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4、第 4 章

　　郑南跟着他到厨房转了一圈，打开冰箱门看了看后，指着桌上剩下的肯德基说道：“你把剩下的吃了吧！我这想给你做饭都找不到食材！”
　　郑北从冰箱里取出啤酒，说道：“中午叶肃请我吃过大餐了，接往往的路上我也买了啤酒。晚上正好就喝酒了，什么我也不吃了！”
　　郑南又想抢他手中的啤酒，谁知他一个转身躲了过去。
　　郑南见状，便说道：“你差不多得了！白天也多去医院走走，还有就是，工作还是要找找，实在不行你参加下半年的公务员考试！”
　　郑北笑道：“我的好姐姐，你凭什么就认为我能考得过公务员考试啊？请问，我的优势在哪里？是年纪大嘛！”
　　郑南知道劝不住！
　　她这两个弟弟，郑东安静话少，而郑北从小就伶牙俐齿。郑南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便也不再劝他。在郑南眼中，郑北一直都有自己的人生规划。他与郑东不同，郑东好像从一出生都在努力做个听话的好小孩，而郑北完全相反，虽不是混世小魔头，但也一直未让家里省心。
　　十几年的寄养生活，让整个郑家的家庭成员对他都有愧疚感，尤其是郑东活着的时候，只要是郑北提出的要求，他几乎都会应允。而郑南作为家里的长姐，本来就起到了照顾弟弟的责任，再加上学习成绩也的确一般，在家庭大事前，似乎也一直在隐忍退让。两个弟弟就好像是自己的光亮，而郑东去世之后，郑北就成了她娘家最大的依靠了！
　　可另郑南心中始终有芥蒂的，仍是郑北的性取向。
　　好在郑方知和罗丽平没有那么强烈的传宗接代观念，所以在郑北与鲁琛纠缠的这十几年，其实郑家也一直都默认着。
　　早些年，郑北一直都觉得传宗接代是哥哥郑东要做的事儿，后来郑东去世了之后，也很少会有人主动再提前让郑北结婚的事儿了！
　　也就是说，郑北在感情的事情上，没有家庭的压力，唯一败北的，就是他和鲁琛11年的感情败给了现实！
　　那个曾经喊着要去说服父母的鲁琛，还是最终决定按照父母的要求结婚生子了！
　　郑南也许是累到了，在沙发上卧着睡了一会儿后被电话闹钟给吵醒了。
　　郑南看了看时间，指着窝在郑北怀里的郭往往说道：“我们该回家了，正好去接哥哥放学了！”
　　郭往往一脸不情愿，小声嘀咕道：“不想回家，家里太小了，你和奶奶还老吵架！”
　　郑北一头雾水，在这一刹那，他突然感觉他对郑南的了解好少。
　　郑北问道：“你婆婆怎么住你们家了？”
　　郑南一愣，轻声说道：“你别听往往胡扯！我这天天忙得要死，哪有功夫跟他奶奶吵架！”
　　郑北想开口，可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能将他们娘俩送到楼下，然后看着往往不情愿地跟自己挥手。
　　郑北觉得有些无聊，打开软件搜索了半天，最后又把手机扔向一边。可是好奇心驱使，他又将软件定位设置在了叶肃的菜馆旁，试图看看会不会搜到叶肃。
　　这时候郑北才发现，居然没有和叶肃加上微信。
　　郑北把原本扎好的头发散开，从行李箱翻出来一顶帽子戴上，晃悠悠地往医院走。
　　这是回老家之后郑北第二次来医院。
　　倒真不是郑北一直怨恨郑方知，而是他也的确觉得多一个人在医院耗着也无济于事。
　　郑方知患的肺癌，用医生的话来说，能承担现在已经算是奇迹了。站在郑北的角度来讲，早就应该回家享受最后的生活，可偏偏郑方知也的确是个怕死的，在家里躺两天就得吵着回医院。罗丽平也不想跟他吵闹，再加上在医院好歹也有护士帮忙。索性也就随了郑方知的想法。
　　郑方知的退休金也正好可以支撑他的医疗开支，所以，这两年来，一家人也没有太大的经济困扰，也就没有人再提出来将郑方知接回家了。
　　郑北刚走到住院部楼下就看到罗丽平正和一个老头在抽烟聊天。郑北心里一愣，想着：“老太太还挺豁达？”
　　罗丽平也注意到了郑北，跟老头挥了挥手便走向他身边。
　　郑北自己也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又重新递给罗丽平一支。罗丽平看了看香烟，笑道：“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喜欢抽细烟。”
