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娱女王》真诚眼神儿

1、穿越从被羞辱开始 江

　　江若若站在艺考培训中心的公告栏前，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真正的、从骨子里往外翻涌的恶心和恍惚。

　　公告栏上贴着今年的艺考复试通过名单，她找了很久，没有找到“江若若”三个字。旁边站着几个穿名牌的女生，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正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她听见的音量说：“有些人啊，真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考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另一个烫着卷发的接话：“就是，没钱没背景，还想走艺考这条路？笑死。”

　　高马尾女生瞥了江若若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像是踩在她心口的声响。

　　江若若没有追上去理论，也没有蹲下来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冰凉，脑子里像是有两台放映机同时在播放不同的画面。

　　一台放映机放的是原主的记忆——这个叫江若若的十八岁女孩，父母三年前车祸去世，被舅舅家收养，每月八百块生活费，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为了艺考，她每天只吃一顿饭，省下钱来报培训班。结果复试被黑幕刷下，顶替她名额的，就是刚才那个高马尾女生——某个文化局副科长的女儿。

　　另一台放映机放的，是江若若自己的记忆。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地球的地方。在那个世界里，她是三十岁的文娱行业从业者，写过网文、做过枪手编剧、帮人代写过歌词，不算大红大紫，但什么活都干过，什么门道都懂。加班到凌晨三点猝死，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十八岁的落魄艺考生。

　　穿越。

　　这个词她以前在网文里写过无数次，每次写到主角穿越，她都会设计一段华丽炫酷的觉醒桥段——天降异象、系统降临、一路开挂。

　　但真轮到她自己穿越了，迎接她的不是什么金手指叮咚作响，而是一张艺考落榜的通知、一群势利亲戚的冷眼、以及银行卡里三位数的余额。

　　“江若若？”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胸口别着培训中心的工牌。

　　“李老师。”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培训中心的教务老师，姓李。

　　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不自然：“那个……你复试的事情，我也挺遗憾的。但是有些事情吧，你也明白，不是光靠实力就能解决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如果还想复读，我可以帮你联系别的培训学校，学费能打折。”

　　翻译一下就是：你没背景没后台，认命吧。

　　江若若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苦涩的，也不是强撑的，而是一种很淡的、像是什么都想通了的释然。

　　“谢谢李老师，”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用了。”

　　李老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孩，今天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笃定。

　　她转身离开培训中心，走进六月正午的烈日里。

　　手机震了几下，是舅妈发来的微信语音。她点开，舅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炸了出来：“若若啊，复试结果怎么样？我跟你说啊，你要是没考上，就赶紧找个厂子上班吧，你舅舅供你三年了，够意思了，你表妹下半年还要交学费呢……”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你没用了，别拖累我们家。

　　江若若把语音听完，没回，直接把手机关了。

　　她沿着马路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一条小巷子，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来。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原主的记忆、地球的记忆、两个世界完全不同的文娱体系、缺失的经典作品……信息量太大，像一团打了死结的线团。

　　就在这时，她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耳鸣，不是幻觉，而是那种直接在意识深处响起的、没有声源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穿越完成，地球经典文娱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

　　【宿主信息载入中……姓名：江若若。年龄：18。当前声望值：0。当前积分：0。】

　　【系统提示：平行世界华国文娱产业完整，但缺失地球所有经典文娱作品。宿主可通过创作、表演、传播地球经典文娱作品，获取声望值与积分，兑换各项能力与资源。】

　　【新手任务已发布：完成一次公开表演或作品发布，获得第一批认可。任务奖励：基础唱功LV1+基础编剧能力LV1+新手礼包×1。】

　　江若若睁开眼睛。

　　系统。

　　真的有系统。

　　她在脑子里写了那么多年的系统文，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绑一个。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冷静地开始分析——这个系统的核心机制是什么？任务有没有惩罚？兑换比例如何？

　　她试探性地在脑子里问了一句：“任务失败有惩罚吗？”

　　【系统提示：当前版本无强制惩罚机制。任务未完成将无法获得奖励，但不影响宿主正常生活。】

　　她又问：“声望值和积分怎么获得？”

　　【作品传播度、粉丝增长数、行业认可度、文化输出贡献值等均可转化。具体比例请宿主自行探索。】

　　行。没有强制任务，没有虐主机制，纯奖励型系统。

　　这才是金手指该有的样子。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第一步该怎么走了。

　　艺考被黑掉的事情暂时不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确认——这个世界到底缺哪些地球的经典作品？网文、音乐、影视，分别是什么水平？市场缺口在哪里？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个世界的华语文娱产业虽然体系完善，但本土优质作品稀缺，市场上充斥着海外引进的文娱产品。华语音乐榜单前十名里，有六首是英文歌。网文平台上的爆款，大部分是海外作品的翻译版。影视剧更是重灾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老IP，原创能力严重不足。

