
“我长得像她?有多像?”
被当成某人的替身,带着些傲气的少女问这话时语气非常冲,没有礼貌。
孟昭节眼里露出一丝不悦:“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孟氏资助过你。”
林暮雪心想那些钱又不是他的,但还是识趣地闭上嘴。
孟昭节绕着她走了一圈,打量几秒后,说:“跟着我,条件你开。”
那一刻,林暮雪心中的气渐渐熄灭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林家的债不是问题了。
其实这份债务并不是他们一辈子都还不起,远没有达到需要一个女孩子付出尊严和身体的程度。
只是林暮雪估不出自己所牺牲之物的价格,而孟昭节给她的东西,在那时候又显得尤为重要。
孟昭节帮她还清了债务,除此之外,林暮雪还有另一个要求:不能让她父母知道这件事。
于是孟昭节在这笔钱的来历上替她圆了个谎。
第三天的傍晚,林暮雪拿着一张被刮过的彩票回了家。开奖的金额比债款还要多出二十万,林家的小房子里传出一阵欢呼声。五分钟后门被打开,他们出去狠狠消费了一把。
一个月后,林暮雪离开了这幢生活了十八年的小房子。
孟昭节支持她继续念书,但是学校选在了离孟氏集团总部不远的地方。都这种关系了,自然不可能让她住学校宿舍。入学的第一天晚上她就住在天玺府,那是A市最有名的高档公寓。
林暮雪的人生正式走上了一条新的道路,只是这条道路是好是坏,她也不知道。
天玺府公寓里的布置没有林家她卧室的半点影子,全是孟昭节的设计——什么颜色的窗帘,桌子摆在什么位置,装饰用什么风格,林暮雪做不了主。
在林暮雪没课的时候,孟昭节什么时候叫她,她都得过去。她陪着他吃饭看电影,最多的是出差和度假。林暮雪因此长了很多世面,见到了更漂亮也更残忍的世界。
半年后,林暮雪回家和张小玫见了一面。
张小玫说:“我都有点认不出你了。”
林暮雪从前喜欢利落的短发,现在长发披肩,看起来温婉无害;不仅说话慢条斯理,少了以前生动锐利的锋芒;就连那双琥珀色的杏眼看人时,都变得柔和多情。
张小玫坐在咖啡店看了一圈,有好几个男生都在偷看这朵纯洁美好的小白花。
假小子怎么变成淑女了?张小玫不解。
林暮雪捏着银色的花瓣勺轻轻搅动咖啡,顶上拉花的天鹅图案很快变得扭曲,模糊,最后消失。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弥散开来。
“这样不好吗?”
女店员拉开试衣间的帘子,林暮雪站在圆形的展示台上,像个芭比娃娃任人观赏。
孟昭节满意地笑了:“这样多好呀,这条裙子很衬你。”
“哪条?”
林暮雪站在衣帽间里,看着成排的素色衣裙,不知道孟昭节说的是哪一件。在她眼里,这些裙子都长一个样子。
孟昭节的手放在她裸露的肩膀上,往前轻轻推了一下:“穿这个,左边第三件。”
“不是差不多吗?”
孟昭节坐在卡座里,姿态优雅,薄唇轻翘:“差得远了,她永远也比不上晚晚。”
远处的舞池里人贴着人,节奏强烈的音乐声刺激着耳膜,孟昭节跟朋友们坐着的位置却可以用正常的音量交流。
“既然比不上,那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见?都三年了!”庄毅碰了一下他的酒杯,一脸坏笑,“该不是天天被你折腾得出不了门吧?”
“去你的,就你一脑子黄水。”邓归州推开凑上来的庄毅,转头问孟昭节,语气有些犹豫,“对了,不是说许落晚要回国了吗?你那金丝雀准备怎么安排啊?”
庄毅无所谓地说:“还能怎么安排?继续藏着,别让许落晚知道呗。你总不能连芝麻和西瓜都丢了。”
邓归州也讥笑了一声:“许家真是不地道,一个女儿罢了,孟家两个儿子争,还这般拿乔。我要是许华盛——”
“你怎么在这儿?”孟昭节突然没了表情,原本懒懒靠着沙发的身子直起,吃惊地望着两人身后。
庄毅和邓归州一愣,然后回头。
是一个他们从没见过的女孩——身上穿着条白色收腰齐膝连衣裙,柔顺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脖子上戴了条心型项链,造型别致。
脸上未施粉黛,白肤红唇却另有一番俏丽,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在昏暗的酒吧里闪着光。
像是一只纯洁小白兔误入原始森林,丝毫不知此地的危险,不自知地展露出甜美和脆弱。
庄毅和邓归州对视一眼,瞬间都明白了这女孩是谁。
“我靠,许落晚plus啊。”
“比许落晚还像许落晚。”
二人以口型交流。
林暮雪弯了弯唇:“你发信息,让我下课后来这儿找你。”
孟昭节将酒杯放在卡座的桌子上,皱着眉问她:“你没看手机吗?两小时前我发了第二条,让你不用来了。”
林暮雪微微睁大眼:“抱歉,我手机没电了,没收到。”
她抬起手机长按开机键,在三人面前晃了晃。手机确实没电了,显示着一个红色低电量的标志。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先回去了,打扰你们了。”林暮雪把掉下来的头发顺到耳后,略带歉意地笑笑,“我还说今天怎么约在这里见面,找你都找了半天。”
孟昭节一动不动,看着她抬头四顾寻找方向,最后彻底消失在人堆里。
“喂。”庄毅拍拍他,“穿成这样来酒吧,有男人对她下手怎么办?还有,她手机没电了,怎么回去啊?”
“小庄说得对,这儿很难等到出租车的。”邓归州劝他去追人。
孟昭节还是没挪步子,脚下像生了根。
过了好半晌,他对邓归州说:“那你去送她。”
邓归州赶紧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去追,赶到门口没见着那穿白裙子的女孩。他又在酒吧里找了半小时,还是一无所获,只能悻悻地回来,摸了摸后脑勺:“人不见了。”
孟昭节掏出手机看了看,说:“没事,她在回家的路上。”
林暮雪没理那些上前搭讪的男人,憋着一口气不停地跑,离开酒吧跑了两条街才打上车。坐在后座,她砰砰的心才在胸腔里渐渐平复下来。
不是故意羞辱她就好。
林暮雪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松了,可这时候她忽然发现,心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压了块石头。
原来她叫许落晚。
三年了,林暮雪一直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许落晚要回来了,自己该怎么办?
好想……好想离开。
不想……不想面对。
这一夜,林暮雪睡得并不踏实。
孟昭节喜欢冷一点的室温,因此她很早的时候就习惯了盖着厚被子睡觉。
林暮雪不知道孟昭节今晚会不会回来,或许她希望他不要来,但她仍旧把温度调成了孟昭节喜欢的那个数字,然后钻进被窝里。
曾经的很多次,林暮雪半夜里醒来,发现她睡在男人怀里,那温暖令人贪恋。他会在半睡半醒间用低沉动听的声音安抚她的恐惧,哄着她进入平静的梦。
可这一次的梦极其奇怪,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在冲击这具□□,像是再也不愿待在这具牢笼里,要回到无上的虚空之中。
窗外,一颗闪耀的流星划过,转瞬即逝,几乎没有人捕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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