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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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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事,李御宸没有立刻动手。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他对越佳茵说:“她是朕的母亲。朕可以杀任何人,但不能杀她。”
越佳茵理解他的苦衷,但她知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一个为了小儿子敢勾结前朝余孽的女人,什么都能做出来。
果然,半个月后,瑞王进京了。
名义上是给太后贺寿,实际上带着三千亲兵,驻扎在京城外的丰台大营。
朝中开始有流言:陛下无子,江山不稳,瑞王贤德,宜为储君。
李御宸听到这些流言,只是冷笑。
“她等不及了。”他对越佳茵说。
“陛下打算怎么办?”
“等。”他说,“等她动手。”
越佳茵不明白他在等什么。直到三天后,翠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更衣,出事了!太后娘娘在寿康宫设宴,请陛下和瑞王一同赴宴,说是家宴。但奴婢听说,寿康宫附近多了很多生面孔的侍卫。”
越佳茵心里一沉。这是鸿门宴。
她立刻去找李御宸。御书房里,李御宸正在换衣服。
一身玄色的龙袍,腰间佩着长剑。
“陛下,您不能去。”越佳茵拦在他面前。
“朕必须去。”他系好剑带,“如果朕不去,太后就会说朕不孝。朝中那些本来就摇摆不定的人,会倒向她。”
“可是她会在宴上动手!”
“朕知道。”他看着她,目光平静,“所以朕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
“去冷宫,找江婉柔。”他说,“她知道太后的一个秘密。一个能让太后永远翻不了身的秘密。”
越佳茵愣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去找江婉柔,但她知道李御宸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她点头,转身就跑。
冷宫还是那个冷宫,枯藤、杂草、霉味。
江婉柔坐在床上,比以前更瘦了,但精神还好。看见越佳茵,她笑了一下:“你怎么又来了?”
“陛下让我来找你。”越佳茵喘着气,“他说你知道太后的一个秘密。”
江婉柔的笑容僵住了。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那个秘密,”她终于开口,“是我重生之后查到的。太后不是先帝的皇后,她是先帝的妃子。先帝的皇后死于难产,死之前留了密旨,而且她的孩子活下来了。”
越佳茵震惊了:“先帝的皇后有孩子?”
“有。那个孩子就是陛下。”江婉柔的声音很轻,“太后害死了先帝的皇后,夺走了陛下的抚养权。她把陛下当成自己的儿子养大,但陛下不是她亲生的。她亲生的只有瑞王。”
越佳茵的脑子轰的一声。
难怪太后要扶瑞王上位。
因为李御宸根本不是她的儿子。她养了他二十几年,不过是在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密旨在哪里?”越佳茵问。
“先帝皇后的陪葬墓里。”江婉柔说,“墓在皇陵西侧,没有被盗过。只要开墓取旨,太后的真面目就会大白于天下。”
越佳茵转身要走,江婉柔忽然叫住她。
“越佳茵。”
她回头。
“小心。”江婉柔说,“太后不会让你们活着拿到密旨的。”
越佳茵点了点头,跑出冷宫。她找到李御宸的暗卫,让他们去皇陵取密旨。然后她换了一身衣裳,直奔寿康宫。
她到的时候,家宴已经开始。太后坐在主位,李御宸坐在她左手边,瑞王坐在右手边。
瑞王比李御宸小五岁,长得白净斯文,看起来确实比李御宸“仁厚”,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越更衣来了?”太后看见她,笑容温和,“来,坐哀家这边。”
越佳茵走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她注意到,殿外的侍卫比平时多了三倍,而且都是生面孔。
酒过三巡,太后忽然放下酒杯,看着李御宸。
“皇帝,”她说,“你登基已经五年了,该立后了。”
李御宸没有说话。
“哀家给你选了一个人。”太后拍了拍手,一个身穿华服的女子从屏风后走出来。
是太后的侄女,沈氏。
“沈家女儿贤良淑德,堪为皇后。”太后笑盈盈地看着李御宸,“皇帝意下如何?”
殿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御宸。
李御宸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朕已经有皇后的人选了。”他说。
太后笑容微滞:“谁?”
“越佳茵。”
殿内一片哗然。瑞王的筷子掉在了地上。太后的脸色铁青。
“皇帝,你疯了?她一个更衣,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凭什么做皇后?”
“凭朕喜欢她。”李御宸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凭她是朕见过的最聪明、最勇敢、最真诚的人。凭她救过朕的命,凭朕中意她。”
太后猛地站起来:“哀家不同意!”
