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今天也有努力变强》桃浅琳

14、涟漪

　　桃浅琳买了一个半透明的淡粉色花瓶。花瓶是特殊材质的，和司迪的那盏灯一样，可以留存元素力。桃浅琳留了一小团木元素在那里，把亚布流星插进花瓶，认真养了起来。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被细嫩的枝叶簇拥着，盛开在淡粉色的光晕里。桃把花插好后，半个晚上都盯着它，好像能透过它，看见些更远的东西似的。
　　休赛期结束后，是连着的八进四和半决赛。
　　八进四的这场比赛，桃浅琳赢得比想象中轻松许多。或许是遇上了她练得最多的风元素，或许是休息过后身体更有能量了，或许是那场噩梦的释放反而让她放松，又或许是亚布流星真的起到了某些保佑作用，总之，桃浅琳赢得很轻松。
　　几乎是像之前的几场初赛，交手间桃的指尖水光流转，战斗很快就成定局。场下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不快，甚至还有怀疑对手故意放水的。毕竟八进四的票价比初赛翻了一番，却只能看这不到一分钟就结束的比赛，一时间赛场上嘘声四起，裁判组都不得不出面维持秩序。
　　赛后致意环节，互为对手的两个人什么也没说。那个被打败的精灵族少年死死咬着嘴唇，一直盯着桃浅琳，直到致意时间结束。他和观众席上的外行感觉完全不一样，这场战斗他用尽全力，可是换不来任何效果。他看过桃的战斗录像，虽然很强，但绝不至于让他这么狼狈。
　　桃浅琳默默站着，看着观众席，目光有些失焦。即使这一场没有剧烈的消耗，她的心跳还是很快。身体里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在若隐若现，不讨厌，但这种未知还是让她不安。
　　走出比赛台，桃浅琳自然地把手伸给等在场边的灵。桃手上的纱布已经拆掉了，疤痕似乎也消退得差不多，只留一点淡淡的痕迹。
　　“真想不到……我恢复得好快。”桃浅琳小声道，“就是用元素力的时候，偶尔会感觉被针扎一下。”
　　灵仔细地检查着桃浅琳的手，闻言轻轻回应了一声。被她抚摸过的地方，传来丝丝凉意。
　　“明天是半决赛，小桃。”灵忽然说。
　　“嗯，嗯……还是和暮亭打。”桃浅琳低着头，“灵灵，你们……之前就知道我会进入半决赛吗？”
　　“‘我们’始终知道。知道你会进入决赛。”
　　桃浅琳猛地抬头，看着灵的眼睛，张了张嘴。桃的眼底，似乎有些亮亮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烁：“我……赢了这场。我要进入半决赛了，我可以再和暮亭打一次了。我可以……我一定会……
　　灵灵，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开心了？”
　　灵垂眸：“小桃，你会赢的，不要分心了。明天场上发生什么，你只管赢下去，不用再管你的发卡。”
　　桃浅琳的目光还是没从灵的双眼移开。她密密的睫毛下是深紫色的眼瞳，像藏在乌云里的星星。她有魔纹的那只眼被黑色的眼罩盖上了，却盖不完全，依旧有几道黑色纹路蜿蜒而下。
　　桃没再摸发卡，也没再问。她只是郑重地点点头：“好。”

