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陵玄火录》糖拌古今

1、母亲的忌日 晨曦微露，

　　晨曦微露，沈夜在沈家西侧偏院的硬板床上醒来。

　　今天是母亲云若的忌日。

　　他起身，从床边的木柜里取出母亲生前爱穿的那件青色长袍。长袍洗得发白，袖口有几处磨损，针脚细密，是她一针一线缝的。柳苑莹说过好几次"穿这种破衣服丢沈家的脸"，但今天是母亲的忌日，他要穿着这身衣服去扫墓。

　　他换好衣服，推开房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老槐树上叽叽喳喳。沈夜沿着小路往后山走去。天还没完全亮，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鞋袜。

　　沈家的后山有一片家族墓地，母亲葬在最偏僻的角落。正妻过世后葬在家族正陵，而侧室只能葬在偏僻处——这是沈家的规矩。

　　沈夜跪在墓前，轻轻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墓碑刻着"慈母云若之墓"六个字，是大姐沈妍请石匠刻的，说是"给云若姨母一点体面"。

　　"娘，我来看您了。"沈夜轻声说，手指抚过墓碑上母亲的名字。

　　他想起母亲生前的样子。

　　母亲总是很温柔，从不抱怨。小时候他问过母亲："娘，为什么不和柳姨说？"母亲只是笑，摸着他的头："夜儿，有些事情，忍一忍就过去了。不要和你父亲为难。"

　　那时候沈夜不懂，现在想来，母亲是在保护他。

　　恍惚间，沈夜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场景。那时的母亲已经很虚弱了，她握着沈夜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夜儿……娘有个东西要给你……"

　　母亲指着床边的木柜，"那里面有……一个木盒……是咱们家的东西……你要好好保管……不要让柳家人知道……好好活着……"

　　母亲说完这句话，就咽了气。

　　七年来，沈夜从未打开过那个木盒。母亲临终前的叮嘱太郑重，让他害怕——那里面到底藏了什么？为什么母亲说"不要让柳家人知道"？

　　但今天，他忽然想打开看看。

　　沈夜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门。

　　他走到床边，蹲下身，伸手摸向木柜的最底层。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上面挂着一个铜锁。

　　沈夜将木盒取出来，轻轻拂去灰尘。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这是母亲在他小时候给他的，说"等我走了，你用这把钥匙打开盒子"。

　　他将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嚓。

　　锁开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盒。

　　里面躺着一枚玉佩和一本泛黄的书册。

　　玉佩通体温润，呈淡青色，上面刻着云纹，背面刻着"云若"两个字。沈夜认出这是母亲生前一直戴着的，但他从不知道玉佩还有这层含义。

　　沈夜将玉佩贴身收好，然后拿起那本泛黄的书册。

　　书册封面没有字，翻开来，第一页写着三个字：

　　《长生诀》

　　字迹清秀，是母亲亲笔写的。

　　沈夜继续往下翻。书里记载的是一套修炼功法，但他看不太懂。书里提到的什么"灵脉"、"丹田"、"经脉"，他只是粗略知道这些概念，从未真正学过。

　　书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夜儿，如果你能看到这张纸条，说明你已长大。这本书是你外公留给娘的唯一遗物，娘不懂修炼，但知道此书珍贵。你若有机会修炼，务必妥善保管此书。若无缘修炼，便将它焚毁，切勿落入他人之手。切记，此书不可示人。娘字。"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折好，夹回书册中，然后将书册和玉佩一起放回木盒，锁上。

　　"娘，我会好好保管的。"沈夜轻声说，将木盒重新藏回木柜最底层。

　　"咱们家……云家？"

　　沈夜不知道云家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母亲说过，云家是一个小家族，在她幼年时遭遇变故。

　　但她没有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说云家在哪里。

　　窗外，天色渐暗。沈夜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屋顶的横梁，久久无法入睡。

　　这一夜，他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沈夜刚从井边打水回来，就看见沈妍匆匆赶来。

　　大姐今日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平日里总是温婉的脸上带着少见的怒意。

　　"沈夜！"她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急切，"你的饭菜，是不是被下了东西？"

　　沈夜愣住了。

　　沈妍从他手中夺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碗白粥和两个馒头。她舀了一勺粥，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我今天无意中看到大母身边的李嬷嬷在往你的饭食中加了什么……"她放下勺子，声音有些发颤。

　　沈夜沉默了。

　　他不是没有察觉过。这些年饭菜里的异样，身体时不时出现的莫名的疲软，还有自己一直无法正常修炼，他都知道。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我要去找那个女人理论！"沈妍转身就要走，眼睛里闪着泪光，"她怎么敢这么做！你是沈家的血脉，她是后母，怎么能如此狠毒！"

　　"大姐。"沈夜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平静，"别去了。"

　　沈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沈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食盒，声音很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沈妍愣住了。

　　"你知道？"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知道他们给你下毒？"

　　沈夜点了点头："两年前我就察觉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没说。说了也没用，反而会打草惊蛇。这两年我吃饭都很小心。"

　　沈妍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如果不是母亲走得早，又娶了这位柳姨娘，沈家哪会是这个样子……"

　　她没有说下去。

　　沈夜看着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姐，心里有一丝温暖。

　　"大姐，你只要知道自己有个弟弟还在，就够了。"他轻声说，"其他的，我自己会处理。"

　　沈妍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沈夜手里。

　　"拿着。"她说，声音有些哽咽，"以后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城东的药铺买些补身子的药。别硬撑……"

　　沈夜握紧银子，点了点头。

　　沈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担忧。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沈夜站在原地，看着大姐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子，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盒钥匙。

　　娘，您留下的东西，我会好好保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