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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当小厮的第一天 原来我是刺 ...

  •   “今日有烩下水,炒肝尖,猪心炖菜,鸡胗肝烩菜……”
      菜刚端上来,周围的仆人们已经开始大快朵颐,油水的香味充满夏书来整个鼻腔。

      “……夏小哥,你真的不吃吗?”见夏书来放下了碗筷,小厮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句。
      虽然他知道,夏书来是不会吃的。

      这位夏小哥五日前才来,听说是个可怜人,被山贼追杀晕倒在山崖下。
      好在王爷外出寻医恰好经过,救下他,让其在院子里当个小厮。

      虽同为仆人,他总觉得夏书来与周围的人不太一样。
      他从不与其他男人聊那些粗俗荤话,也不见他与谁亲近,总是冷冷清清的,脸上没什么笑,无端让人觉得疏离。
      用膳时,夏书来从不和他们坐一块,也不去争抢桌上的餐食,只拿个馒头,或一碗米饭,配碟小菜。至于下水之类的,半点不碰。

      “嘿,你管他干什么?”一个年纪较大的仆人吃得满嘴油渍,听了这话,见缝插针地抬头,对夏书来挤眉弄眼。
      “咱们夏公子怎么瞧得上这些‘下人’的吃食?小崔啊,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别打扰咱们夏公子的清净了!”
      听了这话,其他仆人皆笑出声,捧着碗你一言我一语。
      在一片讥讽挖苦声中,夏书来眉头微动。
      他神色淡淡,目光扫过那群争食的汉子,转过头对好言出声的小厮微微颔首,踏出了厨房。

      外院走动的多是奴仆,瞧那人又提前离开,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去。
      夏书来脸上波澜不惊,遵循着记忆走回了下人房,打量片刻,见里面一个人也无。
      很好。

      下一秒,他神色一变,猛地摔上了门。
      “这群老王八羔子……”
      夏书来咬牙切齿,怒上心头,清冷假面瞬间破功。

      “滴———”
      “请宿主注意保持人设,ooc有风险,说话需谨慎。”

      “我还不够谨慎?刚刚那群性压抑的低能儿们这般挑衅我,我都没说话,还要怎么谨慎?!”夏书来要气疯了,平生从来没受过这种气,感觉自己的乳腺结节都长了好几个。
      他在屋内来回踱步,想到气愤之处忍不住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

      “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这屋里住的都不是正常人!放屁磨牙打呼,还老意淫府里的小丫鬟,恶心得我要吐了!快说我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早点完成任务,老子要回家!”

      “滴———”
      拖长的电子音后,系统才慢吞吞道。
      “抱歉,系统无权限。”

      夏书来深吸一口气。
      “那,我这具身体是什么身份,你总知道吧?”

      他是昨日穿来的。
      上一秒还在网上跟人对线,下一秒就保持着敲键盘地姿势来到了这大周朝的恭王府。
      路过的小丫鬟看着清冷寡言的小厮两只手在半空中举成鸡爪状,奇怪地问了句:“夏小哥,你怎么了?”
      夏书来像个卡顿的机器人般垂眼着自己的仆人装,又如僵尸般僵硬着看了眼周围原生态的绿植,最后缓缓将两手合并交叉放于腹前。

      “赏花。”

      丫鬟那看神经病的眼神夏书来已经不想再回忆,他只求这倒霉催的系统能给点有用信息,能让自己不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然而一阵电子音后,系统音量减弱,似乎有些心虚,却依旧吐出那几个字。
      “抱歉,系统无权限。”

      夏书来崩溃了:“你到底什么是有权限的!”
      “滴———”
      被出发了关键词,系统道:“宿主请牢记自己人设……”

      “好了好了,你住嘴!”
      夏书来放弃了。
      不管自己问多少遍,这系统都只会说这几句话,让自己遵循原著人设,当个高冷寡言的哑巴,其他的信息,说不出半个字。

      想到这儿,夏书来砸嘴,肚子里的馋虫没被糙米小菜给压住,反而越来越馋。
      这原主也是,到底什么讲究人设?鸡杂啊,那么好吃的东西,怎么就不喜欢呢!
      夏书来咽下上涌的口水,又叹一声。

