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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游玩 几人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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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方踏入青楼,那丝竹管弦之声便萦绕耳畔。他们要了间正对戏台的二楼雅间,那小二一路引着他们自屏风一侧拾级而上。
透过巨大紫檀屏风,隐隐绰绰可见那戏台之上,正有姑娘伴乐起舞,身姿婀娜柔美。演至精彩处,叫好声与鼓掌声如潮水般此起彼伏。
那小二伸出双手,轻轻推开雅间木门,侧身请几人入内。他便规规矩矩立于门旁,低声问道,“几位客官可需要些茶水酒菜?”
南晚微微回身道,“上些你们楼里拿手好菜和招牌酒酿!”
“好嘞!”小二连声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临走时还不忘将门掩得严严实实。
周十晏右手撑着长桌,左手掀起纱幔,身子顺势往外探去。他时而仰头望向三楼,时而俯瞰一楼。
在窗外环顾一圈,他收回视线,感叹道,“此处青楼不同于寻花问柳的风月场所。整座小楼格局十分考究,透着一股雅致。”
原来这青楼一楼除了戏台那一侧,其余皆是看台,供人听曲赏舞。
二楼则尽数辟作雅间,雅间格局颇为奇特,窗户皆靠天井一侧。半面墙是通透的敞窗,仅用纱幔遮掩。屋内只在靠窗处有一紫檀长桌,专攻贵客凭栏观赏。
至于三楼则是实木雕花窗,专供食客品鉴美酒佳肴。
赵惟竹微微向前倾,视线随意扫视一楼,随即面露讶色。“这台下的看客,虽男女皆有,却无一人面露轻浮狎昵之态。”
叶舟朝外瞥了几眼,便端坐在木椅上。他垂眸提壶,用滚水将茶盏挨个细细烫洗一遍。按序摆好后,他又斟上热茶!
赵惟竹在一旁见他手腕翻转,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刻在骨子里的讲究。
与往日为了赶路风餐露宿、浑身尘土的模样判若两人,他不禁有些错愕。
周十晏见他眼中不解,便知他在想什么。
他顺手捞起一盏茶,送至唇边抿了几口。“你可别觉着奇怪。他这人啊,在军营里头满身污泥都不嫌弃。一旦回了家,就是衣服上有一丝褶皱都忍不得。”
长林靠墙而立,双手抱胸,透着一股慵懒似在闭目养神。“少主这习惯,没条件他也能将就。但凡有条件,那是半丝亦容不了。”
南晚最是知情,只见她慢条斯理双手端起热茶,垂首轻轻吹凉,茶面泛起层层涟漪。
她浅啜几口道,“他当初为了沐浴,半夜从军营里溜了出来。被叶伯父在家中逮个正着,才被早早扔上战场的!”
见她提及当年旧事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叶舟无奈摇摇头,唇角却不自觉往上扬。
南晚望着他继续道,“也就是那一仗后,他好几日未能安眠。我父亲生怕他再也不敢拿起枪,日日与亭师兄开解他。我还听见父亲数落叶伯父呢,怪叶伯父就将小小年纪的他扔上战场!”
赵惟竹听罢,眸中流露出艳羡,嗓音却带着一丝怅然。“我自小长于圣京,未领略过边境的烽火与冰霜,受着圣京中的规矩。父亲与母亲对我虽极好,锦衣玉食未曾短缺,但久而久之,也磨去了少年人那股的冲劲与意气。”
“世人皆受周遭所困,行事心性自是各有不同。但心之所向,人之所向。”叶舟单手执盏茶盏,与他遥遥致示意后,垂眸仰头一饮而尽。
赵惟竹抬手隔空与他相碰道,“所言极是!”说罢,他举杯缓缓咽下。
恰逢此时,戏台上乐声悠然响起,婉转的曲调丝丝入耳。小二亦端上佳肴与美酒。几人听着妙乐,品着美食,好不惬意。
忽而,门口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木门被人从外猛地一脚踢开,重重撞在墙上。
那人面无表情立于门口,却亦能感知他骨子里的傲慢。几人刹那间敛起笑容,神色满是紧张与戒备!
踹门之人正是温齐律,他以往都在这雅间,只是今日他来的突然,雅间便没有为他留着。
温齐律漫不经心往里瞧了瞧道,“诸位,我想换这间雅间,是否可相让?”
他嘴上询问,可语气却无半分商量的余地。
身旁的侍从,早已虎视眈眈,好似只要他们不同意,便要一窝蜂涌进来,将人强行拖出去。
小二见缝插针地从门缝中挤了进来,佝着个身子道,“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今日这顿小楼请客,小的这就为各位安排一间新的雅间可否?”
叶舟不欲多生事端,便微微点头以示同意,几人与那小二一同离去。
在与温齐律擦肩而过时,温齐律下巴微抬道,“今日我得了这雅间,来日诸位来温家赏花,我定当好好招待诸位!”
叶舟脚步未停,只是朝他作揖,全了礼数。
待入了新雅间,南晚方忍不住问那小二,“方才那人是何身份?”
小二反手将门掩上,压低嗓音小声道,“那是温家长老的嫡子温齐律。温长老老来得子,对他向来宠溺。他便仗着温家的权势在相城作威作福,只是他平日也不敢真做什么出格的大事,温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嘛,他若在别处,家主顾忌温长老的颜面,自然不会多管。只是在青楼,家主少不得教训他一顿。只是那人厚脸皮惯了,也不甚在意!”
