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期末无风月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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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热风一阵接着一阵，裹挟着盛夏独有的沉闷。
期末周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打乱了所有松散的日常。
专业课的复习资料堆得老高，铺满整张课桌。
黑白印刷的字迹密密麻麻，划满各色荧光笔的标记。
整间教室都浸在低气压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页的轻响。
距离六一那天，已经过去许久。
那天午后闲聊，他半开玩笑朝慕辞要一份小礼物。
对方当时漫不经心应了声，没有拒绝，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念景，牢牢记住了那句随口的应答。
他攒着细碎的期待，悄悄准备了对等的回礼。
小心翼翼收在抽屉最内侧，压在课本底下。
原本以为，再过不久，就能等到对方提起。
可日子一天天往后走，初夏褪去，暑气翻涌。
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早被淹没在琐碎日常里。
慕辞再也没有提过礼物，仿佛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念景抬眼，视线不自觉飘向前方。
慕辞坐得端正，垂着眼翻看复习重点。
指尖捏着中性笔，偶尔停顿，低头勾画批注。
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冷淡又平静。
他好像永远都不会被琐事牵绊。
考试、作业、期末压力，都能稳稳接住。
包括那些随口许下的零碎承诺，也能轻易抛之脑后。
课间短暂的休息时间，班里大半人都起身走动。
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扎堆聚在一起吐槽期末。
燥热的空气里，混着少年人烦躁又疲惫的气息。
慕辞合上书本，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念景座位旁时，步伐平稳，目光没有分毫停留。
擦肩而过的瞬间，连一点多余的余光都没有。
念景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心口堵着一股说不清的闷意，不上不下，格外磨人。
他清楚知道不能怪慕辞。
本来就只是玩笑一样的讨要，算不上正经约定。
是自己太过较真，把一句敷衍的话，当成了独有的温柔。
是他自己贪心，妄想在普通同学的界限里，索要一点特殊。
他低下头，强迫自己盯着眼前的知识点。
一行行枯燥的文字落在眼里，却根本看不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六一那天的画面。
那天的风很软，阳光温和。
他们靠得很近，语气松弛，氛围格外轻松。
就是那一点短暂的破例，让他沦陷了一整个夏天。
走廊传来喧闹的说笑声，断断续续飘进教室。
慕辞接完水回来，被同班同学拦下闲聊。
几个人围在一起，聊着期末考题，聊着放假安排。
语气轻松，笑意自然，是念景从未融入过的热闹。
他就坐在原地，隔着几排座位静静看着。
明明身处同一个教室，却像是隔了万水千山。
晚自修的铃声准时响起。
喧闹瞬间散去，所有人各自落座，重新埋进复习里。
落日余晖斜斜穿过玻璃窗，切割开明暗。
浅金色的光落在慕辞的发顶，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
那样好看的画面，却让人越发觉得酸涩。
念景伸手，轻轻拉开抽屉一角。
指尖触到礼盒柔软的包装纸，温度微凉。
这份精心准备的礼物，从初夏藏到盛夏。
始终没有合适的理由送出去。
他甚至无数次脑补过场景。
或许是放学偶遇，或许是课间独处。
他可以装作不经意，把东西递过去。
不用直白表露心意，只当是同学之间的小小心意。
可现实是，他们连独处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偶尔课堂分组，两人碰巧分到一起。
也只是简单的交流，说完正事便立刻沉默。
客气，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期末的焦虑裹挟着每个人。
身边的人都在为挂科、分数、绩点忧心忡忡。
只有他，在所有人都为前途忙碌的时候。
反复纠结一份没有兑现的小礼物，纠结一段无望的心动。
同桌揉着发酸的脖颈，低声抱怨复习太累。
随口感慨，熬过期末就能好好放松。
念景含糊应了两声，扯了扯嘴角。
放假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不用每天看见慕辞，或许会少一点内耗。
可见不到面的日子，绵长又空洞。
两种选择，无论怎么选，都是两难。
黑板上写着各科考试的时间安排。
红色粉笔字醒目刺眼，倒计时一天天缩减。
所有人都在和时间赛跑，拼命追赶进度。
慕辞的笔记整理得工整清晰，班里很多人都会借来参考。
有人下课主动去找他借复习资料，他也都会温和答应。
待人温和有礼，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习惯。
这份温和是大众化的，对谁都一样。
从来不会只为某一个人破例。
念景收回目光，翻开空白的错题本。
笔尖落下，写出来的字迹微微发颤。
脑子里乱糟糟的，知识点混在一起。
越想静下心，就越是心神不宁。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教室的白炽灯准时亮起，冷白的光线铺满桌面。
拉长了每个人的影子，也放大了藏在暗处的心事。
慕辞翻页的动作很轻，安静又专注。
全程没有回头，没有张望，毫无波澜。
好像这一学期所有短暂的交集。
都只是平淡生活里，不值一提的碎片。
念景停下笔，望着桌角堆叠的书本发呆。
初夏的心动，小心翼翼的试探。
偷偷收藏的纸条，藏在抽屉的礼物。
还有那天六一，藏在玩笑里的小小期许。
全都被困在这段闷热压抑的期末周里。
不上不下，无法释怀，又不敢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期末无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