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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蛇怪 鲜于容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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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应该还没出大佛山。
日薄西山,连一个能问路的路人都遇不到,花姚沿着山路抹黑瞎走,最后藏在半山腰的一个石洞里歇息。
大佛山的夜阴风环绕,荒凉中透着股怪诞感。
花姚潦草包扎好额头的伤口,正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行动,一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尾巴悄无声息的攀上他的小腿。
“救救我……”
花姚自问听力极好,却听不见那人的呼吸声,那这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一阵山风卷进山洞,夜色比方才更深沉了些,他僵着脖子回头,忽觉得头皮发麻。
“你是谁?”
“别怕,我是大夫。”
五枚银针自花姚袖口飞出,精准的刺入这人的五大穴。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这人渐渐恢复了神智。
“我名风痕,是曾经的风国国君……”
花姚浑身一震,当即认出他是当年被困在山洞的蛇怪。
“我被困在方寸之地数百年,直到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带走,他们试图用我的血炼制禁药。”蛇怪捂住脑袋,“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王蛇的气息,我们曾经见过,杀了我……”
几个巡逻的守卫从洞口经过,没察觉到山洞的异样。
可怜见的,树欲静而风不止,两人刚松了口气,正悬在他们头顶的一块石锥不合时宜的落了下来,在空旷的山洞里发出咚的一声。
紧随其后的,就是密密麻麻朝洞口逼近的脚步声。
“你躲在这里别出声,我去引开他们。”
花姚从怀里掏出几瓶随身携带的丹药,尽数塞给,前脚刚迈出步子,后脚就有一股大力从身后将他向后一扯。
两人擦身的瞬间,尚未拔出的银针在花姚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风痕,回来!”
花姚没能阻止风痕冲出去,慌乱之中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脚下崎岖不平的地面骤然坍塌,他整个人随之坠了下去。
……
夜幕降临,万家灯火寂,地下赌场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不管是朝廷上有权有势的大臣,还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亦或是身无分文的穷困书生,都免不了来赌桌上赌上一赌,人一旦沾了赌瘾,再想抽身便难如登天。
谁能想到,那条密道最后通向的,是京城最盛大的赌场。
花姚只觉得额头痛极了,没摔成残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耳边能听到无数人的呼喊声,乱糟糟的一片,轰隆一声巨响后,他又什么都听不到了。
空气寂静的诡异,鲜于容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一步步走到他身边,折扇微微挑起他的下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正愁要去哪里找你,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原来这就是素手医仙,青鸾宫那会儿没能好好打声招呼,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鲜于容,西国王的第三个儿子,鲜于氏最后的血脉。”
“我只知西州,不知西国。”
花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背脊挺得笔直,“你和叶贵妃大费周章诓骗我出宫有什么目的?”
“没什么目的,就想和医仙坐着聊聊天,交流一下感情。”
“我这几日都快闷死了,多亏有你这个大医仙在,才让我一路跟在你身后平安出了皇宫。狗皇帝对你倒是信任有加,连贴身玉佩都舍得交给你。”
鲜于容眯起狐狸眼,在花姚身上没发现那枚玉佩,他身上,也没什么能藏东西的地方,“说,你把那玉佩藏到哪里了?”
“当时手一滑没抓紧,掉河里冲走了。”花姚捂住血流不止的脑袋,想起了什么,“柳儿的母亲呢?”
“那两个蠢物,竟连这些小事都办不好。”
鲜于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此话的真假,半晌后,他大抵是信了,狐狸眼里露出一丝不悦,“那老妇已经死了,很快,她的女儿就会下地陪她。”
“柳儿和她母亲都是无辜之人,何至于赶尽杀绝?”
因为愤怒,花姚苍白的唇染上一丝薄红。
“朝人都该死,有何无辜之说?倒是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时间为他人打抱不平。”
鲜于容悠悠撑开折扇,挡住花姚那半张狰狞的脸,“真不知道那狗皇帝看上你哪里了,跟你这个又瞎又丑的残废混在一起。”
“你们上过床了吗,他是不是不行?”
