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23、第 23 章

　　郑北回叶集修房子的第一阻力，就来源于罗丽平！
　　当郑北心平气和地跟罗丽平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罗丽平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说道：“你能不能不要折腾了？你要是觉得钱多，你就带我出去旅旅游，实在不行，你给你姐也行，她俩孩子养活！”
　　郑北听到这儿直接就不乐意了，说道：“想旅游，我给你报团，给你报老年高标团，你想去哪儿都行！还有，我姐是我姐，我是我！我姐的苦我不可能帮她吃一辈子，你要是觉得我对她不够好，你就把你退休金拿出来资助你俩外孙，我一句话都没有！”
　　罗丽平还未等他说话，就起身出了门。
　　母子俩的矛盾再一次爆发！
　　跟罗丽平吵了这一架之后，郑北也没了吃饭的心情，所幸便开了车围绕着县城转了两圈，最后将车子停在了运河边，一个人坐在运河大坝上抽着烟。
　　五月的北方，阳光都带着花香。
　　在抽完了身上的半包烟后，郑北回到车上，直接驶向了叶集村。
　　车子停在院子门口的时候，引来了几声狗吠声。
　　叶肃还没出来，香梨就先跑出来了，它跑到郑北脚下，不停地摇着尾巴。郑北弯下身子，抚摸了一下它的头，再次抬头的时候就见叶肃笑着站在他前方。
　　叶肃：“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来我这儿了？”
　　郑北：“因为不想在家跟我妈吵架，不想惹她老人家生气，所以开车绕城转了两圈，依然觉得无聊透顶，所以，就想来你这儿打发点时间。”
　　叶肃：“今晚还回去吗？”
　　叶肃话一出口，郑北就愣住了。叶肃赶紧解释道：“我意思是如果不回去，车子就来院子里来。”
　　郑北笑道：“我还想着，今天叶总怎么变得这么狂野了！
　　郑北说完回头看了下车，说道：“还是回去吧！我怕我不回去，我妈晚上得坐在沙发上等我一宿。”
　　两人并肩走回客厅，郑北发现原来叶肃正在打游戏。
　　郑北拿起游戏手柄，笑道：“原来你也靠这个打发时间啊？”
　　叶肃：“要不要来一把？”
　　郑北点头，两人一起坐下开始了游戏！
　　郑北的操作很流畅，叶肃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叶肃自知打游戏不是郑北的对手，玩了两把以后就甘拜下风了。
　　叶肃去院子里的车上取回了一打资料，递给郑北，说道：“这都是这几年比较流行的户型图，村里说了，可以翻盖，但不能太高！而且你这次能审批成功还得感谢一个人就是五伯。村子是讲人情味的一个地方，底线是按法律的条条框框来，但很多时候也有属于自己的底层逻辑。给你批复这个文件，其实五伯他大儿媳妇是不同意的，因为正好就在他们家前院，最终还是五伯签的字。”
　　郑北：“那我哪天给五伯带点酒？”
　　叶肃：“你要是真往五伯家送酒，回头大楼家嫂子，又得跟五伯闹了！你就装作不知道，心里记得五伯的这个情分就行了！”
　　郑北笑道：“那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叶总了！”
　　叶肃：“你就甭跟我客气了，咱俩还这么生分干嘛？”
　　郑北：“既然这样，选个好日子，施工队你也帮我找一下？”
　　叶肃点头，接着问道：“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回来盖房子的啊？”
　　郑北想了想：“就是有些累了！无论是感情还是工作！跟鲁琛在一起的这十年，我们读研、工作、创业，每天像个陀螺一样。其实说是分手，也算是我想要另外一个活法吧！每次过年的时候，看到公司员工那么期待得回家，我都会有一丝落寞。这么多年我好像都家都没有概念。从我们家以前蜗居的那个小两室，到现在的这个大三房，我是一点感情都没有。所以，我就很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精神寄托，就像小时候那样！我这30多年，最想回家的状态就是我姥姥陪我的那几年了！我会期待着回家坐在葡萄架下写作业，会想着在挂满柿子和山楂的果园来回奔跑。我姥姥其实还是个小脚，她就会在我的后面跟着我一起玩闹，那时候我也会想我爸妈，可是快乐会冲淡一切的想念！”
　　郑北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透着光的！
　　郑北接着说道：“我觉得，那才是我想要的家，她是有烟火气的，不是冷冰冰的两层水泥板！”
　　叶肃看着郑北在自己面前讲诉着童年，这一刻，他甚至都能从郑北的话语中感受到快乐！
　　郑北突然就意识到自己讲的有些多了，他抬头看向叶肃，问道：“你呢？你人生最快乐的是什么？”
　　叶肃挠了挠头，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快乐的时候吧？或者都挺快乐的！”
　　郑北：“人肯定都有怀念的时候，你最怀念的是什么时候？”
　　叶肃想了想，说道：“真没有！”
　　郑北有些失望，说道：“没想到你还是个臭直男的性格！”
　　叶肃有些听不懂郑北话里的意思，一脸懵逼地看着郑北。
　　郑北看他这表情，便笑道：“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叶肃有些难为情，郑北见状，说道：“怕啥？喜欢我有不是多么丢人的事儿！”
　　叶肃：“在我爸去世之前，其实我家还挺好的！后来你也知道，我爸和我奶相继离世，我妈也走了，我就变得不怎么愿意和别人说话了。好在我爷爷也有退休金，养活我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老人家以为我能出人头地，金榜题名呢！可是我好像就是很普通，然后就读了个大专，再然后就回家继承我爷爷的那个养猪场，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郑北一脸鄙视，说道：“我问你为啥会喜欢我，结果你跟我数流水账呢？”
　　叶肃笑道：“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就是觉得那时候你很优秀，反正就心动了！人家都有喜欢的女孩子，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你，你要问我具体愿意，我也不知道！”
　　对于这个回答，郑北很满意！
　　叶肃：“但我大学的时候还真的喜欢过一个女生！”
　　郑北一脸诧异，问道：“那你对我也没那么专一啊？”
　　叶肃笑道：“就谈了半年吧，后来就分手了！”
　　郑北：“你居然还谈过？”
　　叶肃笑道：“我一直都没否认过吧？”
　　郑北摇了摇头，说道：“完蛋了！对你的滤镜碎了！”
　　叶肃问道：“那你那时候为什么拒绝我啊？”
　　郑北：“那算哪门子拒绝嘛！你写的那情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就被我爸给收走了，然后我就硬着头皮跟他们出柜了！再后来不就读高中了嘛！”
　　叶肃：“那我后来也给你写过信！”
　　郑北：“写到哪里的？”
　　叶肃：“你家！”
　　郑北笑道：“那就难怪了！我妈看到你名字肯定就得给扔了！”
　　叶肃：“那如果你收到了那些信呢？会同意吗？”
　　郑北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我那会儿心比天高，只想往前看！”
　　叶肃：“那现在呢？”
　　郑北回头，看到一脸痴相的叶肃后，轻轻勾起嘴角，他把脸靠向前，刚准备吻上去，谁知叶肃竟躲开了。
　　郑北忍不住笑了笑，然后起身说道：“我得回家了，我怕老太太等久了，又开始骂骂咧咧了！”
　　叶肃将他送到门外，看着他上车的时候重新问了一句：“现在会回头看吗？”
　　郑北摇下车窗，笑道：“叶老板，下次有什么事情要记得打电话说，写信太慢了，而且容易被人家截胡！”
　　叶肃看着他的车子驶去，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