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18、第 18 章

　　郑北在早晨醒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要去换手机了。
　　洗漱好之后，他直接下楼去了车库。可是却在自己的车子旁边看到了叶肃的车子。
　　郑北走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
　　叶肃伸出脑袋，看了看他之后，从身边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递给他。
　　郑北笑道：“你就在这边一直等着，万一我不开车，直接出门了你不就等不到我了？到时候手机岂不是浪费了？”
　　叶肃：“就赌一把呗！”
　　郑北指了指他车档位旁边的香烟，叶肃直接从副驾的置物仓给他拿了一包新的。郑北赶忙推辞，说道：“习惯细烟了，你这个我抽一根就行了！”
　　他说着由指了指打火机。叶肃在给他点火的时候问道：“打火机也丢了？要不要我去给你找回来？”
　　郑北笑道：“这你都能找回来？”
　　叶肃：“县城就这么大，现在又不是节假日，也没那么多返乡人群，你若想找的话，都能找回来！”
　　郑北吐了口烟，说道：“不找了，又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叶肃先说道：“昨天晚上……”
　　郑北笑道：“你不会记我仇了吧？”
　　叶肃：“不是，就想跟你道个歉！”
　　郑北：“真有意思，你又没错，你道什么歉？”
　　他又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后，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其他的事情束缚自己了！叶肃，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姐也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的好。爱情会磨掉一个人所有的美好的，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大家随性一点不也挺好的吗？”
　　叶肃的耳根又开始红了起来。
　　这是他等了十几年再一次听到的拒绝！
　　可是，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啊！
　　但叶肃知道，有些事情绝不是自己努力了就可以的。
　　郑北趁着他分神的时候坐进了车里，他将新手机拆开，换上了自己的卡，因为同款手机，所以好多文件也便直接从账户导入了。
　　在忙了好一阵子，郑北才算适应新手机。他按照市场价，将手机的钱给叶肃微信转了过去。而叶肃先是一愣后，也便收下了钱。
　　这一次，郑北很自然地对他一笑。
　　这一笑，也让叶肃再一次觉得离郑北很远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叶肃问道：“昨晚郑南姐跟我打电话说，你在酒吧被欺负了？”
　　郑北笑道：“是不是感到好笑？我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给干倒了！”
　　叶肃笑道：“所以，酒吧到底有什么吸引你的呢？”
　　郑北：“那咱们的重合碰面不也是因为在酒吧吗？”
　　叶肃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郑北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便笑道：“你那次不是故意在酒吧门口等着我的吧？”
　　叶肃赶紧解释：“怎么可能！”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眼神故意望向窗外。他在努力逃避着郑北对自己的扫视，因为他知道，既然对方不爱，又何必提起自己的付出。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在不喜欢自己的人面前强行加戏！因为在对方看来，看不到你的付出，看到的只是你给对方造成的压迫感。
　　叶肃不是不想让自己那么卑微，而是，郑北一直都明确拒绝了自己的卑微！
　　叶肃问道：“所以，你喜欢的到底是酒吧里的什么？”
　　郑北笑道：“喜欢唱歌，喜欢跳舞，也喜欢喝酒！”
　　叶肃：“那也不一定去酒吧嘛！”
　　郑北：“那是治疗难过的良药！就好比，麻药一样！”
　　叶肃有些不懂，可是郑北那有些微红的眼眶，还是让他有些心疼！
　　他在想，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郑北的呢？
　　那时候郑北永远是年纪排名前三的学生，他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在人来人往的校园来，保持着自己独来独往的样子。他好像没有朋友，以至于从来就看不到他跟任何人坐在一起吃过饭。
　　所以，那时候到底是心疼还是仰望？叶肃有些想不明白！
　　普通到甚至有些残破的自己！
　　那时候的叶肃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成绩一般，长相一般，那令人同情的家庭背景只会让他时刻都想低着头。可是，每次在见到郑北就会不一样。因为他们在同一个村子呆了六年，这六年虽然没有多说过几句话，可是，郑北在每次见到叶肃的时候多看一眼。叶肃知道，那不是同情，那是作为两个少年之间最普通的问候。
　　可是，这份普通让叶肃给解读错了，以至于错了这么多年他都不愿意改变！
　　叶肃想，两人应该只保留在认识的层次，至少那样，自己会在心里记住关于年少时的所有美好。
　　可是，生活也好，感情也罢，谁都阻止不了那无形的外力带来的所有改变。
　　叶肃问道：“吃什么？”
　　郑北笑道：“为什么我们俩在一起，总是在考虑吃什么呢？”
　　叶肃想了想，好像是的。可他转念有些害怕，如果，抛开“吃什么”这个话题，他和郑北还能聊什么话题呢？
　　聊肉牛养殖？果树种植？亦或是，农村的田园风光？
　　叶肃摇了摇头，有些暗笑自己！
　　叶肃想了想：“走！去银行，我得看看老爷子给我留了多少钱？”
　　想过会有1万、2万甚至是5万或10万，但郑北怎么也没想到会是0！
　　郑北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从取款机的隔间走出来的时候拨了郑南的电话，可是他忘了，此时此刻的郑南，应该还在跟他置气，很显然，郑南不接电话，甚至直接挂断了！
　　叶肃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这是继承百万资产了？”
　　郑北轻声说道：“叶肃，你帮我分析一下，我爸妈给了我一张空卡，是啥意思？一分钱都不给我，还说这里面的钱够他办后事的！”
　　为了让叶肃分析得全面些，郑北还特意把昨晚医院里面所有的事儿又叙述了一遍。
　　叶肃也有些想不明白，说道：“按咱老家这边的习俗，你哥不在了，所有的东西是应该留给你的。”
　　郑北冷笑道：“所以，他到死都不疼我，是吗？”
　　叶肃问道：“那你觉得，你爸妈对你爱不爱，是体现在钱上吗？”
　　郑北想了想，其实真不是。
　　虽说他不在父母身边长大，可在经济上面，郑北的确是没有任何委屈的。正因为郑北感觉在父母的关爱上比别人少了一些，所以，每次在伸手要生活费的时候，他总觉得理所应当，甚至会比郑东和郑南要多一些。
　　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会给他一张空卡！
　　叶肃想了想，说道：“因为他们想让郑南姐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们的帮助！因为，不想让郑南姐觉得心理有负担！”
　　郑北又抽了一根烟，他好像真的试图去重新了解一下父母了！
　　所以，在去理解之前，他给郑南先发了一个信息：“老姐，我错了！只能我都听你的！”
　　许久，郑南回复俩字：
　　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