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17、第 17 章

　　郑方知苏醒了！
　　郑南本来搀着郑北准备回家的，却意外接到了罗丽平的电话。
　　罗丽平：“你们姐弟俩来一趟吧！你爸醒了，而且状态特别好，我怀疑他这是回光返照！”
　　郑南挂了电话之后，和郑北面面相觑。
　　郑北：“她神叨叨的，你还信她？”
　　郑南：“那也得去看看吧？”
　　两人这一点倒没产生分歧。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郑北特意将头发整理好，用帽子盖住。
　　郑方知的确清醒了许多，两人进入病房的时候他居然在吃苹果。
　　他已经许久没吃这种有些硬的食物了，因为对他而言，每咬一口苹果，自己那已经凋零的肺部就得产生一次阵痛。
　　他见郑北进门，直接招呼郑北坐在床边，然后说道：“我走了之后，你把我葬在你奶奶身旁吧！”
　　郑北已经忘记了奶奶长什么样子了！
　　只是在懵懂的印象中，她的面相有些凶，可唯独对郑南却温柔备至。她很早就去世了，甚至要早于姥姥很多年！
　　郑北看了一眼罗丽平，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父母的墓地当初就已经挨着哥哥郑东的墓买好了！
　　郑方知见他不说话，接着说道：“你哥哥旁边那个，以后就留给你妈单独住吧！她喜欢独处，我不能到了那边还老是打扰她！”
　　郑方知说到这儿的时候，罗丽平本来剥橘子的动作直接就停住了，紧接着就看到她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流落了下来。
　　郑南赶紧走到病床前，说道：“爸，你看你现在状态这么好，胡说什么呢！你只管好好养病就行了！”
　　郑方知听到郑南的声音，突然就哭了起来，他拉起郑南的手，哭道：“丫头，爸爸这辈子亏着你了！”
　　他接着对郑北说道：“我这病拖了两年，积蓄耗得差不多了，但葬礼的费用我还是够的。我知道你不差钱，我也不要求你以后是否帮衬你姐，但是有一点，我葬礼所收的所有份子钱都归你姐！”
　　郑南哭着说道：“爸，你说啥呢！你赶紧好起来就行，我啥也不要！”
　　罗丽平听他说完，径直走到衣柜前，然后取出两张银行卡，递了一张给郑北，说道：“这是你爸的退休金，里面的积蓄差不多够办他的后事。”她又将另一张递给郑南，说道：“这是我和你爸的一点积蓄，在这县城付个首付肯定是够了，如果跟你公婆住实在是憋屈，那就搬出来！人这一辈子，没必要事事都委屈自己的。但你的日子我们不能帮你过，只能在你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出点能力范围之内的。密码都是我的生日！”
　　不光是郑南，郑北也没想到罗丽平突然会这么做。他有些懵，眼神盯着郑南。
　　郑南：“妈，你这是干啥？我现在还过得去！”
　　罗丽平不说话，直接把卡塞在她手中。
　　而后，她递给了郑北一张湿巾，说道：“30多岁的人了，酒吧以后别去了！就算去，也不要带着伤回家了。”
　　郑北尴尬一笑。
　　一直到医院楼下，郑北都是有些懵，他转头问身边的郑南：“你有没有觉得咱妈有点不一样？是咱爸要走了，又不是她要走了。她怎么跟自己交代后事儿一样？还有咱爸，说什么要葬回祖坟，那咱们当初给他买的那个双穴墓算什么？”
　　郑南也觉得不可思议，说道：“我也有些想不明白，但又感觉不到哪里不对？”
　　郑北想抽根烟，可摸了半天口袋都没有找到，这才想起打火机和香烟都忘在酒吧卡座了。他想着去酒吧找回来，因为那火机是鲁琛送的。可是走了两步就停住了，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有些该丢掉的东西，注定是要丢掉的！
　　他又转身去了便利店，选好香烟和打火机之后才发现手机被摔坏了付不了款。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招呼郑南过来付钱。郑南见他买的是香烟，便说道：“我没钱！”
　　郑北：“别骗我，你刚刚继承了一张银行卡！”
　　郑南不情愿地帮他付了钱，然后说道：“明天去修手机？”
　　郑北笑道：“直接换新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你弟弟有钱！”
　　郑南冲着他的小腿狠狠地踢了下去。
　　两人吃了个宵夜散着步走到小区门口时已经是凌晨了。可远远的，郑南就看到了小区门口停着的叶肃的那辆车！
　　郑南指着车给郑北看，郑北一开始还不相信，一直到两人走近了点，才发现趴在方向盘上的叶肃。
　　郑北敲了敲车窗，叶肃有些倦意，可看到是郑北后，眼神立马就柔和了！他从驾驶座下来，先是跟郑南打了个招呼，而后望着郑北说道：“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我就想着过来看看！”
　　郑北把摔坏的手机拿起来给他看了看，叶肃舒了一口气，问道：“你去哪了，怎么摔成这样了？”
　　郑南笑道：“他能去哪儿？肯定是出去浪去了！”
　　叶肃：“跟谁去的，去哪了？”
　　叶肃连续两个问题，让郑南和郑北都有些诧异。
　　叶肃也发现自己乱了方寸，轻声笑道：“我意思你这么晚要注意安全，看你手机摔坏了，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儿！”
　　郑北：“没啥事儿，就是去酒吧玩了一会儿，不小心就把手机摔了！”
　　叶肃：“没事就好！”
　　郑南笑道：“电话打不通也不至于特意跑过来一趟吧？小叶肃，你到底对我们家郑北……”
　　郑北趁着她没说完，赶紧捂住了她的嘴，说道：“你赶紧闭嘴吧，别吓坏了人家！”
　　叶肃：“南姐，我一直都喜欢郑北！”
　　郑南和郑北直接就呆住了！
　　叶肃接着说道：“我听安秀说，今天有个男的跟你一起吃饭，我想来问一下。”
　　郑北：“问什么？问我们后来发生了什么？”
　　谁都没想到，郑北突然就变了脸。
　　叶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这么多年，他在郑北面前，仍然像是一个小丑。
　　郑南觉得郑北的语气有些严肃，赶紧推了推他。
　　郑北接着说道：“就是你想的那样！不过，我想做什么，应该是我的自由。”
　　叶肃的表情由惊恐变成了苍白，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然后点头冲郑南道了别，便上车离开了。
　　郑南也解释什么，可又想到了两人的对话，便问道：“鲁琛来找你了？你们现在到底啥情况？”
　　郑北：“你觉得我和他应该是什么情况？”
　　郑南：“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讲话，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
　　郑北吼道：“那你们能不能都不要管我！”
　　郑南很少见到郑北在自己面前发火，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质问下去，姐弟俩肯定得大吵一架！
　　郑南：“我懒得管你！你自己回家吧！”
　　郑南说完便转身往自己家走去！
　　郑北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这么晚干什么去？”
　　郑南头都不回，说道：“从今以后，你也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