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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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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去寒江吗?”世子问。
昨夜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好像听花忱提了一句,他还不太适应身份的切换,先顺着花忱来总归没有错。
“嗯。”花忱低低地应了一声。
碗里的云吞在汤里翻滚,花忱搅弄风云又勺出一个云吞递给世子,世子满足吃下,随后感慨道:“一碗太少两碗太饱,果然还是三碗两人刚刚好。”
花忱敏锐地捕抓关键词:“还是?你以前也跟别人这么分食过一碗?”
世子:“……”得,今早眼皮一睁就开始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自家兄长这醋缸子翻了不知多少遍,家里卖醋的来了也得惊叹一句家底殷实。
经历反复试错,世子得出一个屡试不爽的完美答案:“没有!”
字正腔圆,声音响亮地如练兵场答到。
花忱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世子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拍案而起,站起将脸冲到花忱面前,四目相对,他微微眯眼一边眉毛挑起,拉长腔调质问:“你不信我↘↗?”
两人此刻距离极近,呼吸交缠,而世子却丝毫微察觉这姿势的暧昧,将士表忠心似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花忱,想来也没少这么跟别人玩闹过。
眼角弯起一抹笑意,花忱稍稍倾身,两人薄唇轻触,世子吓地弹射而起,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抱头缩成一团,眼睛四处乱瞟,发现没人看过来时才压嗓用气声震惊地说:“这是饭堂!饭堂!我靠哥你这是干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成何体统?!”
花忱鼓掌:“小花文学进步很多,一下子都能用五个成语了呢。”
还不是被某仙尊罚抄书抄的。
世子垂头丧气失去所有手段:“哥——”
花忱适时收手,语气愉悦又满足:“好好,不逗你了,快吃吧,吃完回去收拾一下,我安排好马车大概午时就可以出发。”
世子疑惑:“不是下午才放假吗?”
花忱温温和和道:“我说需要抓你给玉泽收拾东西,帮你请假了。”
世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以前和仙尊认识?很熟吗?”
“嗯,还行。”
“那他要我抄书的事你也知道?”世子眼神幽怨:“我抄了整整一摞。”
花忱立刻坐正摇头否定:“不可能,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罚你抄书了?”
世子沉痛地像是在看叛徒,上上次自己都在他面前抱怨浅山仙尊变着法子要自己抄书了,现下又装傻充愣。
自知自己演过头的花忱轻咳一声,将功抵过地哄人道:“好吧,我确实知道,不过后来我已经把他揍了一遍,好小花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确实是揍了,这几天陆陆续续揍了好几顿,不过是不是为了小花这件事嘛,暂且可以揭过。
眉毛一拧,世子微微垂下目光状若严肃地权衡利弊,最后大人大量地伸摊手:“行吧,我也不是很计较的。”
午时,两人坐上前往寒江的马车,一路上优哉游哉,遇到什么新鲜玩意两人都会停车出去玩会,马车夫也不在意,十分乐呵地一同享受这趟路程,毕竟只要钱到位,他也不乐意着急忙慌到处跑。
山上的野树结了果子、池塘的荷花开地特别、附近的村落在举办活动等等,都能引得世子好奇探头,然后花忱也跟着探头,最后两人一起游玩。
于是,两人在一个城镇的街道上闲散地逛了起来,车夫也找了个舒服地方休息去。
这个城镇虽然朴素了些,卖的东西都比较简单,但人却不少,熙熙攘攘地好不热闹,世子就喜欢这场面。
抬眼看见一个姑娘吆喝着着卖荷花,世子信手拿过两支,花忱熟练跟上付银两。
姑娘弯眸浅笑:“公子生的俊俏,连花都显得俗尘三分,若哪位姑娘有缘得了此花,又见公子,定能顺心合意,一拍即合。”
“诶~”世子显然十分受用,他摆了摆手吹捧回去:“哪里哪里,还是姑娘更胜一筹,我远远瞧见,还以为是哪位仙女竟徘徊于此,飘飘然不若凡人,仙女姐姐今日定能行销一空。”
姑娘掩唇轻笑,显然被哄得十分开心,又额外送了世子朵荷花,目光盈盈地送两人离开,花忱危险地眯了眯眼。
世子十分满意地将花左右观赏,洋洋得意地在花忱面前晃了晃:“这花是不是很漂亮。”
随后又夸赞道:“肯定很好看,我在南塘都很少见到这样品种的荷花,还怪香的。”
“哥?”世子在花忱面前晃了晃道。
花忱瞳孔聚焦,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世子脸上,他温良一笑:“小花,这花可以送我吗?”
世子大手一挥:“当然可以,一会想要再买就是。”,反正花的不是自己钱。
手上一空,世子忽然觉得有些不舍,又抽出一朵给自己留着:“我就拿一朵,剩下都是你的。”
“看来我和公子最情投意合呢。”
世子:“……嘎?”
肩膀被轻轻拍了两下,世子垂眼看去,是个淡紫色衣裙的姑娘,头上的蝴蝶步摇随着女子的动作摇晃,十分好看。
花忱目光警惕望去。
姑娘坦荡大方:“这位公子,你的荷花很好看,我可以和你交换吗?”
世子立刻将花护在身后,十分可惜道:“不好意思,这花我很喜欢,姑娘若是喜欢可以往前走些,我的花是在那处买的。”
花忱稍稍放松了些警惕。
说罢,世子还给指了指先前买花的位置,嘴里一边嘀咕道:“毕竟是送的,转手又送出多少会伤人心。”
才松下的眉头又紧紧地拧成一块。
面前姑娘怔愣一瞬,随后噗嗤一笑,道:“公子是外地人吧?”
