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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巫柏挑眉没有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巫正信是她爸,她爸的德行她最清楚了,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第二个问题,巫正信是从哪里知道的我的地址?”巫柏面色如常,脑海里已经开始逐个排查泄露她住处的人。

      王三强面露难色:“这...我不太清楚。巫正信就给了我们一个地址说他没钱,你有钱让我们找你要。”

      巫柏点点头,拎着包站起身就要走。
      王三强一下急了,拼尽全力想要离巫柏近一点,把审讯室里的手铐拽的哗哗作响。

      “你问的我都说了,你能不能给我开个谅解书啊?”

      巫柏不再理会,径直出门。
      关牧之冷冰冰的警告:“闭嘴!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吗?”

      “警官,她刚刚说了我回答问题她原谅我,她她她说话不算话!”王三强情绪越来越激动,挣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原谅?”

      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一般关牧之冷笑两声:“你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原谅你这个社会害虫?”

      “现在想起来自己上有老下有小了?打人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呢?”

      “你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关牧之懒得再和王三强掰扯,离开审讯室找巫柏去了,只留下王三强一个人在审讯室里咆哮。

      听了王三强的答案后巫柏内心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她问的问题在心中早有答案,只不过现在是从别人的嘴里得到印证罢了。

      不过她现在最好奇的是,那个把她现在居住地泄露给巫正信的人到底是谁。

      巫柏现在住的地方没几个人知道。刚刚她也在脑海中复盘了一下暂时还没有怀疑的人选。

      罢了。

      巫柏拿起手机看看时间,现在是下午4点半,距离她上班还有一个小时。市局离殡仪馆有点远,坐地铁过去的话时间有点紧张,但打车又太贵了,她现在很穷。

      巫柏很是犹豫。

      “你现在是准备去上夜班了吗?巫小姐?”关牧之的声音从巫柏身侧传来,目光中带着好奇与打量。

      “是。”

      巫柏老老实实回答,却又发现了不对劲,“哎?关警官怎么知道的?”

      闻言,关牧之脱警服外套的动作一顿,忍俊不禁,“您穿的可是正装。”

      “况且,”关牧之挑挑眉打趣道,“我们警察无所不知。”

      巫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黑西服哑然失笑。
      一年四季都是西服,也算是半永久皮肤了。

      “巫小姐稍等我两分钟,我刚好下班,顺路去送你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巫柏连连摆手拒绝,“这几天已经够麻烦关警官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关牧之的态度却意外的强硬:“没事,下班顺路而已。”
      不等巫柏拒绝关牧之转身上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简单收拾一下后再次回到大厅找巫柏汇合。

      -

      “走吧。”

      换下警服的关牧之身穿白色T恤,俊朗年轻,像是一名涉世未深的大学生。反差大到连巫柏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车内空间宽敞舒适,巫柏细细嗅着,车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很特别的香味,巫柏很喜欢。

      “车里有香薰吗?”巫柏四处打量着车内,但并没有发现车载香薰的存在。
      “车内的味道很好闻。”

      关牧之寄安全带的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后视镜落在上面挂的一个香包上,“是这个的香味。”

      “香包?”

      巫柏来了兴趣,现在在车里挂香包倒是很少见了,况且这个香包的造型还有些奇特。

      “嗯,之前替……”关牧之的目光在巫柏和箱包之间来回打转,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又改口。

      “之前在庙里求的,保平安。”

      “这样。”巫柏点点头,细细打量起香包。

      那个香包不是寻常样子,而是做成了一枚小葫芦的形状。上圆下尖,用的是藏青色绸缎,针脚密得看不见缝。

      葫芦嘴上用金线收了口,坠一撮深红色的穗子,穗尾打了个极小的结。

      “你……”关牧之欲言又止。

      巫柏不解:“怎么了?”

      “你为什么会选择去当入殓师?”

      巫柏一愣,关牧之知道她在殡仪馆工作这一点她不觉得奇怪,但关牧之是怎么能准确的知道她就是入殓师?

      “你怎么知道我是入殓师?”巫柏扭头看向此刻坐在主驾认真开车的关牧之,内心满是问号。

      前面便是红灯,关牧之减慢速度,车子在线前稳稳停下。车子窗户紧闭,一时间车内只能听见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关牧之扭头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坐在副驾的巫柏身上,唇角微扬,面上似乎带上了些许笑意。

      “巫小姐可能是忘记了,我们之前见过。那个时候你还在跟着老入殓师学习。”

      “那位入殓师,”关牧之作思考状,“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叫张磊。”

      巫柏面露惊讶,张磊就是她师傅,从她入行开始就跟着张磊学习。
      关牧之说两人见过,但巫柏实习都是六年前的事了,她怎么不记得她和关牧之见过?

