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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嘉义的雨与未爆的雷 嘉义的初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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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义的初冬,空气里带着一丝微凉,像一杯温醇的嘉义咖啡,初尝是阳光晒过的暖意,细品才觉出山风裹挟的凉。市区的街道依旧浸在烟火气里,卖火鸡肉饭的阿婆正掀开蒸笼,白雾混着米香漫过骑楼,暖了行人的衣角。易疏禾的保姆车驶入那条熟悉的街道时,天色已经擦黑。她特意让司机把车停在路口,自己慢悠悠的踩着柏油路,一步步往家走。
院子里,阿公种的那棵芒果树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树下摆着一张老旧的竹椅,是阿公夏天乘凉的地方。
“阿公,阿嬷,我回来了。”
易疏禾站在门槛外,声音有些发颤。
门“吱呀”一声开了,阿嬷手里还拿着择了一半的青菜,老花镜滑在鼻梁上。看到易疏禾的那一刻,老人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菜叶也扔在了竹篮里。
“哎哟,我的囡囡回来了!”阿嬷快步走出来,粗糙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才敢去拉易疏禾的手,“怎么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阿公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虽然没说话,但那满是皱纹的脸上早已笑开了花。堂屋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台语连续剧,声音开得很小,混合着窗外的风声,构成了一幅熟悉的画面。
易疏禾看着两位老人,扑进阿嬷怀里,贪婪地嗅着老人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饭菜香。
“没瘦,是衣服穿少了。”易疏禾挤出一个笑容。
“疏禾回来了?”客厅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易疏禾的爸妈正坐在沙发上,易疏禾的弟弟易子书豪也从房间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姐,你终于回来了!快陪我打游戏!”
易疏禾看着眼前熟悉的家人,心里一阵温暖。她放下行李,和弟弟打闹了一会儿,然后帮阿嬷择菜。
厨房里,阿嬷一边切菜一边问:“囡囡啊,最近工作忙不忙啊?”
“还好啦,就是有时候要排练到很晚。”易疏禾笑着说。
“要注意身体啊,不要太累了。”阿嬷心疼地说,“你看你,都瘦了。”
“我知道了,阿嬷。”易疏禾点点头。
晚饭很丰盛,一碟炸芋头丸子,一碗红烧肉,还有一条清蒸的吴郭鱼。都是易疏禾小时候最爱吃的。她爸妈因为弟弟读书的事,晚上请人吃饭,所以他们三个没有一起吃。
饭桌上,阿公给易疏禾夹了一块鱼肚子肉,那是鱼身上最嫩的地方,没有刺。
“囡囡啊,”阿公抿了一口米酒,眼神变得深邃,“这次回来,多住几天吧?台北那么忙,难得回来一趟。”
“嗯,住两天。”易疏禾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过两天还要回台北集训。”
“集训?”阿嬷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怎么又要集训?上次回来不是说刚发完专辑吗?”
易疏禾心里咯噔一下。她最怕阿嬷问这些。
“就是....公司安排的。”易疏禾含糊其辞,“为了明年的巡演做准备。”
阿公看了易疏禾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茶。
“囡囡,”阿嬷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跟阿嬷说实话,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了?我听书豪说,网上有很多坏人。”
易疏禾的手指紧紧捏着筷子,没有吭声。
她知道瞒不过阿嬷。从小到大,她的心事,从来都藏不过阿嬷的眼睛。
“阿嬷,”易疏禾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堂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阿公和阿嬷对视了一眼,并没有表现出易疏禾预想中的惊讶,反而是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
“是个什么样的人?”阿公继续喝着米酒,语气平静。
“她....她是个警察。”易疏禾咬了咬嘴唇,“在江城工作,是普通的民警。”
“警察好啊,正气。”阿嬷点了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就是太辛苦了,而且....囡囡,你是女孩子,以后是要....”
“阿嬷,”易疏禾打断了阿嬷的话,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两位老人,“她是女的。”
这一次,堂屋里彻底死寂。
阿公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阿嬷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过了许久,阿公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放下酒杯,“我就知道。”阿公的声音有些沙哑,“上次你回家说的那些话,我就觉得你的眼神不对劲。那时候我就想,这丫头,心里怕是装了个人。”
易疏禾愣住了。她没想到阿公早就看出来了。
“阿公,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阿公苦笑一声,“怪你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还是怪你喜欢上了一个和你身份天差地别的人?”
