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社交留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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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行人原本约定今天晚自习下课，就去网吧一探究竟。
正值开放日，学校白天都没有正式排课，只要上一节早自习和三节晚自习，于是一伙人便在早读前，把偷偷带来的手机装进余昭禾书包。
原因无它——年级领导信任余昭禾，她的书包大概率不会被抽检。
再让余昭禾下课后转交给翘掉早自习、在家睡大觉的朱书谦和陆屿安，他们二人直接去黑管网吧那占机子。
余昭禾第一次干这种事，手心都是汗湿的。
贝欢她们则是下早自习后去周边逛街，顺带买点零食晚上开黑吃。
可谁也没料到，群众里面会有坏人。
从家长那里偷摸弄出手机、去网吧开黑的想法，最先是朱书谦提出来的。
贝欢兴奋地一口答应，顺带喊了517班十多个走读的一起去。
二人课间怂恿余昭禾时，她原本是想拒绝的，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趴着补觉的陆屿安听见了，颇有兴味地说他也要加入。
于是他们顶风作案，对着自家爹妈谎称放学后，要和班上的同学一块去吃火锅，交流交流感情，班长陆屿安也在的。
孩子家长一听，欸，年级第一也在就放心了。
还让自家小孩多跟人学习学习经验，问问别个成绩为什么会这么好。
结果无人想到——损上天的陆屿安会先发制人。
在小朱同志他们已经行动后，陆招打在陆爸陆妈面前揭穿了余昭禾的大胆想法。
陆爸陆妈火上眉梢，问陆屿安还有哪些同学参与其中，陆招打将名字一个一个报了出来。
陆家父母问他谁是始作俑者，陆招打含糊其辞，令二老以为是余昭禾不学好、带的头，于是只能虚着嗓子给人家长挨个打电话道歉。
家长们商量过后，一致决定不惊动老师，但下晚自习后堵在校门口，一并将他们捉拿归案。
——所以这才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而余昭禾尚被蒙在鼓里，半点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陆招打重新把头埋在臂弯里，趴着睡觉，当作没有听见余昭禾的话。
余昭禾拧眉提醒他：“再不去食堂吃饭就要上晚自习了。”
陆招打用手捂住耳朵。
余昭禾一脚踹上他的凳子，力道很轻。
主打一个示威与表达不满的作用，嘟囔抱怨：“不吃饭纯纯有病。”
没一个钟头，今天出校浪的学生们都回来上晚自习了。
贝欢插起签子，给余昭禾喂了几口炸蘑菇，递给她一杯杨枝甘露：
“茶万道买的，加了你最喜欢的西柚。”
贝欢想不清，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嚼，能酸到人生无可恋的西柚果肉。
她不理解，但尊重，每次都给余昭禾加三份的。
“谢谢贝贝。”余昭禾双眸弯弯。
黄昏渐近，朱书谦进班时，铜钱大小的白色湿晕已从东方升起，校园里亮起一盏盏歪脖子的暖色细长路灯。
朱书谦大摇大摆地将一个手帐本拍在余昭禾桌子上：“小男友送的。”
余昭禾没低头看，只随手将它递送入抽屉，盯着朱书谦：“没被抓吧？”
朱书谦是校领导的重点监督对象，学校里有人闯祸了，校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平时进个校门，都能被里三层外三层，扒开校服检查个遍。
朱书谦轻佻地对她眨眼：“你小爷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抓了？”
他的光辉事迹不限于：私自携带化学药品在教室储物间里制造大量氨气，刺鼻的尿骚味顺着通风口蔓延，熏得整层楼的学生无法午休。
在高二部“四合院”形状的教学楼里，翻过内部环形的走廊栏杆，在中间一小块无安全措施的突出平台上，给全体高二生展示街舞。
带上百部手机入校，在学生之间按小时收费，做起手机租赁生意......