“举荷节是我们和附近几个村子独有的节日,节日时有意愿的人会手捧荷花行走在街道,遇到心仪之人可将荷花交换表述情谊,然后系上红丝线表示心有所属”
姑娘将世子上下打量,笑道:“公子这么耿直的,定是外地人无疑。”
世子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拱手答谢:“谢姑娘解惑。”
姑娘摆手,另一手举起自己手中的荷花:“那现在公子愿意交换荷花吗?”
“不愿意。”花忱目光掺着深冷寒意,像狼犬抢夺领地,他一把将世子拦在身后将人拎起:“他是我的。”
姑娘“啊?”了一声,然后讶然抬头,接着连退几步,垂头拱手道:“打扰了。”最后百米冲刺跑向不远处另一个张望的女子,两人面色兴奋双手不停比划,还时不时蹦起来两下,一系列操作给世子看得一愣一愣。
“她们这是……”花忱捏上世子脸颊的肉,将人转到自己面前止住对方话头。
花忱很轻地笑了笑,因着傍晚,又是逆光,反倒看不真切,有些笑里藏刀:“好看么?”
世子内心警铃炸响,迅速复盘自己最近行为,可是自己明明每一处情商都很在线地解决了交际问题,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目光小心试探地偷瞟一眼花忱,撞上目光后迅速收回,怂的一批还急着顺毛,世子干脆闭眼挑个标准答案呈上:“不好看。”
花忱点头,又问:“那我好看吗?”
世子摸不着头脑,迟疑道:“……好看?”
“嗯?”
世子情商重启,恍然大悟:“超级无敌天上地下海底人间宇宙无敌霹雳好看!”
花忱略微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人放回地上,没头没尾地又问一句:“你手上那朵花,我也想要,可以给我吗?”
世子:“但是……”
“小花,我们是道侣,我们可以互相尊重包容,但你不能总是这样。”
世子:“什么道侣?我们不是才刚确定关系没多久吗?”
花忱将世子往茶楼带,一边走一边怨气十足地道:“对喔,原来我们已经确定关系了,不知道的我还以为自己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世子隐隐约约闻到了醋坛子的味道,好像有些想明白了花忱的不满,自己一路上都顾着玩乐,但哥哥的情绪好像从买完花开始就有点不太开心,就像是大雨淋湿了的小狗,因为家里没开门而只能可怜又沉默的守在门口。
“我们拥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是我却没看到你把这个关系当回事,你总是平等对待每一个人,甚至为了安慰别人而向我索取,小花,这不对,我才是你最珍视的人,你应该将我圈占起来不让别人伤害我,不让别人侵扰我们之间的牵连,而不是让我一退再退。”
“我会难过、伤心,道侣是不会让对方难过的。”
声音带着些许过于压抑的颤抖,钳住自己的手用力到骨头发疼,但世子没有在意,因为他肝更疼。
“哥……”世子虚弱地任由花忱拉动,“我不舒服。”
花忱见人面色不对,立刻停住脚步将人扶过:“怎么回事?”
世子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疼到整个人用力靠在花忱身上道:“不知道,和前几天一样莫名其妙就疼了,比上次还痛。”
世子可怜巴巴地虚着嗓音问:“我该不会得了什么绝症吧?”
最后一句甚至没力气说,只能哑着嗓用气声说:“我还年轻啊。”
“前天什么时候?”花忱抱起世子就往街上疾跑。
世子脸的一侧贴靠在花忱胸膛,离耳朵很近,他因为疼痛阵起而一字一顿,也因此尽管虚弱着也能抑扬顿挫虚着气回答:“就↗你、上次……”
然后嘎巴一下就晕死在花忱身上。
花忱最后是在刚刚来换花的姑娘指引下找到的医馆,刚将世子安顿好,那姑娘就意味深长勾着唇角施施然离开,深藏功与名。
“小公子身上并没有什么疾病。”
“若他是修士的话,或许是修炼上的问题,比如筋脉堵塞,亦或是……道心不稳。”
“看他这症状,倒十有八九是道心问题导致的,不过我也只是普通百姓,经验之谈总有说不准处,有空还是带这小公子去宗门瞧瞧,最近的寒江就听说有几个名望挺高的医修。”
这位医师是一个须发尽白面容和蔼的老者,上了年纪总爱多讲些,慢声慢气地絮絮叨叨着:“小公子瞧着模样年轻,竟已经修出道心,天赋想必不错,还是早点治疗好啊,免得耽误了。”
花忱低垂着眼,目光静静地描摹床上人的眉眼,轻轻应了声好,老者又补充了好几句才拢着药箱走开。
手指轻轻点在世子眉心,点点灵力汇在额间抚平床上人紧皱的眉头,花忱看到了世子的丹田,那颗金丹已经出现了好几道明显的裂纹。
花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脑海是世子昏迷前的那句话,他刚刚想明白,在他向世子坦白身份和心意的那天,那个时候,世子就动心了。
气愤不甘一下如遇甘霖般撤下防备渐渐平息下来,花忱早就赌赢了,他的小花不是木头,只是没学过如何去爱。
他会教他如何去爱。
一道法阵轻柔地落在金丹上,花忱丹田处也隐隐开始有些发疼,在金丹彻底碎裂之前,他会用痛感受世子对自己增长蔓生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