果不其然,片刻后,那雅间传来怒斥声。“温齐律!你来我这还不夹起尾巴,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音刚落,便传来温齐律猖狂的叫嚣声。“就算你坐上了家主之位,我爹才是温家真正的主事人!”
“那又如何,温长老会纵容你这般行径?!”
雅间传出几声闷哼声。不过须臾,那嚣张的气焰便熄了,只余温齐律哀声讨饶声!
小二见他们脸色精彩万分,只得讪讪地开口解释道,“让各位见笑了,家主待他向来如此。他若是真惹出祸端,家主也要为他收拾残局的。”
叶舟朝小二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且忙去吧。”
待小二退下,过了许久,只闻温齐杨道,“安分些!”那雅间方归沉寂下来。
几人在那观舞听曲,直至午时用过膳方离去。
离去时,几人方出雅间,温齐律恰巧出门。温齐律一见几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冷哼一声径直离开了。
周十晏啧啧称奇道,“这人抢我们雅间,还敢给我们甩脸子!”
连长林都看不过眼,他道,“谁让他是温家嫡子呢!”
叶舟并未出言阻拦,只淡淡道,“走吧。”
出了青楼,几人又转去说书楼。此时,说书楼人声鼎沸,人脑非凡。
几人在堂内寻了张空桌坐下,磕着松子和花生,品着热茶,听台上说书。只是这那说书先生的主人公正是温礼。
台上先生娓娓道来,说这温礼虽是庶出,却在老家主过世时,不惧流言,挺身而出挑起温家的重担。
他扶温齐杨做家主,自己不贪恋权势,堪称高义。只可惜,生了个不争气的逆子。
周十晏不禁好奇道,“他当真有这么好?”
旁桌有人接话道,“那是。他为了保障农户收成,给的皆是良种。更难得是,温家从来是丰时收粮不压价,贫时不哄抬粮价!任凭外头如何动乱,相城总是安稳的!”
赵惟竹放下茶盏,侧身道,“那他待人可和善?”
“和善。好比每年春日宴,温家都大摆宴席,任由百姓享用。”
“春日宴是何?”南晚开口问道。
“温家自扎根相城以来,每年设宴。春日宴便是温家广开大门,邀请全城百姓共赏繁花,共品美酒佳肴的。”
“那春日宴在何时?”南晚眼中全是探究之意。
“我听闻今年春日宴就在这几日。届时,几位也可去凑凑热闹。”
“谢谢这位兄台。”叶舟嘴角含笑朝那人拱了拱手,与人道谢。
几人回客栈小憩片刻。待夜幕降临,街巷华灯初上,便想去城中晚市走走。
出门后,未行多远。叶舟停下脚步,伸手攥住正欲前行的南晚手腕。
南晚回过头望向他,眸中透着几分困惑。
叶舟朝长林他们背影说道,“你们三人自去便是,不必与我们同行!”
长林转身躬身道,“是!”
周十晏直接拽着赵惟竹衣袖往前跑了,喊道,“我们便不打扰你们了。”
南晚见三人已走远,朝着叶舟傻笑,带着几分娇憨与得意。
叶舟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走吧,姑娘!”
二人并肩往夜市行去,越是靠近街市,灯火越是璀璨耀眼。
见湖上画舫众多,叶舟便雇了艘画舫。船夫缓缓摇着长浆,传来水波哗啦声,画舫悠然晃荡在湖上行进着。
船舱内早已备好的精致糕点和醇美佳酿。两人相对而坐,只见湖上星光点点,丝竹连绵不绝。
叶舟见她捏起糕点,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吃得格外认真仔细,眼底溢出满足与欢喜。
“算起来,上回同乘一舟已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南晚闻言,捏起一块糕点,凑近塞进他嘴巴。“往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叶舟将口中糕点吞下去,练练道,“是是是!你说的对!”
他见南晚方才一直在吃他身前的那盘,顺手便挪到她眼前。
南晚望着他,眉眼弯弯,唇角上扬。就连口中的糕点比方才更香甜。
画舫行至湖心时,船身忽而轻颠了一下。叶舟连忙起身,快去行至船尾查看。看清来人后,顿时有些无奈。
原来,那艘撞上来的船头正稳稳当当站着三人。
周十晏故作惊讶,装模作样朝叶舟道,“这位郎君,实在对不住了,扰你与夫人雅兴了!”
听他那做作至极的语气,赵惟竹与长林默契的侧开脸,假装四处看风景。
南晚从船舱甩出一块糕点给叶舟,他抬手接住后,随手一掷,径直飞入周十晏嘴中。“这糕点极香的,你该多吃些。”
周十晏瞪大眼睛,连忙指着自己嘴巴,急得呜呜不停。长林见状,抬手在他后背重重拍了一掌,这才将嘴里的糕点吐了出来。
周十晏一手扶着船舱栏杆,一手拍着胸口。“咳咳。这人太黑心了!”
长林立于他身后,没好气白了他一眼。“你非要去招惹少主,他是那么好惹的人吗!”
赵惟竹这一路行来,已见识过众人之间相处的随意与轻松。
他一本正经点头道,“你尽管继续招惹,我听爱看你这模样的!”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惟竹,你变了。”周十晏闻言,惊得咳嗽都停了。
“是啊,可能这才是我!”
周十晏他们干脆上了叶舟与南晚的画舫,直至夜已深,几人方尽兴而归。
三人并肩走在前头,行至一幽暗巷口时,被一群蒙面人拦住去路。
长林向前跨了一步,将二牢牢护在身后,厉声喝道“何人!”
只闻对面一人冷声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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