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当小厮的第三天 “王妃?! ...
-
“殿下!”
殿外,荣公公已然是有些焦急。
虽听到其中声响,但无傅迦宜的传唤,他实在不敢贸然闯进,在殿外急得有些焦虑地踱步。
“吱———”
殿门开了。
着云纹紫绫朝袍的恭亲王走出来,仪态威仪,眉目端方。
日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目光幽然,竟无半分往日的阴郁模样。
荣公公有些恍惚。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此一瞬,他从病态已久的殿下身上,看见了久违的意气风发。
“荣公公。”傅迦宜看向他,薄唇轻启,言语间的哑意缓和了些许。
“夏书来随我进宫,府内便劳烦公公了。”
荣公公愣了瞬,低声称是。
这可是入宫,便带这身份低微的小厮去了么?
抬头看着那不过入府内不足月余便得殿下如此重视的少年,荣公公心中有些百感交集。
———
此处乃议事所用延和殿,顶覆青瓦,檐角微翘。
阶前丹墀以汉白玉铺就,光可鉴人,廊外两侧植古松,修竹,风过簌簌,更显清幽。
廊下,夏书来垂目而立,身姿如松。
光影灼灼,扫过他清隽眉眼,唇色淡淡,自有一股疏离淡然气质。
然凑近细瞧,才见这清冷的郎君眸子中满是烦闷。
夏书来有些疲乏,将全身重量移向另一只脚。
他想起了殿内时系统吐出的话,心中抓耳挠腮的好奇。
“滴———”
“绑定人物———恭亲王,傅迦宜。”
“任务解锁———请借助系统提供金手指,助绑定人物走出原本结局。”
金手指,自己有什么金手指?
还有。
这傅迦宜的病怎突然好了?
自己不是来杀他的刺客么,为何要与自己绑定?
以及……他原本的结局是怎样的呢?
夏书来好奇死了,很想刨根问底。
可惜时间紧迫,傅迦宜匆匆赶去面见皇上,自己根本找不到机会发问。
想到这儿,他看向紧闭的殿门。
也进去一会儿了,这皇帝不知道跟傅迦宜说些什么,竟然还没有结束的迹象。
夏书来又想到这位皇帝对胞弟的喜爱,不着痕迹地撇嘴。
呵,这人是爽了,跟兄弟相亲相爱,留我在外面给他俩看门。
他有些无聊,余光打量四周,却见不知什么时候,那廊下的小黄门竟已然退去,如今这殿外唯余他一人。
夏书来缓缓皱眉,心中觉出一丝异样。
“哒———”
脚步声?
夏书来直起腰,又恢复那自持静默的模样,冷冷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那侧回廊。
“哒—哒——”
更近了。
自回廊处走出一墨绿朝服的中年人,头戴长翅帽,身型瘦长,脚步却有些虚浮。
夏书来微眯眼。
那人越走越近,光落到他脸上,照亮他随布有岁月痕迹,依稀却能看出年轻时俊逸的脸庞。
这是……
不知为何,夏书来心口跳了一瞬。
“知谦,”那中年人在他身前站定,看着他一身寡淡的小厮服饰,眼中划过丝复杂,“你辛苦了。”
知谦?
我?
夏书来缓缓抬眼,定格在那中年人眉眼间,才见其有一双与原主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这难道是……我爹?
什么情况?!
夏书来脑海里全是问号,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垂下眼装做沉默。
见他不语,疑似夏父的中年男叹了口气,拍他的肩。
“我知你在为幼弟的事生气,可是伯桢也并非有意,你作为兄长,应该体谅一二。”
夏书来听得直皱眉。
什么鬼,这爹说话怎么一股登味儿?
