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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大雍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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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永熙三年,冬。
紫禁城落了一场十年不遇的大雪,红墙黄瓦都被裹在一片茫茫白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太医院的后院,新上任的院判沈青梧,正坐在暖阁里,翻着一本泛黄的脉案。脉案的纸页已经被摩挲得发脆,字迹清隽凌厉,一笔一划都带着少年人的傲气,却又在末尾处,添了几行温柔的小楷,写着救人的方子。
暖阁的门被推开,须发皆白的帕容,拄着拐杖走了进来。他半身不遂已有三年,走路依旧有些蹒跚,目光落在那本脉案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一丝波澜。
「父亲,」沈青梧抬起头,声音很轻,「又下雪了。三年前的今天,他走的。」
帕容点了点头,走到桌边,颤抖着手,抚过脉案封面上的两个字:吴砚。
雪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帕容望着窗外的茫茫大雪,轻声叹了口气:「这孩子,一生都在恨里打转,到死,才活明白了。」
沈青梧的眼泪落了下来,滴在脉案的纸页上,晕开了那两个清隽的字。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的医者。有人以医术求名,有人以医术求利,有人以医术为权斗的刀,有人以医术为救人的灯。唯有吴砚,这个被全天下骂作奸佞、骂作医者败类的人,用自己的一生,写尽了医道的两端——
能救人,亦能杀人;能入地狱,亦能归凡尘。
恨海无边,医心有刃。最终,所有的执念、罪孽、挣扎、救赎,都化作了紫禁城的一场大雪,落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后人有诗叹曰:
少年仗剑入京华,杏坛一念错天涯。
恨海沉沦三尺刃,迷途开落半枝花。
孤影卧底深宫月,残躯酬恩碧血沙。
终是尘埃归寂后,医魂千古泣烟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