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纪事本末》狄炉

20、第 20 章 去买路由器

　　去买路由器，在万达广场，小米专卖店，一楼显眼处，人很多，只看不买，没有需求，创造不出来。展厅放了汽车，不知道谁想出来的主意，好多人围着看，新能源，好几个牌子，越野车轿车保姆车，为消费者考虑得很周到，硬件比合资强，价格比进口低，是性价比高的商品，但不买，无成交，夸奖是不吝啬的，哪哪都好，电话不留，以后再说。他也围过去看，问价，四十多万，有点怵，不能表现出来，神情镇定，收放自如，问这问那，导购不嫌烦，伍旻凑上来说你们这车前几天自燃拉不开门你知道吗，导购脸色难看说您想表达什么，伍旻说什么也不表达我陈述一个事实，导购说坐电梯上三楼有脱口秀，您实在想陈述可以上那儿，伍旻笑笑，走开。伍旻是想买新能源的，但是需要钱。许多年前，在九田家，伍旻说五年后换车，那时刚刚买了雷克萨斯，他说五年就换，只开五年，伍旻说那你以为呢，还能开多久，开到地老天荒，山无棱天地合，他没说话，搞不清对面这人的底细，到底是有钱的还是没钱的，说有钱，口气一向很大，睥睨四海，臧否男女，放在眼里的没几个，财大气粗的样子，说没钱，请客吃饭往往就是烧烤，廉价蛋白质，富含致癌物，喝大某窑，甜水水，五块钱一瓶，不是什么好东西。五年过去了，汽车市场天翻地覆地变，伍旻开的还是雷克萨斯，小说没有出版，收入不增反降，买新车是奢望，小玩意可以买，路由器什么的，买最好的，可以同时接驳二五六台设备，数据吞吐量六千兆每秒，穿墙能力强，不惧大平米，买回去发现都是噱头，隔着一堵墙干啥都卡。
　　肺炎稍趋平淡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给伍旻打电话，叫出来喝咖啡，在星巴克，报复消费，人多得让伍旻想起万达广场开业那天的盛况。交流彼此所见，他说夜校同学群里一直有人发加州的情况，着火了，忙着灭火，除此以外再无异常，伍旻说可不是咋的，他们带来的病毒，提前做好了应对准备，能有啥异常，他说弱就要付出代价，想不受罪必须变强，伍旻说那边一直在死人，医疗机构不负责救治，没钱只能等死，他说有钱就好了嘛，干嘛没钱，伍旻说何不食肉糜，他说什么，伍旻说没事，他说现在签证难办了，哪如早点规划，这下子不知道拖到何年何月才能成行，伍旻说去哪，他说自由之国，伍旻说啥啥那里都在走下坡路，干嘛四九年加入国军，他说你只从新闻听到几句就以为真是那样，你被骗太久了，伍旻说你从哪听来消息，他说夜校同学群，伍旻冷笑，他干笑。
　　还是在万达广场，三个人吃晚饭，一家新开的烤肉，叫什么公社，烤猪肉，仿烤牛肉，不同部位取哄人的名字，以为别具一格，实际上就那么回事。说起买车，伍旻说当初本来想买更贵的车，比如七八十万的，但楼堂馆所不让盖了，娘和舅舅少了这块收入，所以买了现在这个，他说七八十万，不可置信的样子，伍旻说有什么问题，他不语。吃完了在商店里行走，喝喜茶，他说你今天的打扮就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是有钱的，但是不机敏的样子，伍旻觉得可以接受，没有反驳。过了几年，一天早上，伍旻在办公室蹉跎岁月，他打来电话说国补下来了你不薅羊毛吗，河汉广场有车展，我爸过去看去了，你快告诉你妈，伍旻答应下来，挂电话，心想娘和我一样没钱，看什么看，第二天又打电话，说我爸差点签约，捷途山海什么的，途胜能顶一两万，报废，自己掏十八九万，幸亏让我拦住了，花这个钱，干嘛不买特斯拉，我问了，也能享受国补，价钱差不多，顶多贵五万，伍旻说捷途很好啊，干嘛非要买特斯拉，他说你不懂我们上海人要么不买，要买就是特斯拉，不可能买别的，伍旻说内饰跟毛坯房似的，你确定要买那个，他说我确定，我问了几个那边的朋友，他们跟我看法一致，只买特斯拉别的不买。过了一个星期打来电话说买回来了，要上牌照，需要雅灵关照，选个吉利号，雅灵说现在都是网上选，五十挑一，挑哪个是哪个，他说有认识人终究方便一点，就是插队也能让插进去，比等着强，于是伍旻逃离工作岗位，雅灵调休，开特斯拉到机动车管理中心。隐藏式门把手，伍旻和雅灵第一次见，不会用，捣鼓半天才打开，露怯，谁都不提这事。到了机动车管理中心，雅灵找了大熊，选了号，办妥之后提出请大熊吃饭，大熊拒绝，说没帮忙，都是你自己操作的，不用请吃饭，再说有规定，不能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若是被别有用心的拍了照录了像，饭碗不保。他载着伍旻雅灵去吃私房菜，开在书茂路隐蔽处，扬言精致小炒，实则就那么回事，无甚特殊。饭桌上话题围绕汽车，围绕特斯拉，雅灵情商高，不停夸赞，说白色内饰可是选好了，显得高级，还温馨，他得意道没现车，就为了等白内，要不上周就开回来了，伍旻不响，只是抽烟，幻想提车场景，等不及，却又无可奈何。街上跑的，起码一半是新能源，开油车，就算是豪华品牌，心境跟过去也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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