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12、第 12 章 两人从

　　两人从露台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子菜：红烧老鹅、炒鸡、炖鱼块、油炸扦子、辣椒炒小鱼……
　　郑北看了一圈，硬是没有一个素菜！
　　三婶看出了郑北的想法，笑道：“还有一个凉拌牛肉和三个素菜在炒，那个快，我怕你俩还有话要聊就没下锅！你们等我几分钟，马上就好！”
　　郑北挠了挠头，站在桌子前，不知道该往哪里坐。结果五伯带来的孙女主动在他身旁放了椅子。
　　叶肃：“随便坐，这又不是请领导吃饭，没那么多规矩！”
　　那女孩大约有五六岁的样子，一直盯着郑北看，五伯觉得有些不礼貌，将她拉到一旁。
　　郑北见状，便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干嘛老盯着我看？”
　　“我叫齐齐，叶齐齐！”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你不是男的吗？为什么会扎小辫呢？”
　　郑北摸了摸头上的小辫，五伯怕有些冒犯，刚想给郑北道歉，结果郑北笑道：“这就好比，你爸爸小时候喜欢掏鸟窝，而叔叔小时候喜欢看书。可能在当时的大人眼里觉得叔叔是个好孩子，而爸爸就有些不听话了，还经常被爷爷打。但是，你不能说爸爸所有的都是错的呀！ 只是每个人的喜好不一样嘛，所以，你不能因为叔叔扎了个小辫就认为叔叔不是好人知道吗？最重要的是，不是说男孩子就不能扎小辫的！这个世界上，好多事情在性别上是没有什么绝对性的，可能你现在还有些小，等你再大一点……”
　　“我不小啦！我已经6岁啦！”
　　郑北摸了摸她的头，笑道：“叔叔错了，齐齐是大孩子啦！”
　　一旁的五伯和叶肃都有些吃惊。
　　叶肃问道：“你能记得她爸爸？”
　　郑北：“叶昊！小名叫二楼，因为大哥叫叶楼！”
　　五伯笑道：“你还真记得！”
　　郑北：“当然记得，叶昊为了我跟别人打过架呢！”
　　叶肃：“还有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郑北：“具体几年级我给忘了，反正就隔壁村俩混混骂我是外来户！我就拿着石头砸了其中一个脑袋，没流血，但肿了一个大包，放学的时候他们就在路上堵我，然后叶昊就带着他几个朋友跟别人打起来了！”
　　郑北望着齐齐笑道：“所以，对于我来说，这个村里最大的英雄就是你爸爸了！”
　　郑北话刚说完，一桌子人就有些难堪，尤其是五伯只是垂着脑袋。
　　郑北有些不解，转身问五伯：“叶昊现在干什么了？我记得他初中毕业之后就去打工了！”
　　五伯低着脑袋，沉默不语。巧的是，三婶和安秀嫂子端了刚炒好的三个素菜，说道：“开饭啦！”
　　叶肃这才想到招呼郑北赶紧吃菜，还不忘往他碗里夹了一块鸡肉！
　　三婶：“我们这儿没有电饭煲，刚才皮娃说给你煮点米饭，我想着地锅太费事儿，但想着煎饼又怕你咬不动，就把馒头给你放锅里加热了，可以不？”
　　皮娃是叶肃的小名，只是郑北都已经记不住这个小名了，本来是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肃望着三婶，说道：“三婶，你咋喊我小名呢！”
　　三婶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没注意就说秃噜嘴了嘛！没事的，小北也不是外人，又不是不知道，对吧？”
　　郑北止住了笑声，转身对叶肃说道：“皮娃，没事的，煎饼我也咬的动！”
　　可刚说完这句话，一桌人全都笑出了声！
　　三婶主动认错，说道：“我的错我的错，我去给你拿馒头吧！”
　　郑北笑道：“三婶，您甭跟我这么客气，我很少吃主食！”
　　安秀在旁边说道：“怪不得这么瘦呢！你看看皮娃，一顿饭能吃三四个煎饼，就三婶锅里蒸的那长馒头，他一顿都能吃仨，你得跟他学学，干活特有劲儿！咱们这儿有时候卸饲料，人家厂家的师傅干得都没他快，跟头骡子似的！”
　　三婶赶紧夹了一块牛肉塞她嘴里，说道：“你这嘴到底是跟我在一起久了，咋啥都往外咧咧呢！”
　　郑北放下碗筷，盯着叶肃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大笑起来。坐他对面的三叔和五伯也跟着笑了起来。
　　郑北望着食欲有些不振的三叔，问道：“三叔，这饭不香？咋看着你没胃口呢？”
　　三叔抬头，说道：“挺好！挺好！你多吃点！”
　　安秀吃了一口牛肉，故意轻声说道：“这哪是菜的问题，要是来个二两酒，你看三叔有没有胃口！”
　　郑北见状，抬头看了一眼叶肃，问道：“家里没酒？”
　　叶肃看了一眼三婶，三婶说道：“他高血压，喝不了酒！”
　　郑北打量了一下三叔，说道：“看三叔这面色，可一点都不像有高血压的人！”
　　“这你都能看出来？”安秀又抢先说道，“我就说吧！你这骗不了人家，你家好歹是是那个华南大学的高材生，你还欠人家干嘛？三叔想喝就让他喝嘛，咱都是自己人，有啥丢不丢人的！”
　　郑北望着安秀，笑道：“嫂子，你这脾气我喜欢！他们几个还是对我太见外了！不过，我本科读的是东南大学，不是华南大学！”
　　安秀：“管他啥大学，反正就是很厉害，居然能看出来三叔的血压！”
　　郑北：“看不出来，我只是看出来你们在说谎，所以才故意真说的！”
　　安秀见状又看了一眼叶肃和三婶，问道：“怎么说，拿不拿？”
　　安秀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三叔的眼神立马就亮了！
　　叶肃准备去拿酒，安秀起身跑到厨房，然后搬出一箱啤酒，说道：“我早给冰起来了！”
　　三婶见状便也从厨房取出了一瓶白酒递给三叔，说道：“少喝点，下午有人来逮鸡，你还得在旁边数着呢！”
　　三叔笑呵呵接过酒瓶子，然后也给身旁的五伯倒了一杯。叶肃和郑北正想着去找个开瓶器，谁知安秀直接用牙咬开了两瓶啤酒分给他们。叶肃本以为郑北会拒绝，刚想帮着怎么解释，谁知郑北接过啤酒对着瓶口就喝了起来！
　　安秀自己也开了一瓶，然后冲着郑北说道：“咱们今天欢迎郑北兄弟回家！”
　　安秀说完这句话，几人都愣住了。接着五伯便说道：“没错，是回家！现在老罗家又有人了！”
　　郑北突然就有些感动，眼眶温热，可他又怕眼泪落下来，赶紧仰头喝了啤酒。
　　后来，郑北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他只记得，带着醉意，带着眼泪被叶肃搀扶到卧室。
　　朦胧中，他看到床边一直站着叶肃，他就那么远远地看着他！
　　后来这个影子越来越模糊，然后他清楚地看到了鲁琛的那张脸，郑北没忍住，对着这张脸就啐了一口，然后骂道：“混蛋东西，干你祖宗八辈！我祝你结了婚也得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