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热脸只对我》木南宸

4、藏不住的在意 自那次

　　自那次雨天搭车后，柳清风和严礼之间的氛围，悄然变了。

　　不再是从前一方拼命靠近、一方拼命躲闪的紧绷，也没有了刻意的疏离与回避，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温柔，连日常的工作对接，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

　　柳清风依旧话少，却不再对严礼的示好一概拒绝。

　　早上前台再把早餐放在他工位上，他会默默收下，忙完手头的工作便会吃掉；开会时严礼看向他的目光太过直白，他不再立刻移开视线，偶尔会淡淡对视一瞬，再不动声色地错开；甚至严礼偶尔在微信上问他一句工作进度，或是提醒他按时吃饭，他都会耐着性子一一回复。

　　这些细微的改变，严礼看在眼里，心底止不住地欢喜，却依旧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从不贸然越界，只静静陪着，等着他彻底放下防备。

　　周三下午，品牌方突然临时通知，要连夜加急修改设计稿，第二天一早就要最终定稿，整个项目组都留在公司加班。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埋首工作，气氛紧张又忙碌。

　　柳清风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稿，一遍遍细化细节，天色渐晚，夜色笼罩整座城市，加班的人陆续点了外卖，饭香弥漫在办公室里。

　　他忙得忘了时间，等察觉到胃里隐隐泛起熟悉的痛感时，才发现早已过了晚饭时间。抽屉里的胃药还剩半盒，他刚伸手想去拿，工位旁就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

　　“先别忙了，吃点东西。”

　　严礼把一份还冒着热气的粥和清淡的小菜放在他桌上，还有一杯温温的蜂蜜水。

　　粥是软烂的山药瘦肉粥，不油不腻，刚好合他的口味，也适合养胃，一看就是特意挑选的。

　　柳清风抬头，撞进严礼满是关切的眼眸里，男人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显然也忙了一下午，却还惦记着他有没有吃饭。

　　“大家都有，你别多想。”严礼怕他不自在，先一步开口解释，语气自然，“加班餐，我顺手帮你带了一份。”

　　其实项目组的外卖都是重油重盐的快餐，这份清淡的粥品，是他特意下楼去隔壁养生粥店单独买的。

　　柳清风没拆穿，指尖微微蜷了蜷，轻声道：“谢谢。”

　　他拿起勺子，慢慢喝着温热的粥，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原本绞痛的不适感渐渐消散，连带着心里，也泛起一丝淡淡的暖意。

　　严礼就站在一旁，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忍不住叮嘱：“别总熬着，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你的胃经不起折腾。”

　　语气里的关心，直白又真切，藏都藏不住。

　　周围加班的同事偶尔抬眼，看到这一幕，都心照不宣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工作，眼底却满是笑意。谁都看得出来，一向高冷的严总，满心满眼都在柳清风身上，那份在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柳清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耳尖悄悄染上一抹浅红。

　　等他吃完，严礼很自然地伸手，把空餐盒收拾起来，临走前又不忘提醒：“别熬太久，实在改不完的，明天一早再弄，身体重要。”

　　柳清风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指尖在键盘上顿了许久，才重新开始工作。

　　深夜十一点，大部分同事都陆续下班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愈发安静。

　　柳清风终于把设计稿修改完毕，保存好文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杯热水。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严礼低声打电话的声音。

　　“嗯，还在公司加班，对，他也在……不用准备补品，我看着他按时吃饭就好……嗯，我有分寸，不逼他……”

　　话语断断续续，却每一句，都是关于他。

　　柳清风脚步顿住，站在门口，心脏莫名狠狠一跳。

　　原来他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细心，都不是随口的客套，而是放在心上的惦记。他看似收敛了锋芒，却从未停止过在意他，只是把那份浓烈的喜欢，藏在了不打扰的温柔里。

　　严礼挂了电话，一转身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柳清风，身形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藏了许久的心事，被当场戳破。

　　“你都听到了？”

　　严礼没有躲闪，也没有找借口掩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桃花眼里没了往日的轻松笑意，只剩下认真与坦诚。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两人相对而立，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情愫。

　　柳清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抬眸看向他，清亮的眼眸里，映着灯光，也映着他的身影。

　　这一次，他没有回避，没有故作冷漠，只是轻声开口：“严总，你没必要这样。”

　　“不是没必要，是我心甘情愿。”严礼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闻到柳清风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语气认真又坚定，“柳清风，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便玩玩，我愿意等，等你愿意接受我的那一天。”

　　这是严礼第一次，把“喜欢”两个字，清清楚楚地说出口。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柳清风的心上。

　　他活了二十多年，一直独来独往，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从来没有人，会这样明目张胆又小心翼翼地喜欢他，把他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倾尽温柔，只为靠近他。

　　柳清风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脸颊微微发烫，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严礼没有再逼他，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放缓了语气，带着满满的迁就：“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没关系，我不催你。就当刚才的话，我没说，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他怕自己太过直白的心意，会让柳清风再次缩回自己的壳里，所以宁愿主动退一步，守住让他舒服的距离。

　　柳清风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张扬肆意，却愿意为了他收敛所有锋芒、处处迁就的男人，心里那块坚硬的冰，终于彻底融化了一角。

　　他沉默良久，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却已是松口的信号。

　　严礼瞬间笑了起来，桃花眼弯成温柔的弧度，眼底的慌乱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欣喜。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严礼没有再追问，自然地转移话题，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一次，柳清风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车流稀少，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严礼开车，车厢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丝毫不会觉得尴尬。

　　车子停在出租楼下，柳清风解开安全带，刚要下车，就被严礼叫住。

　　“柳清风，”严礼看着他，眼神温柔，“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柳清风身形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夜色里，他的眼眸清亮，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嗯。”

　　轻声应下，他推开车门，走进楼道。

　　严礼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久久没有离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而回到出租屋的柳清风，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辆迟迟没有离开的黑色跑车，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心跳。

　　他很清楚，自己那颗尘封已久的心，已经彻底，为这个满眼都是他的人，动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