“太后,”李御宸也站起来,目光如刀,“朕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朕是在通知你。”
瑞王忽然开口:“皇兄,您这样不合祖制……”
“祖制?”李御宸冷笑,“瑞王,你带着三千亲兵进京,合祖制吗?太后勾结前朝余孽,合祖制吗?你们母子暗中谋划废立之事,合祖制吗?”
太后的脸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李御宸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扔在桌上,“这是你和前朝余孽往来的书信,这是瑞王调兵的手令,这是你们准备在宴上动手的计划。太后,朕给你留了面子,你不要。”
太后瘫坐在椅子上。瑞王站起来,想跑,被殿外的侍卫拦住。
就在这时,一个暗卫从侧门进来,走到李御宸身边,递上一卷发黄的圣旨。
李御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太后。
“这是先帝皇后的密旨。”他说,“太后,你不是朕的生母。朕是先帝皇后的儿子。你害死了她,夺走了朕。这笔账,朕今天跟你算。”
太后拿着密旨的手在发抖。她看着那上面的字,眼泪流了下来。
“哀家……哀家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
“你保护你的孩子,就要害死别人的孩子?”李御宸的声音冷得像冰,“太后,朕叫你二十三年母后,朕以为你总有一天会真心待朕。但你没有。你的心里只有瑞王。”
他转过身,看着满殿的宾客。
“传旨,太后在寿康宫,终身不得出。瑞王削去王爵,贬为庶人,流放琼州。沈家参与谋逆,满门抄斩。”
一道道圣旨从御书房发出,朝堂震动。
但李御宸没有停。
他站在太和殿前,当着百官的面,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立越佳茵为皇后,即日举行封后大典。
第二,废除选秀制度,后宫不再纳新人,六宫事务由皇后全权处理。
满朝哗然。但没有人敢反对。因为太后和瑞王的例子就在眼前。
封后大典那天,越佳茵穿着凤袍,站在太和殿前,接受百官朝拜。她看着身边的李御宸,他穿着龙袍,面色如常,只是在她手心捏了一下。
“怕吗?”他低声问。
“不怕。”她回答。
“后悔吗?”
“不后悔。”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她见过他最接近笑容的表情。
大典结束后,两人回到坤宁宫。李御宸问她:“你还想出宫吗?”
越佳茵想了想:“有时候会。但这里有一个人需要我。”
“谁?”
“你。”
李御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不会让你后悔的。”
越佳茵笑了。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窗外,宫墙依旧高耸。但她知道,那堵墙已经困不住她了。
一个月后,越佳茵去冷宫看了江婉柔。
江婉柔比之前精神好了很多。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越佳茵来了,笑了一下:“皇后娘娘来了?”
“别叫我皇后。”越佳茵在她身边坐下,“你还是叫我越妹妹吧。”
“越妹妹。”江婉柔重复了一遍,笑了,“你知道吗,上一世,我恨透了这个称呼。这一世,听着倒觉得亲切。”
“江姐姐,”越佳茵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银耳莲子羹,“这是我自己熬的。你尝尝。”
江婉柔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她说,“比我自己熬的好喝。”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江姐姐,”越佳茵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上一世怎么做,我们都能好好活着?”
江婉柔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羹。
“想过。”她说,“但上一世是上一世。这一世,我们都活成了另一个人。你不是那个争宠的越佳茵,我也不再是那个算计的江婉柔。我们都赢了。”
越佳茵握住她的手。
“江姐姐,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不用了。”江婉柔摇头,“这里挺好。没有人打扰,不用每天算计,不用担心谁会害我。这是我应得的。”
或许是帮着皇帝扳倒了太后,她的生活质量上升了不少。
越佳茵的眼眶红了。
“别哭。”江婉柔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你是皇后了,哭鼻子像什么样子。”
“皇后也可以哭。”
“那倒是。”江婉柔笑了。
越佳茵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江婉柔站在冷宫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上有笑容。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回到坤宁宫,李御宸正在等她。桌上放着一张地图,上面画了一条线。
从京城到海边。
“这是什么?”越佳茵问。
“路线。”李御宸说,“等朕处理好朝政,朕带你去海边。”
越佳茵愣住了:“陛下要出宫?”
“朕不能出宫太久,但朕可以带你去京城的海边。”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京城东南八十里,有一个大湖,当地人叫它‘海子’。朕没看过真正的海,但朕想先带你去看看那个。”
越佳茵忍不住笑了:“陛下,那不是海,那是湖。”
“朕知道。”他说,“但朕想和你一起去看。”
越佳茵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皇帝的威严,只有一个普通男人的期待。
“好。”她说,“臣妾陪陛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
宫墙依旧高耸,但越佳茵知道,那堵墙已经困不住她了。
不是因为墙变矮了,而是因为她心里有了一座更高的山。
那个人,那座山,足够让她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