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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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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圆满结束,”巫柏朝面前悲痛欲绝的家属深深鞠躬,“请您节哀。”
外面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每年一入秋,秦阳市总是阴雨连天不见晴日。
送别了家属巫柏深的叹了口气,黄泉路上不分老少。刚刚下葬的孩子才刚上高中就因病去世了。
真让人惋惜。
来接班的同事推推巫柏的肩膀关心道:“看你这状态没休息好吧?”
“嗯。”巫柏搓了把脸,有气无力的回答,“连轴转了好几天,有点熬不住了。”
“哎呀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同事笑呵呵的开着玩笑催促着,“咱殡仪馆好不容易招来你这个年轻人。要是把你累坏可怎么办。”
“好,那后面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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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的地方离殡仪馆不算远,巫柏撑起一把带着黄色碎花的伞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耳朵上的助听器不时发出滴滴的响声宣告着电量见底,巫柏加快了脚步。
拐进一条小巷子,顺着这条巷子再走几分钟就到家了。巫柏哈欠连连困倦难当,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突然原本寂静的小巷子里突然响起一连串十分急促的脚步声,其中还掺杂着几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是她吗?看着挺像的。”
“是她错不了,给的地址就在这附近。”
巫柏内心一惊,抓住伞柄的指尖瞬间泛白,那些人竟然找到这里了!
得跑!
巫柏强打精神不敢多逗留,拔腿就跑。身后那帮人紧随其后,一时间整个巷子里都回荡着凌乱的脚步声。在慌乱中巫柏的助听器掉了,但她来不及捡,那些人离她越来越近了。
声音就此消失在巫柏的世界中。
她不知道那些人离她还有多远,五米?十米?巫柏不知道,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到家中。
上天眷顾,她抢先一步回到家中,反锁房门。
她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因为男人们的狂踹而逐渐变形的门。
巫柏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因为恐惧而颤抖的手输了好几次密码都没输对。
门外的男人还在继续。巫柏住在老城区,而且这条巷子基本没什么人。即使男人们弄出了这么大动静也没有一点反应,估计这也是那帮非法催债的人敢直接弄这得这么大张旗鼓,无法无天。
巫柏蹲在地上,由于极度惊恐而瞳孔微缩,嘴唇发白。她双手颤抖的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由于丢失了助听器,巫柏听不见接线员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重复语句向外求救。
“我叫巫柏,我住在秦阳市北淮社区A区98号,现在有几个人一直在踹我家门,我求求你们救救我,救救我!”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男人踹门的动作停了。巫柏以为是那些男的已经走了,悬着的心渐渐着地。她摸索着,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变故发生了。
“砰——”
不堪重负的门被男人们踹开了。变形的门上还留着一堆脏兮兮的脚印。为首的刀疤脸一把夺过巫柏手中的手机,手机界面还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
刀疤脸嗤笑一声将手机狠狠一摔,蹲下身掐着巫柏的脸:“小聋子还挺有本事,还知道报警。”
巫柏不知道刀疤脸在说什么,她奋力挣扎想要摆脱男人的控制。刀疤脸被巫柏挣扎的动作弄的不耐烦,直接给了巫柏几巴掌。
本就瘦弱的巫柏在极度恐惧和劳累的情况下,被扇倒在地,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刀疤脸就这么看着巫柏,咧咧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几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久,还没能怕那些派出所的条子?”
他揪着巫柏的头发强迫她抬头:“别管我下手狠,要怪就怪你那个废物爹没本事。”
刀疤脸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往巫柏面前一扔,然后带着几个人扬长而去。房屋大门敞开,轻飘飘的一张纸飘啊飘像鹅毛,在这雨夜的冷风中慢慢飘到巫柏眼前。
巫柏想伸手去拿纸条,可是胳膊仿佛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视线越来越模糊,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晕倒在地。
而此时的小巷,警报声响起,几个警员跑向巫柏的家。
再次醒来,巫柏第一眼看见的是医院的天花板,第二眼就是探头查看她情况身着警服的男子。看见巫柏醒了,男子赶紧站起身按铃呼叫医生。
巫柏眨眨眼睛没有说话,她现在整个人还处于眩晕状态。
“没什么太大问题,病人有些脑震荡,需要多休息。今天下午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晚上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进来检查了一下巫柏的状况,又朝男子叮嘱几句便关上门出去了。
病房内只剩下男子和巫柏两人。男子盯着巫柏看了几秒,起身把病房门拉开虚掩着。
巫柏偏头有些紧张的盯着男子。男子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摸出了个包装盒和一张白纸。包装盒里面放着一只助听器。男子低头在白纸上写下一句话:
【你的助听器被队里拿走当物证了,给你买了个新的】
巫柏扭头看这那句话又看看男子,声音虚弱发抖,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你是……警察?”
