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故事未公开

5、校园日常 校园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校门口的早餐铺就已经热气腾腾。豆浆、油条、茶叶蛋、包子的香气混在一起，随着微凉的风飘进校门，落在一排排整齐的教学楼上。
　　靠窗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操场边缘那排高大的香樟树。秋天一深，叶子就开始一片接一片往下落，风一吹，簌簌作响，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他到教室的时候，班里已经来了大半人。知爱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刚把书包放下，就看见旁边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
　　林听比他早到。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却有力的手腕。他正低头看着一本错题集，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晨光从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他发顶，把那截柔软的黑发染成了浅金色。
　　听见动静，林听抬眼看向他，目光平静：“来了。”
　　“嗯。”知爱应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早读什么？”
　　“《琵琶行》。”林听把摊开的语文书往他那边推了推。
　　知爱垮了下脸，小声哀嚎：“不是吧。”
　　他对古文一向没什么耐心，每次遇到长篇古诗文都像渡劫。林听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却没笑出声。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认命地翻开语文书，手指点着字句，有一搭没一搭地开始默读，读着读着就唱出来了。
　　周围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组长已经开始在过道里来回走动。整个教室就被整齐划一的歌唱声填满。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知爱跟着唱了两句，注意力就忍不住飘到旁边。
　　知爱悄悄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好像永远都这样，不管做什么都从容不迫，对比自己，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早读下课的铃声一响，整个教室瞬间像是被解除了低音模式。
　　聊天声、打闹声、桌椅挪动声混杂在一起。
　　宋行背着书包刚来学校：“逃了一劫早读课，爽。”
　　知爱白他一眼：“赵哥说没背的去办公室找他背。”
　　宋行哀嚎一声：“普通难度秒变地狱难度。”
　　几人正说着，前排的谷画画抱着一摞作业本转过身，一脸苦大仇深：“救命，谁来救救我，之前周测卷子最后两道大题我一道都不会。”
　　谷画画每次上数学物理都像上刑场一样，一种题型私下会反复拿出来看，然后拿类似题写。
　　知爱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下课给你讲。”
　　谷画画眼睛一亮：“真的吗？知爱你太好了！”
　　宋行在一旁啧啧两声：“重色轻友啊，我之前问你你都不搭理我。”
　　知爱踹了踹他凳子：“再乱说打死你。”
　　谷画画连忙道谢，抱着作业本开开心心转了回去。
　　宋行啧啧称奇：“现在直接包办全班数学辅导了。”
　　知爱懒得理他，伸手从桌肚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散开。他顺手又摸出一颗，递到林听面前：“吃吗？葡萄味的。”
　　林看了一眼，顿了顿，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不经意间相触，一瞬的温热，两人都像没察觉一样，各自移开了视线。
　　上课铃很快响起，数学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这位老师姓顾，教学严谨，班里同学私下都叫她“盾山”，不是恶意，只是她上课会讲方言，有时候听不懂，有时候会吐口水，再加上有点点怕她。顾老师往讲台上一站，原本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
　　“市联考之前的周测，我改完了。”吴老师把一摞答题卡往桌上一放，表情严肃，“整体成绩还行，但是不该错的题错了一大堆，尤其是选择填空，粗心大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念分数。
　　班里不少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老师手里的卷子。
　　“知爱，148。”
　　全班一片哗然，纷纷转头看向后排。
　　知爱神色平静，仿佛高分对他而言只是家常便饭，起身走上讲台，接过卷子，又淡定地走了回来。
　　老师看着他，语气难得柔和了一点：“你真是我哥哥，步骤里面多写个问号干什么。”
　　紧接着，她又念道：“林听，150。”
　　又是一阵小声惊叹。
　　知爱起身拿卷子，一开始只是不确定这题答案才写了问号，结果誊抄到答题卡上了。
　　等到宋行、程亦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是120开头了。谷画画分数偏低，拿到卷子的时候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可怜巴巴地趴在桌子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整节数学课，老师讲得飞快，逻辑清晰，重点突出。班里大部分人都听得聚精会神，生怕漏过一个字。
　　林听的试卷写得整整齐齐，字迹清隽利落，步骤一目了然。知爱有时候懒得写，就直接凑过去看他的卷，林听也不恼，任由他靠着自己的胳膊看，只是偶尔会轻轻提醒一句：“别靠太近，老师看见了。”
　　知爱便乖乖坐直一点，过不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靠过去。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谷画画立刻抱着卷子冲了过来：“知爱救命！”
　　知爱笑着接过她的卷子：“哪道不会？”
　　谷画画：“全都不会。”
　　知爱便耐心地给她讲起来，从题干分析到解题思路，一步一步。林听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知爱讲得不够细致的地方，他会补充一两句。
　　谷画画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我懂了！谢大佬！”
　　她欢天喜地地回到座位，宋行凑过来，一脸哀怨：“我也要听，我也不会。”
　　知爱把卷子扔给他：“自己看，刚讲那么清楚，再不会就是智商问题。”
　　宋行哀嚎一声，却还是乖乖拿着卷子琢磨起来。
　　课间十分钟很快过去，紧接着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是个年轻男老师，性格随和，上课风趣，班里气氛一向轻松。只是物理这门课本身难度不小，很多人听得一脸凝重，眉头紧锁。
　　但林听知爱两个人进度更快。两人偶尔低头交流，看似不认真，却每次都能准确回答老师的提问。