“滴———”
“身份解锁,请宿主自行查收。”
夏书来微怔,大量信息涌进他的脑海中,轰炸之下他不得不闭紧双眼,忍耐太阳穴酸胀的疼。
然而,夏父似乎理解为自己这儿子还在与自己置气。
装出来的和善假面慢慢消失,他眼中满是不耐,一甩袖袍,冷哼一声。
“你如此不听话,也罢。完成陛下交给你的任务前,便不要再回来了,什么时候懂事了,再回来吧。”
说完不再看这个自己不喜爱的儿子,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消失,夏书来也终于消化完了脑海中的信息,睁开眼。
“呵。”
他眼中划过一丝不屑,拍了拍自己被那人碰过的肩头。
什么幼弟?
不过是个夏父偷情生下的外室子。
这狠毒的男人,凭一张好脸俘获原主生母芳心,吞并财产后任原主生母去世,将外室子堂而皇之接回家,对原主暴露出真实本性。
不知儒雅慈爱的父亲为何突然变了脸,原主惶恐之中,只求得到父亲认可。
不过十六七的年纪,弃了爱不释手的书卷,褪去下少爷身份,转而拿着毒药和凶器,进那恭王府,成了最低微的小厮。
想到这儿,夏书来皱起了眉,看向那紧闭的殿门。
“……完成陛下交给你的任务。”
陛下?
———
“靖珩?”
听座上之人的呼唤,傅迦宜回过神,看向他。
大周朝如今的陛下,他的兄长。
他如今将将不惑,面容虽并不若傅迦宜俊美,却威严沉稳,气势惊人。
着一身明黄龙袍,眼眸内敛深邃,不怒自威,看着傅迦宜的神色温和带笑,似乎分外亲近这位胞弟。
可傅迦宜却知晓,这张慈爱兄长的假面之下,是埋藏数年的忌惮与怨恨。
可是,为什么呢?
傅迦宜抬眸,轻咳几声,声音低哑,语气中似乎有些失落:“抱歉,皇兄。”
“如今臣弟这身子越发孱弱,有些走神。”
闻言,皇帝脸上划过一丝忧色,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身子啊……朕寻便天下名医,却始终不见起色,不知到底是何原因。”
见其假模假样的关心,傅迦宜心中划过一丝嘲讽,却也接着演:“不碍事。天下这么多名医,臣弟总能等到。”
“再说了,七年前那场战役都未把臣弟的命带走,难道这小小疾病,就能轻易打倒臣弟么?”
皇帝眉头微动,半瞬后,笑意浮上眉眼,有些欣慰,又有些感叹:“你能这么想,朕就放心了。说的对,普天之下,难道还找不到治愈这区区弱症的医者么?”
傅迦宜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垂下眼,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眸光微动,缓缓开口。
“不过,这次外出寻医,臣弟虽未寻到良医,却捡到了一个人。”
“哦?”皇帝似乎被这新奇的发展引起了兴趣,问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傅迦宜垂眼:“是个可怜的少年,被山贼追杀,意外落至山崖,我不过替其请个大夫罢了,这少年便说要留在我身边报答我,真是一片赤子之心。”
说到这儿,傅迦宜抬眼,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皇兄可有见与臣弟一同入宫那少年?便是此人了。”
“哦?”皇帝微皱眉,思索一番,好似恍然,“原来是那个少年人,瞧着一身风骨,非池中之物,难怪靖珩对他如此欣赏,时刻带在身边。”
傅迦宜抿唇,笑意更深了:“是啊,臣弟一查才知,这少年也算清贵人家,父亲乃正六品大理正,只是无甚根基罢了,竟装作农户之子留在臣弟身边,实在是让臣弟哭笑不得。”
“是么,还有这般事?”
此言即出,皇帝状似惊讶,心中却猛然一沉。
不可能。
靖珩怎会突然想着去查这人身份?
难道,夏汝泽那厮办事不牢,暴露了?