　　半决赛这一天，玛尔城晴空万里，强烈的阳光穿透穹顶，打在比赛台上。看台座无虚席，各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桃浅琳一步一步走上台，站在那儿，看着远处走过来的暮亭，心里涌出一阵奇异的陌生感。她深吸一口气，紧了紧发绳，向前走去。
　　对面，暮亭已经站好了。她看着桃浅琳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你的手怎么样了？”
　　没想到还能收到对手的关心，桃浅琳惊喜地笑起来，举起右手在暮亭眼前晃了晃：“好啦，你看，都没有留疤呢！”
　　暮亭点点头：“那就好，接下来也多有得罪了。”
　　两人就位，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各自展开了攻势。
　　暮亭的攻击比上次更急更猛一些，不再缓慢地铺冰，她双手向前一推，整片赛场的温度骤降。冰层从她的脚下迅速蔓延，瞬间席卷整个比赛台，显然是没有留手。
　　桃浅琳却没有后退，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游走来找机会。她即刻猛一跺脚，一圈强劲的火舌以她的双脚为圆心，轰然扩散，像一朵耀眼的红莲，火光中她的身影都有些扭曲。高温的火焰吞噬着冰层，桃脚下的冰在迅速融化、蒸发，她的身周形成了一圈薄雾。
　　“你的火变强了。”暮亭眯起眼睛，“是上次留手了吗？”
　　桃浅琳笑笑没说话。她没等雾散，顺着未融尽的冰层再次在场上滑行，火光顺着她的身形向暮亭袭来。桃的速度很快，脚下是一层薄薄的水膜，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暮亭的冰锥从雾中射出，一根接一根，一组接一组，密集如雨。然而，桃浅琳依旧是畅通无阻地在其间穿行，敏捷地躲过冰锥。
　　不过，如果注意看的话，会发现桃并不是躲过了所有冰锥，更像是冰锥自动绕开了她一样。桃的身上闪耀着一层金红的光芒，那是纯粹的火元素，在冰锥接触的瞬间，立刻被蒸腾成为一片雾气。
　　暮亭和自己的比赛录像，桃浅琳这几天看了许多遍，也演练了许多遍，对手的攻击节奏她已经牢牢地记住了。但她知道，自己能做到的，暮亭也一定做得到。再像之前那样靠一次次近身寻找机会，在半决赛恐怕是行不通了。
　　桃浅琳滑行着，宛若在冰面上起舞。她尽量不去想对手可能的攻击路径，不断做着深呼吸，在每一次“舞动”到近身的节点，都猛然爆发出一次火元素的攻击。
　　冰火相撞，雾气经久不散。暮亭站在场中央，双手合十，数道冰墙从她们交手的外围向内快速挤压，宛若牢笼不断逼近。冰墙围堵的同时，锋利的细碎冰刃卷着冰霜，以暮亭为中心炸开。
　　桃浅琳向上空跳起，把火元素凝聚在双臂，进行格挡。
　　又想像上次一样困住我吗？不可能了。
　　桃浅琳闭眼屏息，再次把火元素凝聚在身周。她猛地睁眼，瞬间爆发出强大的风元素，元素的冲击波携起火元素，如同一场爆炸。
　　霎时间，冰墙、冰刃，一切攻击都消散在巨大的浓厚雾气中，随即雾气也迅速散开，留下桃浅琳闪烁着光芒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像是燃烧的火焰，在她的加速冲刺中闪耀。
　　暮亭在这一瞬间有些慌了。
　　这个进行着狠厉攻击的对手，这个上一场败给自己的对手，这一场像是换了一个人。她的攻击路数尽管还有之前的点点影子，但就像是被她猛烈燃烧的火元素，烧掉了一切试探与迟疑。
　　她这样恐怖的打法，元素力真的足够吗？桃浅琳的元素力怎么支撑得起这样大规模的爆发？是她之前在伪装，还是她的元素力在不断增长？
　　密集的攻势下，暮亭的思绪有些混乱。虽然她还跟得上桃浅琳的节奏，甚至有时候也占了上风，但是桃没有丝毫衰减迹象的大力攻击，让她越来越感到慌乱。
　　这个女孩，太可怕了。这绝对不是……人类可能达到的。
　　场上、场下，所有人的心里都回荡着这一种声音。
　　观众席上，司迪攥紧拳头，后背不由得沁出冷汗。蜜桃采用的这种爆发式的打法，让他感觉很熟悉，那是曾经的桃使用得最频繁的打法，直觉型的、毫无后顾之忧的打法。尽管现在的桃浅琳元素力还不及从前，她的攻势也融合着观察与思考，可司迪能感受到，桃每一波攻击之后隐隐的恐怖。
　　灵大人和蜜桃说了什么？还是，蜜桃找回了多少‘自己的曾经’？司迪心跳得剧烈，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胸膛，他全身绷紧，生怕场上出现意外。

　　桃浅琳在冰火之间飞舞着，来回穿梭。她指尖凝成了诸多火线，对抗暮亭攻击的同时，也在释放自己的进击。
　　火光水雾间，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钝痛。发卡的束缚依旧在，只不过桃浅琳选择了刻意忽视。紧密的攻击中，桃渐渐把自己的意识压下，像是退居第二位，而真正主导的是她的“元素力”。这样一来，那份限制似乎被撬开一道缝，在恍惚与累积的攻击间，可用的越来越多。
　　尽管如此，桃浅琳的精神依旧紧绷着，像是把自己抽离，她要监视现在这个状态下的自己，确保不会真的失控。
　　似乎……要到极限了。
　　冰花四溅，桃浅琳深吸一口气，再次释放一团火元素，借着瞬间升腾的雾气，带着层层火焰的爆鸣，极快地闪到了暮亭的身后。
　　桃浅琳的指尖，在这一刹那，贴上了暮亭的后颈。
　　大赛保护装置的警报再次响起，比赛结束，胜者桃浅琳。
　　裁判宣布着，然而桃浅琳却背对着观众席，把脸朝向地面，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奇怪，强行挪用的力量在停止攻击之后开始反噬，巨大的痛苦让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脸。
　　“你真的很强。”暮亭的声音像是叹息，“我希望你会赢到最后。”说罢，她转身走下台。
　　观众席上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多人都站了起来。桃浅琳回神，看到熟悉的几个身影已经等在台下不远处。
　　努力打起精神，跑下比赛台，冲进热烈的拥抱。久违的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终于在桃浅琳的心中爆发。

　　比赛台背后的出口处，权卿倾远远地看着抱成一团激动的几个人，默默走开了。
　　“刚比赛结束看过来的那个眼神，可完全不像你……桃浅琳，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