鲜于容凑近了些,仔细嗅了嗅花姚身上的味道,“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一种熟悉的香,很勾人,我在青鸾宫时就闻到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花姚拍开鲜于容的折扇,“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想做什么不妨直言。”
鲜于容笑了笑,终是不再同他拐弯抹角,“素手医仙医术无双,我手下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效忠于我,要么死。”
“先别着急拒绝,我不是要让医仙做些杀人的事,只是想请医仙帮我一个小忙。”
鲜于莘从怀里掏出一个半透明材质的玉瓶,瓶子里的药粉早已用尽,只剩下瓶壁上薄薄的一层。
“医仙可识得此物?”
花姚面不改色胡扯道:“自然识得,此乃尸毒,药效甚猛,服用后会让人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不知饥饿、疼痛、冷暖,甚至不惧刀枪。”
“你若是想让我帮你研制尸毒,大可以死心了。一来我身为医者,对此等禁药向来是敬而远之,绝不会沾染分毫;二来,此药配方早已失传,我便是有心也无力。”
鲜于容早知他会这么说,不怒反笑道:“医仙巧舌如簧,我怎知此言是真是假?若是假的最好,之前那些名医,刚开始也都冠冕堂皇说些大言不惭的话,结果一个都没扛得住折磨,早早屈服了。”
“我只给医仙十日的时间,若十日之内我见不到成果,医仙便可以下地狱了。医仙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这些年他一直在寻医者研制此药,只是一直没有成功,在大佛山山洞遇到的蛇怪,就是最好的例子。
花姚面上不露声色,颇为好奇的反问他,“你要尸毒做什么?”
“做什么?”
鲜于容捏着玉瓶,眼中燃起滔天的恨意,“自然是要让我西国战马,踏遍大朝的每一寸土地,让金銮殿前的玄青蟠龙旗,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所以你与叶贵妃勾结……可我想不明白,叶贵妃出身名门,叶家更是久沐皇恩,她为何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与你勾结在一起?”
“因为赫连辰害死了她的心上人,她入宫为妃,就是为了给她的心上人报仇。”
鲜于容轻蔑一笑,他与叶栖初不过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罢了,叶栖初有没有心上人这一点,于他无关紧要。
“陛下亲征西域,划为西州,西域子民,皆沐龙恩。如今西州战火初消,百废待兴,难道你要为了一己之私,置西州百姓于水火之中吗?”
“什么叫一己之私?!”
鲜于容怒目道:“难道我的父皇、我的兄弟,就那样白白的死了吗?若此刻覆灭的是你的国家,你可还能像现在这样说这些大言不惭的话?”
“战争势必会有所牺牲,我无惧一死,但求赫连辰永无超生之日。”
国破家亡,山河凋谢,去无所去,归无可归。桩桩件件仇怨堆在一起,让鲜于容对赫连辰恨之入骨。
他紧盯着花姚的脸,想要从花姚脸上看出什么,可自始至终,花姚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凭你一人,别说报仇了,便是连皇帝的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竟没察觉出你身边的侍卫林辰就是大朝皇帝赫连辰?”鲜于容冷笑两声,“我早已在大佛山布下天罗地网,能不能引他过来,就要看医仙在他心中的分量了。”
轰隆一声,石门缓缓升起。
一个手下火急火燎跑进来,“主子,出事了。”
就是那个间隙,花姚挥出一把银针,被鲜于容侧身躲开,等他再回过神来,密室已经没有了花姚的身影。
“主子,可要派人去追?”
鲜于容摇着折扇,十分不耐烦,“无妨,量他有千万本事也逃不出我这赌场,晚些再抓也不迟,你先说有什么要紧事?”
“柳儿没死,赫连辰的人抢先我们一步找到了她。”
“一群饭桶,连个十三岁小姑娘搞不定,养你们有什么用!”
鲜于容一脚将那个传话的手下踹倒在地,“幸亏柳儿知道的不多,狗皇帝心狠手辣,但到底不敢得罪了叶国公,不至于为了一介庶民杀了叶栖初。”
那手下吞了口唾沫,战战兢兢道:“皇帝已经下了圣旨,叶贵妃通敌卖国,德行有失,废为庶人,禁足青鸾宫等候发落,叶氏全族发配兖州,永世不得再入京。”
“宫里的线子传来消息,皇帝已经出宫了。”
“你说什么?!”
鲜于容骤然起身,当机立断道:“叶国公一倒,京城大大小小的赌场一个都跑不掉,马上安排我们的人从密道撤离到大佛山。”
“不必去抓那个医仙了,狗皇帝愿意为了他大动干戈,想必是动了几分真情,先让他为我们拖延一些时间。至于叶栖初……算她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