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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赐婚圣旨 石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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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在茂城算不上殷实的人家,尤其举全家之力好不容易供出石霖这样一个可造之材,眼看不出几年就要成为举人,他们石家就要飞黄腾达,却突然之间一切成空,什么都没有了,石家人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石家人再次举全家之力,明里暗里唱衰佟思窈的名声,煽动读书人的情绪去破坏佟家的铺面、殴打佟家的儿子,反正他们的准举人儿子没了,佟家也别想好过!
做的是全方位打击佟家,然而他们发现,佟家人似乎并没有将他们当一回事,甚至还借机狠赚了一笔,简直欺人太甚。
石桥高不再放任家人不痛不痒地胡闹,而自己精准出击,提出让自己的次子迎娶大儿子的未亡人佟思窈,如此既能得美名,又能把佟丰年那老贼的命根子攥在手里。
佟思窈就知道,石家人折腾了这么多事而未果,肯定是不甘心的,这不就恶心人来了么。
夫兄弟婚,那根本是蛮夷人的猥琐习俗,亏石家还是出过秀才的人家,想的净是这等不入流的事。也不怕她顺便把石家的儿子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克死。
“窈儿你怎么来了?”
佟丰年又惊又怒,是哪个不长眼的把窈儿带来听这种东西污窈儿的耳朵?
他犀利的目光扫视过佟思窈身后的两个丫鬟,佟思窈迈步上前挡了挡,安抚道:“爹,我来是看看,石家到底抓到凶手没有。”
一句话,让全场的焦点都放到了她身上。
“你还有脸污蔑我们?”石母闻言端不住了,“谁不知道你一直坐轿子里,又没人进去过,哪里来的凶手害你,说不定是你嫌贫爱富不想嫁给我们大郎,自己扎着脑袋玩呢......”
“说什么呢,你这臭婆娘......”佟丰年顺手一个茶杯就要砸过去。
佟思窈拦住父亲,对着石母面上也不恼,点点头道:“对呀,谁都知道我一直在轿子里,又没出去过,怎么害的你儿子?说不定是你儿子节俭惯了不想娶我,自己摔着马玩呢。”
话是尽数奉还了回去,听得石家人直抚胸口。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见爹娘都被气得不轻,石家二郎石霏攥起拳头,“我大哥因你而死......”
“停停停,刚刚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你大哥真的不是因我而死。”佟思窈截断石霏的话,打量着他,忽地眯了眯眼,“要我说,凶手说不定另有其人呢。你们想想啊,石霖死了谁受益最大?”
不等石家人开口,佟思窈伸手指向石霏,“石家二郎,你说,是不是你对我见色起意,故意给你大哥的马动了手脚,陷害你大哥......”
“你胡说!闭嘴!”石霏涨红了脸,既有被冤枉的气恼,也替自己即将迎娶的佟思窈感到羞耻,哪有女人说话这样没羞没臊的?
“我素来敬重大哥,断不会害他!”石霏急声解释,“所以就算我大哥已故,你也是我大哥的人,我娶了你,也是要先给大哥续香火,好让大哥泉下安心......”
虽然把人绕进来了,但这还不如直接打死了事。说的什么话,佟思窈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简直窜了一层又一层。
原本还在高兴石家人吃瘪的佟丰年听到这话亦是恨不得先把人踹下黄泉去陪他的大哥,指着石霏就骂起来。
石霏待还嘴,被石桥高摇头止住。
再绕着这不痛不痒的话题说下去,真就让牵着鼻子走了。石桥高眼里闪过阴鸷,想不到这佟家的娘子如此牙尖嘴利,等二郎带回家,必叫二郎好好调教一番!
“佟员外,”石桥高整容道:“我们是真心想为二郎求娶大郎媳妇,我们愿意再加两担聘礼。过门之后,家中便由二郎夫妻俩主事,我二老亦会待她如亲闺女......”
“滚滚滚。”佟丰年呸声,“你们愿意,我们不愿意。”说罢喊人送客,实在是不想再和这群东西多说一个字。他怕他动了口还会忍不住动手。
石桥高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请走,见来软的不行,他突然拔高声音:“难道佟员外就一点也不顾及其他子女吗?令爱已是我石家妇,如今城里谁人不知?若是令爱他嫁,别人会怎么看待你佟家?佟家才费尽周折承包了官酒吧?佟大郎君备考不容易吧?佟二娘子三娘子也到说亲的年纪了吧?”
说到后面还不忘看向一直不出声的杨氏。
杨氏正是被说中了心事,奈何她不敢插嘴佟思窈的事。
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那会儿佟思窈想在云蝶院养狗,杨氏只是说了一句“女孩子家养什么狗”,夫君竟就因此而一个月没踏足过她的汀荷院。
不过杨氏还是弱弱地道了句“嫁给其他兄弟就算了”。
这也一样不好听不是?
说完就收到了佟丰年冷飕飕刮来的视线。杨氏抿了抿唇,垂头不语了。
“如今我两家一清二白的,石老丈便这般操心我佟家事。”佟思窈懒声开口,“若我嫁过去,佟家的生意岂不是都要交给你们石家来打理?”