想着,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握着扶手的掌慢慢收紧。
靖珩在我面前提起这事,到底是无意,还是……
皇帝心中的忌惮愈来愈浓,视线紧紧注视着傅迦宜。
下一瞬,见其神色突然一变,抬头看向自己。
皇帝笑意缓缓加深,眸中的冷意却越来越盛,杀意迸发出的前一秒,突然听见傅迦宜道。
“皇兄,臣弟提起他,实则是有个不情之请。”
傅迦宜面色有些泛红,微抿唇,看向座上之人。
———
“嘎吱嘎吱———”
马车内,夏书来看着面露疲乏之色的傅迦宜,神色有些复杂。
他不知到皇帝到底给这人说了些什么,神色阴沉,好像累极的样子。
要不……
先让他休息会儿?
然而,想想系统发布的任务,夏书来蹙眉,纠结了一瞬,吸了口气,沉声开口。
“殿下,您信神吗?”
闭目养神的傅迦宜闻言,微睁开一只眼,觑向说话之人。
“犯什么病?”语气淡淡,“有时间言鬼神之事,不如想想怎么增进你的脑子,给本王整理个衣冠都能摔倒,真没用。”
夏书来看他那副半死不活的装逼样,刚升起的怜意和歉意瞬间消失。
又想起自己这几日被使唤的可怜样子,怒上心头,语气骤然激烈。
夏书来微微一笑,那淡然清贵的皮囊露出丝暖意,分外迷人:“您不信?好。”
“你这个傻逼,眼睛长在头顶的家伙,整天没事找事,麻烦程度真乃我平生仅见!”
言辞激烈,满是真情实感。
傅迦宜睁眼,皱眉看向夏书来。
瞧他唇色重新染上血色,夏书来知道有效果了,再接再厉一鼓作气。
“说我蠢,不知道是谁蠢,连月季和绣球不能大剪都不知道,把人家花芽剪掉了花期不开花,还站在院子里装忧郁,真是笑死人了!”
“夏书来!”傅迦宜满脸恼意,厉声打断。
夏书来骂爽了,呼出口气。
他缓和了情绪,道:“殿下切莫动怒,属下只是想给你展示神迹罢了。”
他看着傅迦宜越发红润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如今殿下是否感觉心绪通畅,四肢暖和了?这便是我所说的神迹。”
他压低声线,老神在在道:“属下能,治愈您的顽疾。”
傅迦宜上下打量着他,脸上却并无讶异。
半晌后,他勾起抹笑:“你待如何?”
“简单,”夏书来微扬起下巴,眸光闪烁,分外恣意,“我可以助您恢复身体,不过嘛……”
“我要你对我不再吆五喝六,而是要把我当这王府的座上宾!”
夏书来已觉美好生活在自己眼前展开。
“还有你那床,我看上了,给我也造一个一模一样的!”
看着眼前沾沾自喜的少年,傅迦宜沉默片刻,好像见到一只耀武扬威的小狸奴。
下一瞬,他勾着唇,摇摇头,觉得自己几日前对夏书来的警惕仿佛一个笑话。
“夏书来,你是真的蠢呐。”
他叹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即对本王这般重要,今后还能逃出本王身边吗?”
夏书来愣了片刻,似乎没太懂,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他也不解释。
“至于当王府的座上宾……”
傅迦宜拿出袖中之物抛给夏书来,看其下意识接过,转而慵懒地倚在榻上,面色玩味。
“本王已然帮你求得了。”
嗯?
什么东西?
夏书来觉得这人肯定不安好心。
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那绣着龙纹的明黄卷轴———
“王妃?!”
夏书来目瞪口呆,宛若五雷轰顶。
傅迦宜很满意他这幅神情,仔细品鉴着。
然而也是要凑近了才发现,这狡猾的小骗子竟然生了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
微瞪起眸子,两枚瞳仁宛若两颗水润的葡萄,眼含秋水,波光潋滟。
“是啊。”
傅迦宜狭长的眸子微弯,笑得缱绻。
“还有什么比恭王妃的位置,更加称得上是我恭王府的‘座上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