　　老师也知道两人成绩好，从不多说什么，只是偶尔笑着点他们起来回答难题，当作给全班同学示范。
　　一上午的课排得满满当当，四节课下来，不少人都已经筋疲力尽。放学铃声一响，所有人瞬间活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食堂冲。
　　“干饭了干饭了！”宋行一把拉起程亦，“晚了就没好吃的菜了！”
　　知爱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点，林听便等在一旁。
　　等他收拾好，两人才一起起身，跟在宋行和程亦身后，往食堂走去。
　　中午的食堂永远人满为患，人山人海，队伍排得老长。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饭菜的香味，炒菜声、勺子碰撞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四人熟门熟路地分工合作，宋行和程亦负责排队打饭，知爱和林听负责抢占座位。他们习惯性地选了靠窗的四人桌，视野好，光线足，还能看见外面的操场。
　　很快，宋行和程亦端着餐盘过来，饭菜堆得满满当当。
　　宋行一坐下就狼吞虎咽：“饿死我了，上午四节课，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程亦慢慢吃着，语气淡定：“下午还有三节文科，一节班会，坚持住就解放了。”
　　知爱挑食，不爱吃的比较多，每次都会先把不爱吃的挑出来放在一边。林看见状，很自然地把他盘子里挑出来的夹到自己碗里。
　　宋行抬眼看见，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打趣：“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知爱瞪他一眼：“吃你的饭，话那么多。”
　　知爱倒没多怀疑，林听爱吃那就给他吃呗，不浪费。
　　林听面不改色，淡淡开口：“总比有些人吃饭还玩手机强。”
　　宋行嘿嘿一笑，把手机塞回口袋：“好好好，我不玩了，专心吃饭。”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午饭过后，离下午上课还有两个半小时。有人回教室午休，有人去图书馆看书，还有人在操场散步。知爱不太喜欢趴在桌子上睡觉，睡得不舒服，还容易手脚发麻，便拉着林听一起闲逛。
　　两人沿着操场慢慢走，香樟树叶落在肩头，风轻轻吹过，带着秋天独有的清爽。
　　操场上午后人不多，只有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跑道上有零星散步的同学，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知爱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走着：“下午班会课，你打算干什么？”
　　“写竞赛题。”林听回答。
　　“又是竞赛。”知爱撇撇嘴，“你也不休息一下，不怕累着？”
　　“哪敢和你比啊。”林听侧头看他，“你呢？”
　　“我？”知爱想了想，“补会作业，然后睡觉。”
　　林听轻笑一声：“就知道睡。”
　　知爱不服气：“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学习，懂不懂？”
　　两人一路走一路斗嘴，语气轻松，氛围融洽。不知不觉，绕着操场走了一圈，知爱也有点犯困，拉着林听就躺在草坪上睡觉，用校服盖住了眼睛。
　　晕晕乎乎感觉有人自愿把腿给自己当枕头，也是没客气，又睡了过去。
　　上课时间快到了，林听肘了下知爱，等到他起来，才转身一瘸一拐往教学楼走去。
　　下午的课相对轻松，历史、政治和地理，老师讲课节奏舒缓，很多人都忍不住昏昏欲睡。尤其是午后阳光暖烘烘地晒进教室，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宋行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直打架，还不忘给知爱传纸条，就是那个字堪比国家机密：“再熬熬冬天就快来了，到时候就不困了....”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胳膊。
　　他猛地惊醒，抬头一看，知爱正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声音压得很低：“别睡，老师在看这边。”
　　知爱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清凉的甜味瞬间席卷味蕾，这才清醒了一点。他小声道谢，坐直身子，假装认真听课。
　　三节文科课结束，终于迎来了大家最期待的班会课。
　　班会课就相当于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只有班长维持纪律，整个教室安安静静，有人埋头补觉，有人刷题，也有人偷偷在底下看小说、传纸条。
　　知爱拿出作业快速写完，便无所事事地趴在桌子上，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转头看看林听。
　　林听正在写前几年的竞赛题，神情专注，眉头微蹙，笔下写着公式和步骤，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阳光落在他身上。
　　知爱心里发毛：“怎么就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知爱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身形清瘦，却很挺拔，手指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格外好看。偶尔遇到难题，他会停下笔，轻轻转动笔尖，思考片刻，随即又继续下笔。
　　知爱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林听停下笔，侧头看他：“无聊？”
　　“有点。”知爱诚实点头。
　　林听从桌肚里拿出一本习题册，递给他：“按你学习进度，直接写期末卷，有点难度。”
　　知爱接过习题册，翻了翻，就拿起笔，低头认真做起来。
　　安静的自习课，笔尖沙沙，呼吸浅浅，阳光慢慢移动，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又落了几片，随风飘远。
　　放学铃声紧随其后，打破了校园的安静。
　　整栋教学楼瞬间沸腾起来，同学们拿着餐具冲出教室，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走读生只要吃个饭就能回家了！各自成群，欢声笑语洒满校园每一个角落。
　　四人收拾好书包，一起走出教学楼走向食堂。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夕阳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落在地面上。
　　“明天又要跑操了，我真的会谢。”宋行一脸痛苦，“最近早上那么冷，还要在操场上吹风。”
　　程亦点点头：“还好这周只跑三天，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知爱倒是无所谓：“跑就跑呗。”
　　林听侧头看他，淡淡提醒：“你上次跑一半就喘得厉害。”
　　知爱：“……”
　　他梗着脖子反驳：“那是那天没休息好！”
　　林听轻笑一声，没拆穿他。
　　影子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渐渐消失在拐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