　　换句话说，这是个巨大的卖方市场。

　　而她脑子里，装着整个地球的文娱宝库。

　　从《红楼梦》到《三体》，从邓丽君到周杰伦，从《还珠格格》到《琅琊榜》——这些东西，在这个世界里，一个都没有。

　　江若若深吸一口气，把系统面板又调出来看了一眼。

　　【新手任务：完成一次公开表演或作品发布，获得第一批认可。】

　　公开表演目前不现实，她现在的唱功只是原主自学的业余水平，在没有系统加持的情况下贸然上台，翻车的概率很大。

　　那就剩下一个选项：作品发布。

　　她想到原主手机里存着的几篇自己写的短篇小说，文笔稚嫩，剧情老套，投给网文平台估计连签约都过不了。但她不需要用原主的作品，她可以用地球的。

　　这个世界的网文市场，她刚才在路上已经用手机大概扫了一圈——热销榜前十名里，男频占七本，女频只有三本，而且清一色是总裁文和虐恋文，剧情套路严重，文笔参差不齐。

　　女频言情+现实向，这是个空白区。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本书的名字——《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地球的爆款女频文，既有言情线，又有宅斗、成长、女性独立等元素，剧情扎实，人物立体，适合改编影视，生命周期长。

　　就它了。

　　江若若打开手机，注册了某个网文平台的作者账号，笔名直接用了“江若若”三个字。她没打算藏着掖着，这个笔名以后还要用在音乐、编剧各个领域，统一品牌，方便粉丝沉淀。

　　她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原主的身体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她的手速继承了地球时代三十年键盘侠的功底，加上脑子里整本书的情节清清楚楚，几乎不需要构思，只需要把文字从脑子里搬到屏幕上。

　　第一章写了三千字，她停下来看了一遍，又删了两百字，调整了一下节奏和对话的语感。

　　然后，她点了发布。

　　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作品《庶女明兰传》已发布，审核中，预计24小时内通过。】

　　她靠在长椅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梧桐树叶，忽然觉得有点饿了。

　　今天一整天，原主因为复试落榜的事情，什么都没吃。她翻了翻包，里面只有一个面包和一盒牛奶，是昨天买的，面包已经有点干了。

　　她咬着面包，又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声望值还是0，积分还是0。

　　不急。网文需要时间发酵，新手任务也不急于这一两天。

　　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艺考黑幕。

　　原主被顶替的事情，在原主的记忆里只是一笔带过的绝望，但江若若翻看这些记忆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细节：顶替原主名额的那个高马尾女生，专业技能考核的视频，存在明显的剪辑痕迹。

　　换句话说，对方不是凭实力赢的，是凭关系做了假。

　　如果是原主，大概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但她不是原主。她在地球那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十二年，见过太多类似的破事，也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保留证据。

　　她翻了翻原主的手机相册，果然找到了一段视频。那是复试现场，原主用手机偷偷录的自己的表演全程。当时原主只是习惯性地录下来想复盘，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证据。

　　有了这段视频，再加上复试成绩公示期的申诉渠道，事情不是完全没有转圜余地。

　　但江若若没有急着去申诉。

　　她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舅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是直接打的，不是语音。江若若接起来，舅妈的声音比刚才更冲了：“江若若，你到底考没考上？给个准话！你要是没考上就别回来了，我跟你舅舅养不起你！”

　　电话那头传来表妹的声音：“妈，我要换手机！iPhone最新款！”

　　舅妈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好好好，宝贝乖，妈明天就给你买。”

　　然后对着电话，语气又冷了下来：“听见没有？你到底什么情况？”

　　江若若把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艺考黑幕刷掉的十八岁女孩：“舅妈，复试成绩还没出完，下周才公示最终名单。我这周先不回去了，在同学家住几天。”

　　舅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以前的原主，被训斥的时候只会沉默或者小声道歉，从来不会用这种不急不慢的语气说话。

　　“……行吧，那你自己看着办。”

　　电话挂了。

　　江若若把手机放回包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天色已经暗了，街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她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沿着马路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今晚该住在哪里，银行卡里只有三百多块钱，住不起酒店。

　　但她脑子里很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第一，等网文发酵，完成新手任务，拿到系统奖励。

　　第二，等艺考最终名单公示，在那个节点上，用证据申诉，把该属于原主的东西拿回来。

　　第三，攒够钱，搬出舅舅家，经济独立。

　　一步一步来。

　　她走进一家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点了杯最便宜的可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打开手机，继续写《庶女明兰传》的第二章。

　　凌晨两点，麦当劳里的人越来越少，只剩她一个顾客，和一个在擦桌子的夜班店员。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她脸上，她敲完最后一个句号，保存，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又跳了出来。

　　【声望值：0】
　　【积分：0】
　　【新手任务：进行中】

　　还没动静。

　　但她不着急。

　　种子种下去了，总得给时间让它发芽。

　　江若若把外套裹紧了些，趴在桌上，闭眼之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活着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哪怕是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