易疏禾低下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
“囡囡,”阿公站起身,走到易疏禾身边,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那些大道理。我们只知道,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心动的人,不容易。不管她是男是女,是警察还是明星,只要她对你好,真心待你,那就够了。”
阿嬷也走过来,握住易疏禾的手,眼泪写满了担忧:“可是囡囡,你们....真的能走下去吗?”
易疏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不知道我是明星。她以为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以为我在台北就是一个写歌赚钱的。”
“什么?”阿公和阿嬷同时惊呼出声。
“你瞒着她?”阿公的眉头紧紧皱起,“这可不行。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欺骗。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她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想?她会觉得你不信任她,觉得你把她当外人。”
“我知道。”易疏禾痛苦地闭上眼睛,“可是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她就会离我而去。我怕她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傻孩子。”阿嬷心疼地把易疏禾搂进怀里,“真正的感情,是两个人一起面对风雨,而不是你一个人把她挡在门外。你这样做,看似是保护她,其实是把她推得更远。”
易疏禾靠在阿嬷怀里,听着老人有力的心跳,心里乱成一团麻。
“而且,”阿公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现在是明星咧,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你把她藏得再深,也总有暴露的一天。到时候,那些网上的坏人还要现实的坏人,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你想过没有,这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易疏禾浑身一颤。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点。
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说,李离就是安全的。
可是,真的安全吗?
她想起了上次在机场被围堵的狼狈,想起了那些无孔不入的偷拍镜头。
如果有一天,这些镜头对准了李离,对准了江城,对准了李离....
李离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那样热爱这份工作的人,她会愿意成为自己背后的“那个女人”吗?她会愿意被那些恶毒的言语攻击,被那些窥探的目光包围吗?
不,李离不会愿意的。她应该在阳光下坦坦荡荡地行走,而不是被自己拖进这泥潭般的娱乐圈漩涡里。
“阿公,我是不是做错了?”易疏禾抬起头,满脸泪痕。
阿公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易疏禾。
“囡囡,路是你自己选的。是继续瞒下去,还是坦白,这取决于你。但你要记住,纸是包不住火的。与其等到被动曝光,不如主动掌握主动权。”
“可是,我怕失去她。”易疏禾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如果你一直瞒着她,你就算拥有她,也不是完整的她。”阿公叹了口气,“真正的爱,是坦诚,是信任,是哪怕前路荆棘丛生,也要牵着对方的手一起走下去。”
这一夜,易疏禾失眠了。
她躺在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小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脑海里全是李离的影子。
她爱李离,爱得深入骨髓。
可是,这份爱,现在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她们两个人都炸得粉身碎骨。
第二天清晨,天气好像又冷了一点。
易疏禾起得很早,她想去菜市场买两斤阿嬷最爱吃的蚵仔。
刚走出巷子口,她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几个穿着冲锋衣、背着长焦镜头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躲在龙眼树后。看到易疏禾出来,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易疏禾!真的是易疏禾!”
“天哪,她怎么在这里?快拍快拍!”
“听说她回老家了,没想到是真的!”
易疏禾的心猛地一沉。
她还是被发现了。
她下意识地拉高了口罩,想要转身往回跑。
可是,那些狗仔已经围了上来。
“易疏禾,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朴素?”
“听说你最近在筹备新歌,是真的吗?”
“能透露一下新歌的风格吗?”
易疏禾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往菜市场走去。
她以为这些狗仔只是来拍她的日常,却不知道,在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戴着口罩、眼神狂热的私生饭。
其中一个私生饭,手里拿着一本易疏禾的写真集,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疏禾,我好喜欢你....你是我的....”
易疏禾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那种目光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她不敢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菜市场,她匆匆买了蚵仔,就转身往回跑。
可是,那个私生饭还是跟了上来。
“疏禾,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易疏禾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冲进家,用力地关上了老宅的大门。
阿公阿嬷听到动静,急忙从堂屋里跑出来。
“囡囡,怎么了?”
易疏禾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
“阿公,阿嬷,”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们来了。他们跟踪我。”
阿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群疯子。”阿公咬牙切齿地说道。
阿嬷吓得手足无措:“那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易疏禾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阿公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李离,其实是在把李离推向深渊。
她不能再逃避了。
她必须做点什么。
为了李离,也为了她们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情。
“阿公,我要回台北。”易疏禾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我要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阿公问。
“我要让她们知道,”易疏禾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是她们可以随意窥探的对象。”
易疏禾立刻打电话给司机,心里一股无名火,点燃了她本就想保护李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