      “不好意思啊,我真的不太记得咱们什么时候见过了。”
      思考半天无果,巫柏略略尴尬。

      “没关系。”
      绿灯亮起,关牧之从巫柏身上收回视线启动汽车,唇角上扬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现在认识也不迟。”

      车子平稳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巫柏坐在副驾,腰背微微挺直,目光轻轻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包带。

      “关警官,我们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的?”
      巫柏忍不住又悄悄抬眼,瞥了瞥车内后视镜下方挂着的那个葫芦香包,对关牧之刚刚提到的话题感到好奇。

      “五年前,我师父去世了,我去参加了他的告别仪式。”
      “那场仪式的主持,是你。”

      见巫柏有些惊讶,关牧之笑笑不再说话。

      -

      车子渐渐驶离繁华的市区,周边的建筑变得稀疏,道路也宽敞了不少,远处隐约能看见殡仪馆的轮廓。周遭的氛围也渐渐沉静下来,多了几分肃穆。

      巫柏看了眼时间,距离上班时间还有20分钟左右。她心里暗自庆幸,若是自己坐地铁此刻怕是还在拥挤的车厢里奔波,难免要迟到。

      巫柏转头看向身旁的关牧之,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谢意:“关警官,真是麻烦你了,要是没你送我,我今天说不定真要赶不上上班了。”

      “举手之劳。”

      关牧之侧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的笑意温和,目光扫过巫柏的脸庞,声音放缓,“晚上在殡仪馆值夜班,注意安全,那边夜里相对僻静,凡事小心。”

      一句简单的叮嘱,让巫柏微微一怔,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暖意。

      自小离家,她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很少有人会这般直白地关心她的安危。

      巫柏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我知道,谢谢关警官关心。”

      “不必总是这么客气,叫我关牧之就行。”
      巫柏轻笑一声:“那你以后也别总是叫我巫小姐,叫我巫柏就好了。”

      -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到殡仪馆后门的停车处,这里僻静少人,是殡仪馆工作人员常用的出入口。

      关牧之稳稳踩下刹车,车子平稳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巫柏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碰到卡扣时,又想起车内那股好闻的香味,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个葫芦香包。关牧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色微动,却没再多说什么。

      巫柏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推开车门,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过来。她裹了裹身上的黑色西装,转头对着车内的关牧之郑重道谢。

      “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改日我请你吃饭道谢。”

      “不用客气。”

      关牧之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身影,语气淡然,“快进去准备上班吧,注意安全。”

      巫柏点点头,拎着包转身,脚步沉稳地朝着殡仪馆的后门走去,黑色的西装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挺拔,带着独属于她的冷静与疏离。

      看着巫柏的身影消失在门厅,关牧之这才发动车子离开。

      -

      殡仪馆的冷藏厅里,冷气直往骨头里钻。夜班比较轻松,来回巡逻检查了几遍后巫柏就回办公室休息待命。

      一夜无事。

      天边刚透出一抹淡青色的晨光,殡仪馆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值班室的门虚掩着,巫柏刚洗漱完毕,准备整理一下工作台。

      殡仪馆正门方向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巫柏眉头微蹙,起身走出办公室,朝着接待大厅走去,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前台同事神色慌张地朝她走来,声音带着无奈。

      “巫柏,来人了,是个十六岁的男生,说是自杀。家属现在情绪特别激动,母亲快哭晕过去了,你先做下接收准备吧。”

      闻言,巫柏眼底掠过一丝惋惜,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去准备。”

      巫柏转身走向遗体接收区,刚穿戴好一次性手套、口罩和防护服,就看见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面色悲戚,身侧的运尸车上躺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半大孩子。

      男孩的母亲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是被人架着往前走,嘴里反复哭喊着:“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想不开啊,妈妈对不起你啊……”

      那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家属们簇拥着逝者走到接收台前,男孩的母亲挣脱开搀扶的人,扑到巫柏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衣袖,眼神空洞又悲怆。

      “你是入殓师吧?姑娘,求求你,好好给我儿子收拾收拾,他走的时候太遭罪了,让他体体面面的,好不好?求求你了……”

      巫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又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阿姨,您放心,我一定会的,您先冷静点,别伤了自己的身体。”

      她示意同事将情绪崩溃的母亲扶到一旁休息,随后和家属完成简单的接收登记,登记单上死因一栏,赫然写着上吊自杀。

      巫柏例行公事,正准备为男生擦拭身体。她拨开男生额前的碎发,解开衣领。在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巫柏瞳孔微微一缩。

      男生看上去很奇怪,看上去不太像自杀。

      巫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沉下心来细细观察男生的其他部位。观察片刻后巫柏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张姐,”巫柏掏出手机拨通了同事张姐的电话,语气平稳有力,“家属都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张姐有些疑惑。

      “盯着他们,别让他们离开。尸体不对劲。”巫柏顿了顿,说出的话如平地惊雷。

      “我怀疑这个男生根本就不是自杀。”

      挂断电话后巫柏又拨通了关牧之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关牧之略带沙哑的声音:“怎么了?是遇到麻烦了吗?”

      “关警官,”
      巫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这边发现了异常。今早又个男生被送到馆里,我感觉那个男生不是死于自杀,而是他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紧接着,是换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关牧之骤然变得严肃的语气:“具体情况?你发现了什么?”

      “上吊形成的勒痕会从下颌角往耳后走,但死者颈部的勒痕是水平的。这不是上吊,是被人勒死后挂上去的。”

      “最关键的是,他的身上有别的伤痕,具体是被什么所伤我判断不出来。但这些伤痕被刻意遮过。正常入殓化妆是不会这样的,我觉得这太可疑了。”

      巫柏一边描述,一边快速拿出相机,对着伤口进行拍照留证。

      “好,我知道了。”关牧之的声音果断利落,“我马上带队过去。你小心些,保护好现场,等我到。”

      “明白。”

      挂断电话,巫柏深吸一口气。她看向运尸车上里那张年轻却已然冰冷的脸,眸色微动。

      在这个充满离别与悲伤的地方,她不仅要为逝者送行,更要替无法开口的他们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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