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冬》萍悦缘

2、无人知晓的靠近 宋家的

　　宋家的清晨总是安静得过分。
　　父亲一向早起，七点准时出现在餐厅，看财经报纸，吃简单的早餐，全程沉默，像一座没有温度的雕塑。宋旭樊从不敢和他同桌，总是等父亲离开后，才敢悄悄下楼，随便啃了口面包就匆匆出门。
　　今天也一样。
　　他攥着书包带，刚走到玄关，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沉稳，匀速，是宋淮安。
　　宋旭樊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后背微微绷紧，却没敢回头。
　　“等我一下。”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宋旭樊僵在原地，手指紧紧抠着书包带，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干净清冽，和这个家里所有的气息都不一样。
　　没一会儿，宋淮安已经换好了鞋，拿起车钥匙，看了他一眼：“送你去学校。”
　　“不用了哥，我自己坐公交就好……”
　　话没说完，就被宋淮安打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脱：“下雨了。”
　　宋旭樊这才注意到，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细密地斜织着，把整个世界都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他没再反驳，乖乖跟着宋淮安走出大门。
　　车里暖气很足，和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宋旭樊缩在副驾，尽量把自己贴在车门边，和宋淮安保持着距离，目光局促地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不敢多看身旁的人一眼。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他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能感受到对方握着方向盘时，手臂线条绷紧的弧度。每一分靠近，都让他既安心，又心慌。
　　这份禁忌的、不该存在的依赖，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在学校，有人欺负你？”
　　宋淮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宋旭樊猛地一怔，慌忙摇头：“没、没有。”
　　“那你袖口的破口是怎么回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勾破了一小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自己都没在意，却被宋淮安看在了眼里。
　　宋旭樊的鼻尖一酸，低声道：“不小心蹭到的。”
　　宋淮安没再追问，只是目视前方，淡淡开口：“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他应着，心里却清楚，自己从来不敢主动拨通那个号码。
　　他们是兄弟，这一层血缘，是天生的枷锁，把所有不该有的心思，都牢牢锁在黑暗里。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宋旭樊几乎是逃似的拉开车门，连一句再见都没敢好好说。
　　“宋旭樊。”
　　宋淮安叫住他。
　　他回头，撞进一双深邃暗沉的眼眸里。那眼神太沉，太复杂，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漩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吸进去。
　　“放学，我来接你。”
　　宋旭樊张了张嘴，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跑进校门。
　　他靠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雨水打在窗沿，滴答，滴答。
　　像极了他每一次，无人知晓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