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38、第 38 章

　　罗丽平从成都回来了！
　　除了给来来往往带了两个大熊猫玩偶外，她还特意给郑北带了麻辣兔头。
　　郑北到车站接她的时候，刚上车罗丽平就把特产取了出来。郑北看了一眼打包好的麻辣兔头，笑道：“味道太大，你还是先收拾起来吧！”
　　罗丽平有些失落，不情愿地将打包盒收了起来，说道：“今天早班机，我和你胡姨昨晚特意去锦里买的，我们都试吃过了，人家现做的。其他的特产都是超市买的，只有你这个是我用打包盒带过来的，我都紧张了一个晚上，生怕飞机不给我带呢！”
　　郑北笑道：“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罗丽平：“那你吃点！”
　　郑北：“你好像真的不知道我不喜欢吃带壳以及骨头太大的食物啊？”
　　紧接着，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罗丽平说道：“对不起啊！”
　　郑北通过后视镜看了看她，笑道：“你怎么还跟我道歉了？你可快别这样，我这都埋怨了你偏心30多年了，你这陡然一下子我倒是不习惯了，你还是收回你刚才那句话吧！”
　　罗丽平：“我这次出门旅游想了好多，尤其是对你，的确是亏欠得太多了。我想好了，我要在剩下……我要在以后的日子里，跟你友好相处，尽可能地弥补你！”
　　郑北笑道：“那你跟我友好相处就行了，其他的就算了，你也不用弥补我啥！我现在过得这么自在也是拖你的福，没有给我太大压力，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弥补了。”
　　罗丽平：“小北，对不起啊！”
　　郑北笑道：“妈，你今天真的没事吧？怎么还真的给我道歉了？”
　　郑北的惊讶程度，差不多都要停下车子了。
　　可是再望着后座的罗丽平，她已经将目光望向了窗外。
　　郑北笑道：“你这次出门没有扣扣搜搜吧？想吃的、想买的你是不是又省着了？”
　　罗丽平：“这次真没有！去广西的专列因为人多没怎么吃好，可是去成都就不一样了，就我们几个老姊妹，我们去看了川剧、吃了火锅，还看了大熊猫，去了都江堰。对了，还去了映秀，那边的山好高啊！”
　　郑北看到罗丽平的眼里放着光，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有激情地描述着所经历的一切。郑北突然就有些心酸，那是他作为子女没有陪伴的遗憾！
　　郑北：“等房子修好，我带你去北疆吧！我和鲁琛去过一次，那里特别美，独库公路，还有阿勒泰！”
　　罗丽平回头笑了笑，说道：“好啊！你还没陪我出去玩过呢！”
　　这一句，又让郑北心头一紧。
　　郑北：“那我以后就带你去更多的地方！去完国内去国外！去欧洲，去非洲！”
　　郑北在前面讲着，罗丽平就这么安静地听着！
　　车子经过闹市区后，平稳地停在了郑南的门市门口。
　　郑南见到郑北的车子本来还吃惊，可看到罗丽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就转身就又回了门店里。好在罗丽平下车的时候目光都关注到郭荡身上了，也就没有注意到阴沉着脸的郑南。
　　郭荡接过罗丽平从车上拿下的东西，他转身去吆喝郑南，郑南不情愿地又走了出来，接过郭荡手中的东西放回了门店。
　　一直到晚饭前，郑南都没有和罗丽平说一句话。
　　也许是在门店里的空间太小，娘俩来来回回碰到了好几次，郑南都阴沉着脸不说话。吃饭时往往挨着罗丽平撒娇，郑南直接就将往往从罗丽平身旁拉了回来。
　　罗丽平也明显不悦，说道：“吃饭就好好吃饭，不用打孩子给我脸色看。孩子是你的孩子，也刺激不到我。”
　　罗丽平话音刚落，郑北就感觉大事不妙，还未开口郑南就开始说道：“您心大的很，我可刺激不到您！自己老公五七都能在外面旅游的人，您心里能在乎谁呢？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吧！”
　　郭荡在饭桌下用脚踢了踢郑南，谁知郑南音量直接加大了，吼道：“你没事踢我干什么？你要想做好人你就去做，不要阻止我！”
　　罗丽平不说话，放下筷子直接起了身。谁知她的无视更刺激到了郑南，郑南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我现在每次说什么你都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我爸是对你不好，我知道你对他有怨气，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郑北呢？我们身为子女，仅仅是要求你在我爸忌日的时候出现一下，哪怕是做做样子都不行吗？”
　　“我做做样子？我凭什么要做做样子？”
　　罗丽平吼道：“谁值得我去做做样子？她郑方知值得吗？”
　　郑南：“那我和郑北值得吗？”
　　罗丽平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我现在不想和你再因为这件事儿争吵！”
　　郭荡：“郑南，先让妈坐下来吃饭嘛！”
　　郑南摔下手中的碗，哭道：“吃什么吃？你天天就知道吃吃吃！”
　　谁都没想到，在郑南话音刚落的时候，罗丽平的巴掌就打了上来。那记耳光响彻整间屋子，郭荡和郑北都呆住了，往往吓得赶紧拉住了郑南。
　　这是这么多年，郑北第一次看到郑南挨打！
　　罗丽平：“我给你的家教就是让你对着长辈，对着丈夫去摔碗的吗？”
　　郭荡把郑南护在身后，轻声说道：“妈，她都是大人了！”
　　罗丽平：“如果真的是大人，真的成熟就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她走向郑北的车子，郑北以为她还想动手，赶紧抱住她，说道：“妈，咱差不多就行了啊！今天过来明明就是说送特产过来的，你再这样，人家姐夫也得生气了！”
　　罗丽平甩开郑北的手，说道：“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从小你就说我不疼你，我偏心你哥，偏心你姐！现在呢？你哥死了，你姐知道跟我摔碗砸锅，你满意了？”
　　郑南：“你骂我就骂我，管人家郑北什么事儿？”
　　罗丽平打开车门，从自己的包里取出一本离婚证摔向郑南，说道：“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爸！”
　　郑南和郑北互相看了一眼直接就愣住了。
　　罗丽平：“我要不是想着你两个孩子要照顾，公婆一天到晚吵吵闹闹，我凭什么要照顾他郑方知！我告诉你们，10年前我就和他离婚了！在我退休的那一天就自由了。所以，照顾他是你们的责任，跟我罗丽平没有一点关系！我早就受够了他这一辈子对我颐指气使的样子！”
　　郑北拿起离婚证看了看，又惊愕地看着罗丽平！
　　罗丽平哭道：“若不是他郑方知，我的儿子也不会死！”
　　罗丽平的这句话，又犹如平静的湖面，坠入巨大的石头，浪花四溅！
　　罗丽平看向郑北，继续哭道：“你总说我偏心你哥，可是你哥到死都在让着你！就因为你喜欢男人，他喜欢的人他死活都不敢承认，只能迫于压力，听从你爸的相亲计划。如果他不回来的话，就不会发现我们离婚的事儿，也不会和他郑方知争吵，更不会挨着他那个巴掌后冒雨离开倒在雨夜的马路上！”
　　“所以，我恨死了他！你们知道我得知他得了癌症时的心情吗？就那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可是我真的能解恨吗？我的东儿再也回不来了啊！”
　　郑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轻声问道：“所以，我哥喜欢的是谁？”
　　罗丽平：“他高中的语文老师！那个离了婚带着孩子的女人！你们不是问我你哥的赔偿款在哪儿吗？我全送给她了！因为看到那些钱我就会想起你哥！”
　　郑北不说话，他走到罗丽平身旁，轻轻地抱住她，好像在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