种种“罪行”，在校领导眼里可谓是罄竹难书。
偏偏他成绩好，是考清北的潜力股。
老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混过去了。
但只要是在校内见到他，眼瞅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或者是肩上掂个什么包，一定会凑上前慰问慰问、关怀关怀。
余昭禾有时候觉得他简直比陆招打还招打。
三节晚自习，陆招打还是困得揭不起眼皮，贝欢她们凑过来问：“他晚上干什么去了？”
余昭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陆屿安当干部，跟杨予年当干部，完全是两个极端。
杨予年抓得严，说出的话也有威望，衣冠楚楚、一派正经。
陆屿安则不一样，他自己不违纪都算好的了，一旦在班上管起纪律来，他说的话都被大家当作放屁一样，蹦在脸上，“噗”地一下就蹿过去了。
——无毒但挺臭。
快下晚自习时，学习委员象征性地把他喊了起来：“班长，别睡了，再睡要记你违纪了。”
余昭禾有时候也说不清楚——是严于律己严于律人好呢，还是随波逐流与世浑浊好呢？
反正她看陆招打在班里吃得挺开的。
但如果社会上都是陆招打这种人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未来可言了。
余昭禾撇嘴，掐着秒在晚自习的最后三分钟问陆屿安：“你还去不去网吧？”
陆招打撑手侧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她，不说话。
朱书谦和贝欢一行人，因为这件“大事”，整个晚上都无心学习，止不住的雀跃。
一会转过脑袋跟同桌说话，一会用课本挡着笑容，借问题名义骚扰前后桌。
好不容易铃响下课，化学老师又步履匆匆地赶来，拿着答案让他们对选择题和小题分。
一片唉声载道中，一只纸飞机直直砸上了朱书谦的后脑勺，是肖梁友。
朱书谦转过头，只能看见肖梁友探出半个脑袋，瞳孔亮晶晶地对他眨眼睛。
老脸一红，朱书谦猛地回头，自然错过了肖梁友隐蔽的口型：“我也要去。”
对完答案，陆屿安单肩痞痞地背着书包，迈着长腿跟在她们身后出了校门。
一行人兴奋地讨论着今晚打什么流行游戏，谁和谁组队。
结果还没刷脸出校门呢，就瞅见自家家长跟个门神一样，黑脸站在出口处。
学生们个个又立即像哑掉的炮仗般闭上了嘴。
朱书谦的妈妈率先发难，摊开掌心：“手机呢？交出来。”
小孩们鸡崽子般在荣誉墙前站了一排，朱书谦还想狡辩：
“真没啊！妈，我手机不是被你锁进柜子里了吗？”
朱妈优雅地伸出手，拧住他的耳朵，360度狠狠转了一圈：
“我出门前特意看了，已经被你偷走了。”
朱书谦呼痛，挤眉弄眼地左右瞅瞅，一会看看余昭禾，一会看看贝欢，用眼神示意：倒是帮我说说话啊。
余昭禾对上陆爸陆妈的眼睛，压根不敢多逼逼，本着死道友不死贫僧的想法，利落交代作案过程。
陆爸陆妈尚且能维持理智：“那你们手机放哪了？”
朱书谦抓准时机，一个抻腰闪身，逃离自己老妈的魔爪。
另僻赛道，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
“叔叔阿姨，其实我们拿手机也只是为了吃个饭。至于余昭禾说的什么上网，那都是在逗你们呢，身为一中的三好学生，我们尊纪守法，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畜牲事？！”
见朱书谦仍不死心，陆招打出手了，缓缓供出他们的藏匿地点：
“应该在李姨开的那家奶茶店里。”
朱书谦猛回头，死死瞪住陆屿安，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朱妈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陆家人说的是实话了，抬手再次掐住朱书谦的耳朵，大吼道：
“朱书谦你够了啊！还敢瞪人家小陆？”
杨予年没有料到自己放学后还会撞到这种抓马的事。
——一中的家长领着一中的学生，在他打工的店里翻出十几部手机。
杨予年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站在工作台里，静静听着朱妈对朱书谦发火：
“朱书谦，你要是这书不想读了，干脆给我直接退学！”
没实打实抓到手机前，朱妈其实还对朱书谦抱有那么一丝丝渺茫的希望。
可在亲眼看到后，难免血压飙升，想起这些年的酸楚，失望难过。
现在的他不仅会偷窃，还会骗人了。
朱书谦不敢说话，余昭禾她们也不敢出声。
女人一手带大孩子不容易，骂到最后，表情越来越凶，也越来越泣不成声。
眼皮周围都泛起一层薄红，激动地重重捶打自己的胸口，徒劳哽咽重复：
“你这书不想读了，可以不读。不要糟蹋我的心血啊......”
一场闹剧，最后以陆母与其他女性家长，半搂半抱朱母，陆父开车送她们回家收场。
学生的手机全被在场的家长没收，独居的余昭禾也只能被迫换了个老年机。
数十人的狼狈，上至家长，下至学生。
杨予年在他们走时刻意转过身子，不去凝视，提供一种不动声色的忽略。
余昭禾其实进店之时就瞥见了他，二人目光短暂地交汇一瞬，又默契地分开，当做没有遇见过。
——虽然余昭禾不太能百分百确定他就是杨予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