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缪斯》林枫LF

1、救过我的那首歌 手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林萧萧旋律写了一半，和弦进行卡在一个地方，怎么都不对。
　　她咬着笔帽，盯着谱子发呆，手机就这时候震了。
　　娱乐新闻推送。
　　“顾深劈腿！圈内女友苏念疑被绿，与神秘女子共进晚餐！”
　　配图是两张照片。一张是顾深和苏念进出酒店的背影，那是上个月的旧闻了，圈里都知道他们在谈恋爱，只是没官宣。另一张是昨晚拍的——顾深和一个神秘女生在高档餐厅，女生在喂他吃东西，他笑得很开心。
　　评论区已经炸了。
　　“渣男！”“苏念姐姐快跑！”“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萧萧看了一眼，皱眉，划走了。
　　狗仔就爱乱写。他歌写得那么好，人不可能是这样的。
　　她低头继续写谱，但手指停在琴键上，没按下去。
　　心里有点堵。
　　她放下笔，走到书架最深处，从一堆旧课本和乐谱下面翻出一张CD。封面已经磨损了，但那个少年的侧脸还是清晰的——17岁的顾深，眼神干净，像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脏。
　　这是她八年前买的。那时候她还在上初中，省了一个月的早餐钱。
　　她把CD翻过来，看着曲目列表。第三首。
　　《别管他们》。
　　她不需要放出来听。每一个音符都在她脑子里。
　　两年前，她19岁，在网上发了一首原创作品。小火了三天，评论区全是“天才”“惊艳”。第七天，有人说“这首歌跟XXX好像，是不是抄袭”。视频被搬运到各大平台，一夜之间，评论区变成了“抄袭狗”“滚出音乐圈”“你配吗”。
　　她发了乐谱对比，证明只是常见和弦走向。
　　没人看。没人信。
　　解释就是心虚。
　　一周后，作品被下架。她申诉无门，像她这样的小作者太多了，平台管不过来。
　　她坐在钢琴前哭了整整一晚，对自己说：也许我根本就不该写歌。
　　那天深夜，她随手点开一个歌单，是顾深的第一张专辑。
　　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
　　“别管他们怎么说，你写的就是你的。这个世界太吵，但你的声音只有你能给。”
　　她听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坐到钢琴前，重新弹起了那首被下架的歌。
　　她没有再发出去。但她继续写了下去。
　　因为他说得对。
　　林萧萧把CD放回书架，手指在磨损的封面上停了一秒。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老周。
　　“林萧萧！你那个demo，天宇音乐的总监直接转给顾深团队了！他们让你过去聊聊，说要你写完那首歌！”
　　她愣住，心跳漏了一拍。
　　“写完？”
　　“对！总监很喜欢你的demo，说框架很好！这可是大机会啊！”
　　林萧萧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刚才那条新闻。顾深。劈腿。神秘女生。
　　她想起那首歌——“别管他们怎么说，你写的就是你的。”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两点。我发你地址。”
　　挂掉电话，她对着镜子，第一次认真地看自己。
　　两年没化妆了。柜子里全是卫衣、牛仔裤、宽松的T恤——怎么穿都不显眼的那种。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就学会了“不要被看见”。
　　但明天不一样。
　　她翻出唯一一条黑裙子，只穿过一次。又翻出一支口红，用了两年，还剩下半截。
　　她对着镜子，试着涂了一下。
　　镜子里的人有点陌生。
　　第二天下午，她提前十五分钟到了顾深工作室。
　　穿着黑裙子，涂了口红，手心全是汗。
　　王哥是这次专辑的负责人，让她在休息区等。
　　休息区是开放式的，能看到走廊和部分录音室。
　　她刚坐下，门开了。
　　顾深从里面走出来。
　　她认出了他——比照片里瘦一点，下巴线条更锋利。衬衫领口敞开，头发微乱，表情懒散。
　　他旁边跟着一个高挑女人。超模周雅，长腿，短裙，妆容精致。
　　顾深带着她进去里面的休息室坐下，玩她的头发。
　　手指绕着她的发梢，漫不经心地转圈。周雅笑着拍他的手，他躲开，继续玩。
　　全程旁若无人。助理、工作人员——所有人都像没看到一样。
　　林萧萧认出这个女人不是苏念。
　　她想起昨天那条新闻。她告诉自己“狗仔乱写”。
　　但现在，她亲眼看到了。
　　顾深和苏念以外的女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轻浮。
　　而且他根本不在乎被人看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特意涂的口红。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用力擦掉口红。嘴唇擦破了皮，有点疼，但她不在乎。
　　“林萧萧？进来吧。”
　　王哥过来叫她。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工作间。
　　顾深看了林萧萧一眼——只是一眼，像看一件快递。
　　“你就是写demo的？”语气随意，甚至有点不耐烦。
　　林萧萧：“嗯。”
　　她心里想说的话——“谢谢你的歌救过我”——全部咽回去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深拿起她的曲谱，翘着腿，开始哼唱。
　　一开始漫不经心，像在应付差事。
　　哼到第三小节，他停了。
　　他抬头看她——这次是正眼。
　　“这个转调，是你写的？”
　　“嗯。”
　　他又看了她两秒，然后继续哼。
　　哼到副歌，他整个人坐直了。
　　他盯着曲谱，沉默了几秒，转头对王哥说：
　　“就用这首。其他竞稿的人不用来了。”
　　王哥愣住：“其他还有……”
　　“我说不用了。”
　　林萧萧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打鼓。
　　两年来，第一次有人让她的作品“被看见”——而且没有被骂抄袭，没有被举报，没有被否定。
　　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至少他的耳朵是真的。
　　至少他认出了她的才华。
　　顾深把曲谱放下，忽然说了一句：“你紧张的时候会咬嘴唇。”
　　林萧萧一愣。
　　她下意识地松开嘴唇——她真的在咬。
　　顾深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翻谱。
　　林萧萧的心跳又加速了。
　　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他注意到了她咬嘴唇。
　　王哥过来留联系方式：“你叫什么？”
　　“林萧萧。”
　　顾深在旁边翻曲谱，头也不抬：“林萧萧。记住了。”
　　林萧萧离开前，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她听到顾深问王哥：“刚才那个，叫什么来着？”
　　王哥：“林萧萧。”
　　顾深：“哦对。这名字真难记。”
　　林萧萧站定，深吸一口气。
　　自嘲地笑了。
　　他看到了她咬嘴唇，但记不住她的名字。
　　等电梯时，她听到顾深在走廊另一头叫周雅：“宝贝，走了。”
　　电梯门关上。
　　她打开手机，看着顾深第一张专辑的封面——17岁的侧脸。
　　她还是没有删歌单。

　　回去的车上，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王哥的消息：“下周一进棚录音，你全程跟棚。合同发你了。”
　　她看着屏幕。
　　她犹豫了下，想拒绝的，但那首歌是她写的。
　　她想看着它被录出来。
　　她打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