      只是这般也便罢了,原主甚至未曾给自己留下任何记忆,以至于夏书来对自己如今的处境堪称两眼一抹黑。
      幸而那些仆人嘴巴大,从那些挖苦言语中,夏书来抽丝剥茧总结出个大概。

      这是个架空朝代,叫大周朝,自己正处在皇帝胞弟的府中。
      这位胞弟被称为恭亲王,体弱多病,皇帝尤为疼爱他,不让他常驻封地,而是让其住在京城中,广寻天下名医,只为缓解这位恭亲王的病症。
      这就是他目前知道的所有了。

      夏书来揉揉眉心。
      哎。系统属实太垃圾,还是靠自己吧。

      于是他翻出藏在床底的包袱,再次仔细检查了起来。
      几套衣物,几本书卷,还有根发钗。
      夏书来拿起那发钗。
      怎么,难道原身还有交好的女性?

      他皱着眉,将这些物品摆在眼前,摸着下巴思索。

      虽说是被山贼追杀,但夏书来心中却有几处疑点。
      其一,既被追杀,这具身体却没受什么罪,只有几处皮外伤。
      难道那山贼是个讲武德之人,只是打晕了这人而没有对其动武?

      其二,这具身体与其他仆人比起来实在是太过细皮嫩肉,不太像传闻中的农户出身。
      要知道,做农活可不容易,这人身上却没留下半分操劳痕迹,属实奇怪。

      夏书来眉头越皱越深,目光落在那身被叠得极其整齐的衣物上,眉心微动。
      他走上前展开那件衣物,打量两眼,随后仔仔细细在内衬处搜寻。
      摸至腰间,察觉有什么突了出来
      似乎,缝着什么东西?
      夏书来眼神一亮,从里面缓缓抽出了一小叠包裹得十分严密纸包。

      这是什么?
      顿了顿,他缓缓解开那纸包,解到一半,一张纸条从中掉落。
      因系统存在的关系,他倒也能认识这朝代的字。
      夏书来拾起纸条,目光落到那字迹上,见其写道:“内用,入水即化。”

      入水即化?
      夏书来眉心一跳,心中突然涌起股不好的预感。
      他将纸包恢复原样塞进夹层中,目光飘忽间,再次看向那只发钗。
      犹豫片刻,他将那发钗那在手中一寸寸观察,终于,发现一处细小凸起。
      这是……
      他眯着眼,指腹轻轻一按,发钗竟然瞬间变了模样。
      夏书来瞪大眼。

      哪是什么交好女性的发钗,原来是把匕首!

      夏书来深吸一口气,将物品恢复原样,再次藏进床底。

      “系统。”
      他在脑海中呼唤。
      “那纸里包的是什么?”

      “滴———”
      系统电子音中藏着几分雀跃,好似为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感到高兴:“宿主,那是毒药哦!在下查到这毒药并非大周朝产物,乃外邦传来,十分稀有呢!”

      毒药,原来是毒药。
      夏书来吐出口气,缓缓扶额。
      原主,夏书来。
      农户之子,被山贼追杀,如今待在恭王府作小厮。

      天杀的,哪个正经当小厮的农户之子随身带毒药的?!
      还拿个长得像发钗的隐藏匕首,你以为你是鲁班吗搞这么多机关!

      “系统,你说,”夏书来咽了咽口水,迟疑着,“我不会是来……”杀什么人的吧。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屋外突然传来吵杂脚步声。
      夏书来心跳加快,下意识站了起来,抬眼望去,门被猛地推开———

      “夏书来?”
      那人穿着身窄袖玄袍,腰间挂把腰刀,眉眼间满是肃杀之气,目光淡淡拂过屋中之人。
      “走罢,王爷唤你。”

      王爷?
      那位把原主救回来的恭亲王?
      夏书来心跳更加急促了几分,他强装镇定应了声,跟在那人身后。

      “这位,护卫大哥,你可知,王爷唤在下可有何事?”
      见周围景象越发雅致静穆,夏书来愈发忐忑,忍不住低声问道。
      那人觑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自顾自往前走。

      行走间步伐明明不轻不重,却在夏书来心间激起阵阵骇浪。

      “我只负责带你前去,其他一概不知。”