关牧之站起身,把助听器递给巫柏,巫柏接过助听器,和她弄丢的那个一摸一样。
“谢谢。”
戴上助听器的巫柏重新听见了声音,窗外的鸟的叫声欢快悠扬,还能听见病房门外隐隐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不客气,为人民服务,”关牧之唇角微勾但转瞬即逝,又坐回原来的位置。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关牧之,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第一支队支队长。”
不等巫柏有所反应关牧之立马接着往下说,“昨晚的事犯罪嫌疑人已经抓住了,他们供认不讳。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案子已经移交到市局了。后续还有一些工作需要您的配合。不过巫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一定还你一个公道。”
关牧之目光晦暗不明,视线落在巫柏脸上还略略红肿的掌印。
“谢谢…”
巫柏声音沙哑,“那个…后续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关牧之刚要开口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关牧之略带歉意的站起身走到门外才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十分嘈杂,说话的人嗓门格外的大:“老关你去看被害人怎么还没回来?赶紧回市局,技侦的人找到上个月犯事那孙子的窝了,咱现在就抓他去!”
闻言关牧之神色一敛,说话语气都变得严肃许多:“就来。”
“快点啊。”
关牧之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眉,思索片刻又拨通了一个电话,“老祝,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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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工作上面有些事情我现在得回市局,”关牧之回到病房内,又从公文包里面掏出一部新手机,“巫小姐,你的手机昨晚已经被摔坏了现在在局里,这部新手机给你。”
关牧之很高站在床边巫柏只能仰着头看他,漆黑的眸子让人看不出情绪,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略微遮住了眼睛更让人难以捕捉他的情绪。
“里面存了几个负责你案件的警察的联系方式,有问题的可以电话联系。”
巫柏一时间大脑有些宕机,这是送了个手机给她?!
啊?
现在报案警察还送一部手机吗?
巫柏不懂。
关牧之倒是很理所应当,丝毫不觉送报案人一部手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不不,这怎么好意思。”巫柏怔愣几秒连忙拒绝。
关牧之一脸不解:“那你遇到事情怎么联系警察?飞鸽传书?”。
呃。
关牧之说得在理,巫柏也不好再拒绝。“我会给你钱的。”
“小钱,用不着,”关牧之抬腕看看时间,“稍后会有市局支队的人来找你录个笔录,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你跟他实话实说就行,那个人叫祝帅,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
“好的,谢谢你们了。”巫柏发自内心的向关牧之道谢。
关牧之瞥了巫柏一眼,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应该的。”
大概是工作真的很急,关牧之交代完事情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巫柏一个人在病房内。
巫柏坐在床上摆弄着手机,关牧之给她的手机还是前两天刚出的新款。回想着刚刚关牧之说的话,巫柏突然意识都不对劲。
关牧之是市局的,她的案子应该在派出所,能直接报到市局吗?
手机“滴滴”两声打断了巫柏的思绪,是刚刚才登陆上的微信。巫柏打开微信发现是自己师傅发来的信息;
【AAA秦阳市金牌殡葬服务:小巫,殡仪馆来活了,我把定位发给你,工具都准备好了,你人赶快过来】
【AAA秦阳市金牌殡葬服务:馆里今天事情太多了人手不够】
【AAA秦阳市金牌殡葬服务:(定位)】
巫柏:。。。
她现在能去吗?放家属鸽子和放警察鸽子好像哪个都不太好。巫柏打开通讯录找到祝帅的联系方式,犹豫几秒还是拨通了电话,铃声刚响就被接起。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爽朗中气十足。
巫柏攥紧了电话:“祝警官你好,我叫巫柏。关警官说你现在要来医院找我做笔录是吗?”
电话那头的祝帅轻轻“啊”了一声,“是的,我们快到医院了。巫小姐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就是...”巫柏斟酌着用词,“我工作上有急事,你们能不能......?”
祝帅沉默几秒,温和的询问:“现在很急吗?”
“是。”巫柏老老实实回答,她现在有些欲哭无泪,内心疯狂给祝帅道歉。
“时间可以调整,但是要尽快来做笔录,以便走下一步程序。”
得到了祝帅的同意后,巫柏一刻都不敢耽搁火速办完了全套出院手续,赶往师傅发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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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发的地方在城郊农村里,巫柏找地方稍微花了点时间。一个简易的灵堂已经在搭建完毕,来回忙活的人头戴白巾,门口还站着一群奏哀乐的人。看见巫柏来了,师傅拍拍她的肩膀赶紧把工具箱交给巫柏。
“逝者是个老太太,家属点名要女入殓师来。”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