话落众人色变。
佟丰年更是当即沉下脸来,后牙槽磨得咔嚓响,唤人去报官。
石家人才知道慌了,这哪里是去报官,是去喊帮手吧,于是一哄而上试图阻拦,花厅顿时乱作一团。
正这时,有小厮从外面匆匆跑进来,一脸又惊又喜,“阿郎,夫人,有京城的内侍要来啦,还有知府,说是让准备准备接圣、圣旨......”
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小厮也不知道有没有听错,是圣旨没错吧?
什么圣旨?
佟家人脸上的错愕不比石家人的少。
佟丰年甚至想到许是在京城多年不来往的分支有子弟封官了,报喜来了。
这么一想,他面上阴霾一扫而空,赶紧让家人更衣焚香,并让下人把石家人看牢了别得做出什么蠢事连累他们被砍头。
佟思窈却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是圣旨,又不是什么事都要写上一笔的报纸。
不过见小厮这欢快的模样,那些皇宫来的人应该不是兴师问罪来。
只是任佟家人如何想,都绝对想不到这竟是赐婚的圣旨!
一堆赞美的词他们听得云里雾里,不过那句“兹特赐婚,以佟氏女思窈配状元谢琮砚为妻,择日完婚”着着实实听明白了。
伴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被一箱箱抬进来,跪了一地的佟家人恍恍惚惚,好一会儿才想起谢琮砚何许人也。
那不就是个穷读书的外地人么?
众所周知佟丰年特别喜爱读书人,因此在家中另起一座西跨院接纳来自五湖四海的穷苦书生,供他们吃住,甚至为他们请来教书先生,谁都不感到奇怪。甚至外边慕名而来的人许许多多,谢琮砚便是其中之一。
只是没人想佟员外竟因举手之劳而结下如此善缘,一时间城里说什么的都有,当然酸溜溜的居多。
佟思妙亦是很不服气,“大姐明明已经出嫁了,圣上还给她和谢大哥下旨,这不强抢......”
“闭嘴!”一旁嘴角乌青未散,手上还没拆石膏的佟大郎君佟文博眉间布满阴翳,“妄议圣上,你是嫌我们家日子过得太舒服了吗?”
“娘你看他......”佟思妙钻进杨氏怀里,“他都被大姐害成这样了还帮大姐说话,也不想想当时是我给他请来的大夫啊,要不是我,阿博这条胳膊就废了,还读什么书!”
杨氏蹙眉。话虽如此,她也不喜欢儿子被这么咒骂,好在大夫明明白白说了儿子无碍。
知道女儿是被自己惯坏了,杨氏耐心劝道:“阿博不是帮你大姐,是不让你乱说话。你记住到了外边可千万不能这么说。”
“可外边大家都这么说啊。”佟思妙不以为意撇撇嘴,“我觉得肯定是大姐没告诉圣上她已经是石家的人,娘你说圣上要是知道了此事,到时给我们家一个欺君之罪怎么办?”
这话不是没道理,杨氏脸色变了变。
佟文博嗤笑一声,“就你大聪明,当谁都是傻瓜呢。”
佟思妙愣住,圣旨下得再仓促肯定都不及大姐的亲事定得仓促。所以说圣上不仅知情,而且是在明目张胆给谢大哥抢婚啰?
更甚者石大郎君的死......
自觉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真相的佟思妙惊讶掩住嘴。
“圣上可不会自损颜面。”佟文博不管佟思妙乱七八糟想了什么,目光凉凉扫来,“但要是有人非要凑上去损圣上的颜面,就不好说了。”
圣上不会无缘无故赐婚,佟思窈也是这么想的,尤其赐到距京城数百里远的茂城来,所以是谢琮砚请的圣旨吧。
对于这位谢状元,佟思窈还真不是完全没印象。
但是仔仔细细翻过一遍原主的记忆后,她沉默了。
当年谢琮砚在佟家寄居,每日起得比鸡早,担心打扰到其他人休息便到一处菜地边上晨读。
正巧隔着一面墙的云蝶院就在这一块,可以说原主几乎每天都是在谢书生的朗读声中醒来,就是再没有起床气的人都受不了。
其实原主完全可以让人去跟谢琮砚说声,可刁蛮原主的做法偏偏是让人爬上墙往谢琮砚身上泼一桶水。
第二天终于是睡到自然醒,然而原主得意不过几日,又在那噩梦一般的朗读声中睁开眼来。
这次没泼水,原主自己操了扫把去赶人,赶得谢琮砚一身狼狈。
后来谢琮砚换了地方晨读,但原主也不知是不是就这么杠上了,时不时跑去对他不是横挑鼻子便是竖挑眼,要么说谢琮砚穿衣穷酸,要么说谢琮砚字丑脑袋不灵光......
而下人惯会看菜下碟,大娘子厌弃的人,他们自然也不能喜欢,于是跟着不是冬天缺了谢琮砚的炭火便是夏天忘了谢琮砚的冰块......可以说,同一院子的人,谢琮砚和其他书生过的日子简直云泥之别。
就这样,谢琮砚竟然还会想要娶她?
要说是为了感谢佟家曾经提供的吃住,以至于使谢琮砚完全忘掉那些不愉快只念着报恩,佟思窈是不太相信的。
或许,可能是谢琮砚得了那什么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呢,佟思窈乐观地想。
比佟思窈更乐观的是对这一切全然不知情的佟丰年,理所当然以为这是善有善报,每天乐呵着个脸给佟思窈重新备嫁妆。
这股喜气洋洋一直持续到安分了好些时日的石家再度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