      知道问不出话了,夏书来只得咽下满心焦虑,胡乱猜想间,已然站在一处绿瓦朱甍的殿外。
      此处肃然典雅,是与外院全然不同的威严庄重。
      夏书来深吸一口气,踏进了殿中。
      ——
      殿内窗棂紧闭,四角设有鎏金铜炭盆,红萝碳缓缓燃烧,腾起融融暖意。
      夏书来有些发热,随着前人走进殿内。
      进殿不久,身前人驻足,隔着他的背影,夏书来遥遥看见上首端坐着一人。

      那人微躬腰,抱拳:“王爷,人已带到。”

      身前之人低下腰,夏书来措不及防将目光落到那人脸上。
      他愣了一瞬,慌忙垂下眼睫,与那人一道躬腰。

      “是吗。”
      那人开口。
      声音清冽,却带着几分沙哑。

      夏书来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心跳突突的,正在思索这位王爷是不是要自己开口回话,就听他冷着音调吐出几字———
      “拿下。”

      什么!
      夏书来睁大双眼,护卫蜂拥而至反扣住他的手臂,有人在他腿弯处狠狠踹了一脚,膝间一疼,他不由跪倒在地上。

      “这人果真贼胆包天,进殿后一双眼睛四处张望,对殿下没半分恭敬!”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老头,三角眼中露出丝精光,尖着嗓子在殿内嚷嚷。

      夏书来挣扎着直起腰背,让自己的姿势没有那么狼狈。
      听见这声音,心中大为恼火。
      不是,这傻逼谁啊?

      然而不待他说话,那老头又继续道:“殿下,此人自被您收作小厮后便行踪诡异,在府内四处探查,旁人好心去询问从不得他只言片语。”
      “据他同舍的冯武所言,这人每到夜半三更,便偷偷溜出去,独自一人在外,不知做些什么勾当,奴才为着殿下安危着想,只希望您快把这危险之人赶出府去,万不可惊扰殿下的金贵之躯啊!”

      冯武?
      听见这个名字,夏书来怒上眉梢。
      哈,我说谁呢,原来是那个放屁打鼾磨牙一条龙的油腻汉子!
      我半夜出去干什么他还不清楚吗?
      每天不知道吃些什么腌臢东西,放屁臭得人睡不着只能出去透气,还敢串通一气跟人打小报告?!

      手臂被拧得动弹不得,夏书来强忍着剧痛,对上座之人道:“殿下,这都是此人的片面之词,切不可相信!”
      老头从鼻孔中哼出一声,扯着副破锣嗓子,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那你如何解释在府中多番探查,行踪诡异?如今认证物证俱在,还说你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派胡言,我只是……”
      粉末与发钗状的匕首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夏书来突然顿住,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见其不说话,老头再次冷哼一声。

      这小子,身为新人,多番暗示都不知道来孝敬自己,又招惹了最会巴结自己的冯武,不把他赶出去已然是不行了。

      他心中满是洋洋得意,又开口道:“可是狡辩不了?依奴才看,此人来历可疑,身份可疑,实在不宜安置于府内,还请殿下快将此人赶出府去!”
      “哦?”恭亲王似乎有些不忍心,“可是他父母皆亡,无处可去,如果就这般将其赶走,便只得四处漂泊,是否有些太可怜呢?”

      听了这话,老头愣了片刻:“殿下太过心善……”
      正想继续劝说,就听“心善”的恭亲王突然叹了声。
      “不如这般,本王直接送他去和父母团聚吧,也算是,给他一个去处了。”
      说到最后,微哑的尾音带上几分阴冷。

      夏书来心中满是惊愕,猛然抬眼,直直看向上座之人。

      他一身玄衣,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鼻梁高挺,轮廓清俊矜贵,眼底含笑。
      面上虽浮着层疲乏的病态,身姿却透出股威仪贵气。

      见他抬眼望来,恭亲王微微歪了歪头,笑意似乎更深了,抬手便要下令。

      “在下确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怒火上涌,不知从何处升起股勇气,支撑着夏书来猛然提高音量。
      虽然被身后护卫压制,他却挺直着背,无半分求饶卖乖之意,满脸冷然清绝。

      殿内众人视线皆转到他身上,夏书来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座首之人,咬牙切齿。
      “在下倾慕殿下已久,只求得殿下青睐,与在下共赴云雨!”

      呵呵,杀我是吧。
      看老子恶心不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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