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纪事本末》狄炉

16、第 16 章 吾悦广场竣

　　吾悦广场竣工那年，罗永浩推出了最后一代锤子手机。伍旻买了一台，不想到万达，就去了吾悦，人少，幽静，拆开包装，把玩半晌，看微信读书，看枢纽，津津有味，上豆瓣一看，尽是一星，殖人评分，万千感慨。和他去电脑城，他买爱疯，伍旻买微软生产的诺基亚，生态烂得掉渣，易手，赔两千五。之前也是这样，他买爱疯，伍旻买诶吃提膝，生态正常，发热严重，易手，赔三千。他笑道你让割了一刀又一刀，不长记性，伍旻说人生要有新鲜感，他说人生首先要有脑子，伍旻不响，如故，只是电子产品让人失望的居多，买过一加，买过欧珀，买过华为，买过小米，新鲜劲过了，都一回事。他也买，相对理性，大不了看看伍旻的，让他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宣传国产替代，不为所动，充其量买三星。早先公司统一采购了一批，当年的旗舰，当福利发给职工，那时爱疯四炙手可热，三星的产品让人眼前一亮。后来又发了摩托罗拉，运行好慢，用着难受。他不用，拿到手直接挂咸鱼，说我以前卖鞋培养了几个老客户，我卖啥他们都要，伍旻说鞋也有人买吗，你穿过的，他说有，不仅有而且大有人在，伍旻说可见在收入不高的人心里面品牌意识也是很强的，他说好了你不要强行添加画外音了，瞎狗看星宿，显得你懂。
　　文中路有家假货店很出名，卖潮牌和大牌，说是广州货，质量堪忧，俗称一眼假，但买卖很好，他常光顾，挑来挑去，买得不多，还不如他话多，很爱跟柜员聊，有的没的，兜凉的，冒冷气，柜员似乎不觉得，热情回应，有眉来眼去的架势。有一次沈阅从上海回来，伍旻和他在一块，沈阅过来，去了万达北面的商业街，他开着梅赛德斯，就算堵车也不会给其他人造成心理负担。他说我弟，就是我二姨妯娌家那个小孩，跟你说过，踢花式足球，国家二级运动员，在商业街开了一家店，卖的是啥你猜，自己的品牌，设计什么的全是自己，代工是温州，咱们去看看，正好走到这了。违章停车是不可能的，他仔细，精打细算，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面花冤枉钱。步行十分钟，风大，头发乱了，橙红的太阳，寥寥无几的行人，万达地产不复当年之勇，二手房连年降价，依然无人问津，卖不出去只好自己住，噪音还大，楼下的饭馆炊烟飘楼上，蟑螂顺着管道爬到楼上，都说苦不堪言，一传十十传百，舆论也尽是负面的，导致房子更卖不出去。进了店里，老板在，就是他口中的弟，但显然不认识他，兀自整理衣架，过来一个导购，说要点什么，他说随便看看，导购离开，他翻翻，伍旻翻翻，沈阅不感兴趣，站在门口翻手机。街上的店铺尽关门的，有酒吧，有宠物零食，有二手手机，有书店，有鸡排，有食杂店，有拍婚纱的影楼，就是没有消费者。他说外地人走了以后，一下子萧条了不少呢，伍旻说那当然，本地人能消费多少呢，他说原来老骂外地人，说要是那帮穷鬼都走了就好了，交通就顺畅了，现在可好，人家走了，该堵的地方还堵，需要钱的地方却没有钱了。吃完饭，下了梅赛德斯，沈阅说他说话幼稚，那不是常识吗，伍旻笑道谁说不是呢，沈阅说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伍旻讪笑不响。
　　搬家之后小霏、司南、徐超没来过，伍旻叫他来过，大开眼界，知道了什么叫四瓶八稳，什么叫花开富贵，什么叫南北通透。玩微软游戏机，波斯王子，育碧出品，那时还不是烂的代言人，好评如潮，时之砂，不少玩家的心头好，见了伍旻爸妈，吃过晚饭开途胜走了。老伍说不是能促进你进步的人，跟沈阅的评价如出一辙，伍旻不响，但已经知道从对方身上得到的是什么，乾隆身边不是还有个和珅吗，谁还不要个乐趣制造者。后来又搬家，伍旻自己住，有天正搬东西，接到他电话，一阵来了，帮伍旻搬，都是些旧书，伍旻不是扔书的人，全部拿来，死沉，他说要歇息，两个人在小卧室，躺在一张床上，他面北，伍旻面东。那时连移动宽带都没安装，看格里兹曼踢球还得用流量，也不知道他睡着没有，过了一阵起来，说要走了，便告辞。
　　约在万达见面，春节时候，杨思思已经回北京了，伍旻独自去，过了饭点，去活受罪，开着阳光，穿着黑色棒球领皮夹克，绿色印花衬衣，深蓝条绒裤子，短靴，红色腰带，是好看的，就是颜色太多了，上台还行，上街略显做作。地下人满为患，一个车位要等好久，好不容易停下，上楼，说几句话，喝个星巴克，回家，谁也没有请吃晚饭的意思，又或者伍旻需要赴家宴，记不清了。到了夏天，去吉安那里办卡之前的一个午后，太阳毒辣，车上不止伍旻，还有甩不掉的老张，上午跟他一起拜访了客户，像连体婴似的，跟到了车上，找到地方载上伍旻，去星巴克消暑，喝冷饮，吹空调，讲八卦，都有礼貌，讨厌是后话，不能写在脸上，四十块钱的事，不至于。又过了几年，他申请了万事达的信用卡，每周都有合作商家发放优惠券，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伍旻，又约在了星巴克，建议伍旻也办一张，就算不在境外消费也没关系，刷五百就免年费，相当合适，你有护照，说不定哪天就到苏里南了，伍旻笑道到苏里南干什么，去找范戴克要签名吗，他说范戴克是谁，伍旻说没事，他说你的收入已无任何优势可言，虽然你懒，但是有孩子了，总要为下一代考虑，伍旻说办信用卡是为下一代考虑，我还不如直接让她继承花呗呢，他大笑，再没提过这事。
　　?