　　郑北一直抽的是十二钗。
　　郑北吐出烟圈，问道：“要不今晚你回去睡吧，我在这守着。”
　　罗丽平：“这两年都习惯了！你爸这病可把我耗死了，等他哪天走了，你带我出去溜达溜达！我还想着去成都和新疆玩一玩！”
　　郑北：“你这心态倒是挺好！不知道的人肯定都猜不出来你是快要守寡的人！”
　　罗丽平猛抽了一口烟，说道：“我都60多岁了！就算守寡我不是多稀奇的事儿了！再说了，我总归也得有自己的生活！”
　　郑北：“我这一点就随你，心态好的狠！”
　　罗丽平：“你得了吧！我可没你那么多心眼子。你这大晚上出来还特意戴个帽子，不就是怕你爸看到你这长头发唠叨你嘛！他现在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哪还有功夫跟你唠叨。人之将死 ，其言也善。你爸现在看什么都和气了许多。”
　　罗丽平将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说道：“你回去吧！你爸早就睡了，实在不行你明天中午过来，去外面饭店给他带点萝卜羹过来，他今天给我念叨了几句，让我明天给他做，我哪有那功夫？你明天直接从饭店给我打包一份过来就行。我本来还说明早给你姐打个电话的，你若能过来，我就不麻烦她了！”
　　罗丽平突然想到了葬礼的事儿，便问道：“你姐中午给我来了个电话，说你那会儿才刚到，你是不是又睡懒觉了？”
　　郑北：“你别听我姐瞎说，我本来应该会早到的，结果地址搞错了！”
　　罗丽平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说什么，招呼他早点回家，自己也转身准备回病房。
　　郑北喊住她，问道：“我姐那婆婆怎么又跟他们住一起了？”
　　罗丽平愣了一下，说道：“你姐姐那小叔子不是年前结婚了嘛！人家新娘子结婚前就说好了，婚后不跟公婆住，所以，结婚后那俩老冤家就只能搬去跟你姐姐住了。现在还算好一点了，至少老太太走了。之前就你姐那三室一厅的房子，住了个四代同堂，而且就一个卫生间，每天早晨跟打架一样。我去他们家我都觉得压抑。”
　　郑北：“那你怎么不让我姐搬我们家来！”
　　罗丽平：“瞎讲！她是嫁出去的人，怎么能一直住在娘家。我们虽没明说，但你姐和你姐夫也都知道，这房子将来也是你的！你放心，你姐自小就疼你，绝对不可能跟你去争！”
　　郑北笑道：“我自己姐姐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罗丽平：“是有姐姐，可别忘了还有你姐夫呢！”
　　郑北：“你这老太太，一直不把女婿当一家人！”
　　罗丽平：“这人心隔肚皮。再说了，他们家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你姐姐和姐夫的问题，他们农村不是还有老房嘛，回去翻修一下让这两个老冤家回老家住去！”
　　郑北：“那有时候我姐忙的时候，他们也能帮衬着接下来来往往吧！难道让我姐到时候靠你吗？”
　　罗丽平被他这么一说，便也自知无理，嘟囔道：“你这个傻子，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呀！”
　　郑北：“我不需要！”
　　他又笑了笑道：“我真的不需要，我有钱！”
　　郑北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记得我哥出事儿时候不是也有那个赔偿吗？你先……”
　　“你们甭想打那钱的主义！”罗丽平的情绪突然就有些失控了！眼泪直接溢满眼眶，她死死地盯着郑北，问道：“是谁跟你说那钱的事儿？是你姐还是你姐夫？我告诉你们，那钱谁都不能动，你们姐弟俩爱去哪儿住去哪儿住，尤其是你，你要回南京就回南京，不回南京的话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儿就行！”
　　罗丽平说完便转身回了病房，留下一头雾水的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